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pisode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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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1-3
只要关上窗户，就好像把肆虐的风雨隔在外面了一样。
长长的走廊中，只有静香手中提着的老式油灯在顽强地闪着微光。那一点橙色的光辉没有扩散多远，就被化不开的黑暗吸收走，起不了多少照明的作用。她的鞋跟踏在地上声音清脆，回声愈发显得周围空旷而幽静。那段走廊望不到尽头。
静香一个人走在这条排列着客房的长廊中，今晚该她和哥哥值大宅的巡视班。她低下头看着油灯黑色的柄，努力扩大自己的视觉范围。
雨下得小了一些，不再那么疯狂但也是在玻璃窗的内部能听见的程度。然而在这雨幕的和声中，静香听到一声来自左手边的抽吸，似乎是一名女性刻意地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时候发出的喉音。
静香犹豫了一下，最终她还是朝声音的发源地走去，她想起那里是楼梯口。
“那个……杏子小姐？”
杏子被这突然的亮光刺到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墙边又贴近了一点。在确认来者的身份以后，她好像一下子就放掉了气的气球一般：“……静香？是你啊……”
借着微弱的亮光，静香辨识出杏子的眼睛肿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情况，可是还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微微鞠躬：“晚上好，杏子小姐……您怎么了吗？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拜托了……不要告诉别人，我到这里来过……”
“是。杏子小姐，请早点休息吧，现在已经三点钟了。”
“呐静香，你……”杏子终于是问出了她想问的，“你谈过恋爱吗？”
静香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们是家具啊，家具是不需要恋爱的。”
“说什么呢，静香你明明是人类，不是什么机器人。”杏子说着将手搭在静香的手腕处，“看吧，有脉搏的。”
“不，我们是家具。即使生理上和人类无限接近，我们还是家具……可是，人类特有的烦恼，我们也知道一些的。”静香退开一步，柔和地笑了，“如果杏子小姐有什么藏不住的，又不想让别人听到的心事的话，就告诉我吧。家具的话，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泄密的呢。”
杏子想开口拒绝，但是面对静香包容的微笑，她的泪水却先决了堤。她弯下膝盖抱住矮自己半头的少女，语无伦次地叙述着：“……我本来以为……本来以为暗他回来了以后，我就有机会了的……可是好不甘心……暗他，他却一直只把我当作……只是朋友而已，好不甘心……如果我……我还想，这次他也来了六轩岛，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导致的……可是，可是……可是我本来想在暗醒来的时候，就向他告白的……那样我或许还有机会可是……！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我始终无法恨……如果是游戏的话，那任何人都……呜，都不可能有机会抢走暗的啊！游戏他……他又是我最好的朋友……好不甘心，我应该祝福他们的可是……可是那人是暗……”
“杏子小姐，陷入的是单恋的困扰吗……？”由于脖子被勒住，静香感到呼吸出现了一丝困难。
“……我是个白痴啊，明明知道不该嫉妒游戏的，可是现在我都……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的啊！！……静香你知道，知道该怎么办吗？我不想再……！！”
静香的表情忽地变了。她看到在杏子看不到的角落，一只素白的蝴蝶飞了出来，蝶翼通体闪着晶亮却不炫目的白光，而在它们的边缘是一条深邃的蓝色。
“哭吧，杏子小姐。哭出来就好了，等到这台风过后，杏子小姐一定会找到全新的自我的。”
“真的吗……？”
“嗯。”静香笑了，她知道杏子看不见她的笑容：“因为魔女，会帮助杏子小姐的。”
“……魔，魔女……？”
“这六轩岛的，无限的魔女塞琳大人啊。”
杏子只当静香在扯些有的没的安慰她，也不反应，就是环着静香尚未发育开的身体，任自己的泪水濡湿对方黑白的女仆制服。
杏子哭了好久。等到她平静下来的时候，静香上半身的制服已经湿了一半。她算是终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放开静香直立起来。后者还保持着柔和的，温暖的微笑。
“静香你啊，真幸福呢……”末了在离开前她说，“把自己当作家具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了呢……”
静香沉默，然后她屈膝向杏子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说什么家具家具的，你自己不也在为这个烦恼着吗？
静香慢慢走下大理石的楼梯，她的心里有这么一个小声音这么对她说着。她没有理会它，径直走到肖像前。魔女的肖像是整个大宅里唯一的一处，在所有人都入睡以后也会有灯光的地方。
静香从制服口袋里拿出羊毛刷，细细地做起除尘的工作来。
只有这样把全心都投入工作，她才不会为自己逾越家具身份的行为而感到愧疚。
御伽一直在追求她。他是个相当懂得女人心的人，每次每次都不会违背静香自己的意愿，静香也认为和他呆在一起没有不自在的感觉。御伽不在乎静香一直强调的家具理论，对于他来说好像只要能够待在静香身边就够了，不管是以什么身份。这种只有小说中才会有的态度让静香先是吃惊，继而也慢慢地接受了，甚至说，两人的关系慢慢地亲密了起来。
可是直到这天下午，他把她拉到一间无人的客房，一改之前轻松的神态，捧出了一个深红天鹅绒包裹着的小盒子。
静香于是明白一切都晚了，她感到脸颊的温度在不断上升，并且她也明白那绝对不会是因为惊讶。她连忙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份无法接近“恋爱”这种事情，可是没有来得及关住从心底里涌出的幸福的洪流。
那个时候，她也看见雪白的蝴蝶从御伽身后飞过。
