《心洞》Biu

12、童澈闯的祸2 嗯，哥哥

　　嗯，哥哥说别动就不能动。抱着他？好恶心的要求，我们是兄妹可是男女有别呢。但是童澈从来不会做没用的事情，既然他这么说，那就姑且和他保持这个亲密的情侣姿势好了。
　　五分钟之后……
　　哥你刚才发烧了？
　　嗯……妹我突然觉得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很想抱抱你。来，这个烤肉和丸子都给你吃，多吃点。
　　童澈，虽然你用吃的塞住了我的嘴，但是你太小看你妹妹我的思维能力了。消失在巷口的几个混混的身影，才是你刚才奇怪举动的理由吧。
　　晚上回家我避开童澈，把李耀阳拉去门口小公园。李耀阳嬉皮笑脸，怎么啦，一下午见不到我就想我了是吧。
　　我说滚蛋，有正经事情跟你说。你有么有发现童澈最近很不对劲啊。
　　李耀阳说是有点，最近老是招呼都不打突然失踪。
　　我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联系着之前他突然有很多钱买烟，得出的结论是，这小子绝对绝对有事瞒着我们。对策是，跟踪这个小子。
　　研究完童澈的事情，我心情大好，爬上公园的小秋千，指挥小奴才李耀阳给我推。结果身后半天没有响动，回头一看，李耀阳一脸严肃望着我，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蹦跶过去捏着他的脸，你又哪里不爽了。
　　你吃烧烤了是吧。
　　我爬回秋千上逃避话题。心想着你怎么知道。我明明特意刷过牙，洗过脸，就是怕你看出来。
　　童恩！李耀阳冲过来捏我的脸，不要以为你回家偷偷摸摸刷牙洗脸我就不知道，你从头到脚都是烧烤的味道。就你自己闻不到。要减肥的是你，破坏减肥计划的也是你，你怎么就不能认真一点，一定要我盯着你嘛，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怎么办！
　　看着小白兔涨红的脸，我很茫然，这家伙干嘛突然这么激动，有一天他不在？他去哪？
　　我呆呆抬起头看着他，小白兔你要去哪里啊。
　　这个不是重点啊，童恩。李耀阳一脸被打击到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总是依赖我来管束着你。你也长大了，要懂得约束自己对不对。
　　我是真的很想吃肉啊。决定用装可怜战略之后，我扯住小白兔的衣服袖子左右晃荡。你看我的脸，都快变成绿色的了。我就吃这一次，就一次。你别生气，别不要我好不好嘛。
　　这招对小白兔万年管用。李大帅哥一改刚才严肃的面孔，温柔了下来。他是温柔了，轮到我的脸揪起来了，见鬼，怎么好好的肚子痛……
　　小恩，小恩你怎么了？李耀阳抱着痛得缩成一团蹲在地上的我。
　　我疼得头晕眼花，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晓得死死拉住李耀阳的胳膊，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当我躺在医院挂点滴的时候，可怜的小白兔拿了瓶红花油按摩自己已经被捏紫掉的胳膊。医生的诊断是急性肠胃炎。说穿了就是我这个苦大仇深的农民孩子长时间没沾油水，突然一下吃多了撑出毛病了。
　　躺在医院的长条椅上，头枕着小白兔的大腿，这家伙抱着我这个胖子跑去医院大概又被累到了，坐着就睡着了。我偷偷吹吹他的刘海，看着他的脸。淌起了口水，这么好的一个男娃，居然是我的男朋友。虽然比我小一岁，却一直像大人一样保护着我。想着想着心里的幸福泡泡就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我跟自己发誓，从明天开始一定一定要对小白兔好一点。不对他大声吼叫，不对他凶。还要努力减肥，不能让这么帅的李耀阳身边跟着个粗鲁的胖妞给他丢人。
　　事实证明，习性这玩意儿，改起来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天分这东西，老天在给我分配的时候，一定弄错了性别，为嘛我学习拳脚动作的时候比谁都快，该到挥舞刀铲了，就比登天还难。梅子干妈这么好的脾气都不得不把我撵出厨房，还命令李耀阳一定把我看牢了，别让我再溜进去给她捣乱。
　　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小白兔挥舞着几根烟火棒，勾引我出去放烟花。出门发现居然开始飘雪了。我兴奋得冲到雪地里，把要为李耀阳烧饭煮菜的事情抛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大朵焰火在半空中炸开。快过年了，到处都透着喜气洋洋。童澈这几天都很乖，没有到处乱跑玩失踪。不过我仍然觉得有些隐隐不对劲，这家伙突然变成了高楼小姐似的几乎连门都不愿意出，刚才喊他放烟火也是，明明以前就最爱弄点小炮仗吓唬我的，却死活都不肯出来。
　　好在我是个重色轻别的一切的人，只要有小白兔陪着，就能玩的很开心。我挥舞着一根冷焰火棒在空气里画心型，我说小白兔你看好，这是你的心，这是我的心，然后……我飞快划出一道直线穿过去，谁知道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地上摔去，这次小白兔离我还有段距离，看来我的衣服就要牺牲给都是泥水的大地了。我闭上眼睛自认倒霉，却有一双手把我扯住了。
　　童恩，你还是这么皮啊。拯救我的人笑呵呵的对我说。
　　啊，叔叔好。我睁眼看见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是派出所的张叔。之前的案子就是由他负责。
　　张叔把惊魂未定的我递给李耀阳，四周张望了一下问，你哥哥呢。
　　我说哥哥在家。
　　张叔说，童恩你最近又没有发现童澈有什么异常啊。
　　我说没有啊。
　　张叔说哦哦。
　　我说张叔你有事要找他吗。
　　张叔说，嗯，有点小事，你们玩，我去你们家找他。
　　我跟小白兔交换个眼神，事情不对啊，都惊动张叔了，怎么会是小事情呢。我们赶紧跟着一起回家。
　　童澈看见张叔的时候倒是没有半分慌张。不仅不慌张，还冷静得异常。他说李耀阳你给我把童恩看好，你们都别出来。张叔我们出去说。
　　肯定是出事了。我虽然神经粗过麻绳可是不是傻子，我追问李耀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李耀阳说也没有什么，童澈跟别人打架，把人家头打破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打的，为什么要打架。
