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厉]爱，是一辈子的事》笺上墨

3、Part three

　　时间开始走的很快，就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儿长大的陆小凤。收到厉南星的信，是在一个阳光柔美的午后，初秋的凉意渐浓。

　　信，几经周折已被揉得皱巴巴。看到熟悉的字体，陆小凤有些惊讶，也有些难以掩饰的欣喜。一张薄薄的信纸，信很短，陆小凤却反反复复读了好多遍，像侦探一般想要从他的字里行间寻觅有关他的现状的蛛丝马迹。

　　厉南星说，他很抱歉，他的不辞而别。
　　厉南星说，他现在很好，不用担心。
　　厉南星说，希望小凤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走走停停，兜兜转转，人生啊，何处不相逢？

　　或许，我会回去看看你，在我离开之前。

　　他写着，行云流水一般的笔迹，看不出犹豫或是不舍。

　　信上没有地址，连写回封信都是奢侈。遥遥无期的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厉南星只是说“或许”，或许也不会来呢！

　　初冬难得的晴天，微微的风吹动树木干枯的枝桠，吱嘎吱嘎的响。陆小凤吹着口哨，痞子气十足的走来，上学的高峰时段，窄窄的马路上满是青春洋溢的少年。

　　陆小凤！陆小凤！

　　隐隐约约的声音，曾经那么亲切、那么期待的声音，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传入陆小凤的耳中，心中一惊，愣愣地停驻在原地。脑细胞迅速的计算声音传来的方位，身体的右后方，那棵挺立的白杨树下。

　　三个月未见，陆小凤觉得眼前的厉南星变了好多，怎么说呢？成熟？或是沧桑？心跳得厉害，喉结滑动，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说什么好呢？

　　没有宽松的校服，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单薄而明亮的笑脸，在初冬温暖的阳光下，很温馨。

　　马上就要上课了！
　　陆小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明明很多问题想问，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的。只是，彼时彼刻，脱口而出的竟是那么一句煞风景的话！

　　噢，我知道。厉南星明亮的双眸忽然黯淡，低了头，低声说，没有关系，我等你。我在你带我去的河边，等你。
　　说完，抬头浅浅一笑。

　　嗯，陆小凤终于从不可知的虚晃中惊醒，等我！
　　嗯！厉南星用力的点头、应声。
　　陆小凤突然转身跑掉，冲进校园。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怀疑，他怕他一回头，厉南星便又不见了。

　　应该是一节政治课吧？时光太久远了，记忆也有些模糊。
　　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老师，毫无生气的念着课本，陆小凤的心，飘忽不定，不知所踪。他不停地转动手中的圆珠笔，企图使自己的心绪平静。

　　然后终是徒劳，他终于还是在第一节下课的时候逃离了教室。熟悉的路径，熟练的翻过插满碎玻璃的墙头，或许是心不在焉，或许是太过于急切，细碎而锋利的玻璃划破裤子，殷红、炙热的血液开始渗出，滴落在枯黄的大地上，很快地，就被黄土吞噬。

　　就像是不知道疼痛那般，陆小凤拼命地奔跑。风一样的少年，生怕多耽误一分钟，厉南星就会消失。

　　光滑的校服布料，似乎不吸收任何水分，血液就那样顺着裤腿流下，洒在他奔跑过的一路。绕过小桥，绕过小树林，再跑上河堤，跑，跑，跑，扬起干燥的黄土尘埃。

　　不停息，终于陆小凤望见了厉南星清瘦的身影。他那么安静的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有微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也不去抚平，只是安静地望着初冬静谧的水面。

　　陆小凤在离他还有十多的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努力平复呼吸。厉南星就像是感觉到他了一般，忽然转头。

　　我请过假了，不是逃课！陆小凤骗他，因为他知道，厉南星不喜欢他逃课。
　　嗯，厉南星站起来，向陆小凤走来，你流血了。他明亮的眼神闪过一丝忧伤，指着陆小凤不断渗出血迹的右腿说，你总是那么不小心，快！过来坐下，我看看。

　　噢。此时此刻，陆小凤才突然感知到右腿撕裂一般的疼痛，他顺从地在厉南星的搀扶下，走下河堤，走到那块大石傍边。

　　石头的一角还残留着厉南星的体温，陆小凤坐下，深深呼吸，像是要将那股他的气息完全吞噬。

　　厉南星蹲下，卷起陆小凤的裤腿，仔细察看着伤口。伤口不深，却很细长，因为它的奔跑，血液还未凝固，细密的血珠依旧不断渗出。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手帕，绕在陆小凤的伤口上，系紧。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突然就走掉了？厉南星打破了这美好的沉寂。

　　陆小凤看看厉南星，笑笑，我知道。然后，揉揉厉南星柔软细密的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知道，我都不会怪你，南星。

　　厉南星的双眸星星一般明亮，望着满脸尘土的陆小凤，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水，谢谢你，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