所以她将这样的发展任性地当作是魔女的指引，回答道，等到台风过去了，我将以自己的方式回答你的。
那个小小的首饰盒，现在就在她的口袋里。
“……静香？”
被突然闯进听觉范围的声音一惊，静香吓得把手中的刷子摔到了地上。然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在不知不觉中，飘向了不应该去想的事。
“哥哥……大宅的一层，巡视完成了吗？”
“啊啊，我都已经转好几圈了，就是路德维希先生还在写论文，真是佩服他……”城之内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二层那边也没有异常吧？”
静香摇头：“没有，只是杏子小姐的情绪不太稳定，哭得很厉害呢。”
“是吗？那好！”城之内说着一拳敲上另一只手的手掌，笑得很有斗志，“我们明天找点能让她开心点的事做吧！”
“哥哥你不懂女人的，最好不要吧……”
“是吗？是……恋爱方面的问题？”城之内说着收起了手臂低下头，柔和的白色灯光在他金色的短发上反射出异样的光彩。
“哥哥……？”
“静香，有没有觉得不想做家具的时候？”城之内望向肖像上的魔女。那魔女微微下放的眼帘使她看起来像是看着两人。
“我……我是家具，我一直都是家具的啊，哥哥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城之内没有说话。他的指关节被他自己握得发白。
“哥哥……舞小姐，怎么了吗？”
“！！”
“哥哥请不要再迷惑了！我们只是家具啊，得不到那样的生活的！哥哥你……”
“我们可以得到的。”城之内忽然打断了静香的话，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金属的圆形片状物。
“哥哥你的意思，难道是真的……”
“是啊，我们会在黄金乡中重生为人类的，仪式已经要开始了。”
“塞琳大人，要复苏了吗……？”
城之内第二次没有了回答。他蓦地捶向墙面，却硬生生在离墙一寸的地方收住。
一道闪电又从密布的黑云中劈下，映得二人的脸都没有了血色。
与此同时。
“咕呜！”
游戏被这声响雷惊醒，本能的往暗怀里缩去。等到他缩完了，他才想起暗这个时候应该是在熟睡的。他心虚地抬起视线望向那张让女性为之尖叫的俊朗面容，挫败地发现对方酒红的瞳像在等待着游戏这一步的动作一样，其中蕴含着一丝笑意和一丝戏谑。
暗把游戏抱紧了点：“睡不着？”
“被吓醒了……果然百物语什么的，我还是太胆小了……”游戏温顺地靠在暗的胸口，咕哝道。
“已经没事了。”暗修长的手指在游戏的脊背上轻抚着，“所谓‘恐怖的事’也只是女主人的恶作剧。没什么要担心的。”
“真的没事吗？霍诺莉亚夫人的话……我总是觉得，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没事。只是连续听了一晚上的鬼故事，谁都容易瞎想。既然佣人们都不担心的话就肯定不会有事。”
暗的心跳声就在游戏耳边，有力地传达着令人心安的讯息。
“其实我……呐另一个我。你觉得那碑文上写的黄金乡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吗？”游戏问出他一直关心的问题，却感觉到暗的身体因为笑而颤抖了起来。他有点恼了，在他怀里扭动了一下：“另一个我！你为什么笑啊，那不是要杀人的吗？”
暗笑得更厉害了：“伙伴啊，你太天真了……那个碑文，是个文字游戏。不可能真要去杀人。”
“文字游戏？”
“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不过就像我下午问过的一样。第三夜中说‘赞颂吾名’。可是魔女的名字却没有明确地给出。这就是个突破口。”
“可是……”游戏垂下紫瞳，眼中流着捉摸不定的光彩，“另一个我，你见过那名魔女吗？”
暗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过了好久他才镇定地回答：“没有。为什么这么问，伙伴？”
“因为……我像是在哪里见过她。”
“这样就连起来了。既然能让你也见过，”暗答道，“因为我们和六轩岛没有关系。所以这样推出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是某本书里的或者其他的什么虚构的作品中的人物，而你刚好见过那部作品。如果再这么想下去的话，有人——不管是六轩岛的原主人，还是路德维希先生，把魔女的画像和这种谜题摆在这里。一定是有什么特定的目的。”
“另一个我……”游戏看着恋人自信的笑颜不禁一阵失神，他像是被蛊惑一般伸手想要去触碰暗的脸，手腕却被冷不丁捕捉住，
“很主动嘛……”暗刻意压低了声音笑道，游戏因为这调戏的语调瞬间红了脸颊。他回过神来扭头不去看他，谁知对方却顺势将他小巧的耳垂含在唇间吸吮着，方才停下动作的手此刻也带了不安分的意味在光滑的肌肤上四处游走，并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他的衬衫。
“另一个我！这里是……啊，住手，这里不，不是龟屋！停下，嗯啊……！！”游戏微喘着挣扎着想要逃离，小手余欲振无力地推着埋首于他颈边的暗，“不要……嗯……”
这种沦陷边缘的表情从来都只会加速暗的狼化。他一个翻身将伙伴压在身下，将拒绝无效的话语送进恋人微启的樱色唇瓣：“我留意过了……这间大宅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不会有人听到的……”最后的话语消失在唇舌的交缠中。
反抗未果，游戏放弃地闭上眼睛，将双臂环上半身的肩颈，接受他的亲吻和即将到来的结合。
彻底被欢愉支配意识以前，游戏仿佛看见暗的眼底闪过一点迷茫的神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伙伴是什么时候见过那魔女的？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伙伴是为什么，会见过给我的前身以熟悉感的女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那魔女让我的前身感觉到熟悉，之前找回的的记忆中，却没有那魔女的痕迹。
暗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凝视着欢（度）爱过后游戏无防备的睡颜。
他没有来由地又想起了霍诺莉亚的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Episode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