　　我也不清楚，他只是前两天跟我说出了这件事，具体也多说。我看他这几天都闭门不出，应该是躲着什么人的样子。
　　童澈被张叔带回了派出所，虽然张叔一直声明是例行的笔录，不会有太大问题，我的心还是一直不能安定。我突然很生童澈的气，我们是相依为命的兄妹啊，为什么什么都要瞒着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
　　小白兔陪着暴躁得想砸东西的我，一直等在派出所的接待室。
　　我很认真的问他，李耀阳，你有没有什么事情也是瞒着我的。
　　李耀阳说没有。
　　我说真的没有？
　　他说真的没有，我们每天都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你。
　　我想想他说的也是。心里是安心的，嘴巴却不肯轻易放过，我说你小子最好没有，如果有，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童恩，集体舞比赛越来越近了，我和冷薇是领舞可能要多花点时间练习，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你，老澈现在又出事，你一定要乖乖的，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唉，我就是很吃李耀阳温柔的这一套，立刻收了嚣张气焰，乖乖得点头。
　　还有，你不要吃我和冷薇的醋哦。李耀阳坏坏的笑起来。
　　我捏捏他的脸，切，这你就多心了，冷薇喜欢的是我哥那种类型，虽然她小时候比较喜欢你的样子，可是人的眼光是会变的，不可能一直差下去……
　　李耀阳闻言立即反扑，什么叫她的眼光差，我很帅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哎呀，小白兔你还给我得意起来了我知道你很有行情，那你就去找你那些行情得意去吧。我背过身子撅起嘴巴假装不理睬他。
　　李耀阳赶忙的软语安慰，好了好了，行情关我什么事，我只喜欢就喜欢你一个人。
　　那你说，你喜欢我什么。
　　嗯……李耀阳一本正经得说，这得用一首诗来解释。
　　我心里把自己会的诗都过了一遍，没想到什么是形容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的，姑且看这小子又耍什么花招，结果小白兔同学突然一变拍手一边念道：童恩好，童恩妙，童恩呱呱叫。
　　完了？
　　嗯，完了啊。
　　小白兔你这个白痴，我冲过去捏他的脸。呵呵，我们的对话，基本都是这样，在哄闹中结束，由于忘记了这里是派出所，因为太呱噪，被闻声而来的民警批评了一顿。
　　活生生等了3个多小时，童澈才出来。
　　我和李耀阳赶紧围上去问情况，童澈依旧是默不作声，张叔对我们笑笑说没事的，不要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特别是知道童澈打伤的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以后。那天童澈刻意躲开的，就是对方找来打算把童澈弄个半残的小混混。介于童澈已经年满14周岁，对方如果追究，是可以让他进少管所的，李子干爸找了很多人，送钱送礼，最后局长提出一个要求，童澈必须给他儿子下跪道歉。
　　听说要下跪，我跳得三丈高，凭什么，赔钱，开除学籍都算了，还要下跪，这不是活生生的欺负人么。我心里乱成一团麻，还是团着了火的麻，火得我恨不能一口气喷出点火把那个倒霉局长的房子都烧了，顺便烧掉他那个躺在医院里面的倒霉孩子。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急的满屋子乱转悠。
　　李子干爸也气得不行，他说澈澈，咱不去。干爸不管你为什么下那么狠的手打他，他想侮辱你就不行。出事之后童澈一直异常平静。他说干爸，你能不能给我一支烟。
　　童澈会抽烟这个是我早就知道的，我和李耀阳也偷偷抽过，除了被呛得半死什么感觉也没有。但是那只限于好玩，怎么也不敢当着大人面，这次他就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慢慢的，慢慢的吸完了整支烟。像一个大人一样，深深吸进去，再吐出来。然后他说，干爸，我们明天去医院，不就是磕个头么，我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童澈已经不在了。桌上放了一个肉包子，我咬了一口就发现是很远的那家出名好吃的肉包，还有他家出名好喝的甜豆浆。这玩意儿平时都是我很馋的时候指挥李耀阳去给我买的，可是当我风卷残云完毕去院子里面打太极的时候，小白兔也打着呵欠才起床。天空有雪花飘下来，落进衣领里面，冷得我一个激灵。我突然意识到，童澈不会再回来了。
　　李耀阳跑进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哭成了泪人。如我所料，童澈过冬的衣服，包括梅子干妈新给他做的棉袄都不见了。这家伙就这么走了，连一张字条都没有留下。我看着窗外，雪比刚才更大了，我仿佛看见童澈沉默的脸，看见他跑了很远给妹妹买来她爱吃的早餐，然后默默背起行李，略有迟疑，最终还是咬牙转身，少年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着大雪的清晨。
　　童澈离家出走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很大，有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你知道他是在的，可是不知道在哪里，无处可寻。我想起一首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这个诗人真是很阿Q精神，可是想想又很可悲，也只能这么来安慰自己。在童澈杳无音讯的日子里面，我只能想着，哥哥是跟我呼吸着一样的空气，仰望着同一片天空。也许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想念他的时候，他也在想念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