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张万德走上 ...

  •   张万德走上前一小步,轻声说道:“方大人带来的消息,梁太傅其实已经知道了吧?咱家只是个总管,虽说是这宫里的总管太监,说到底也只是个内宫的下人,有些事说了是要掉脑袋的,”说着还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又是一阵笑声,脸上的皱纹十分明显:“呵呵,不过,梁太傅是聪明人,别看今儿万岁自打您一进来就跟您打岔,可这会儿让咱家来送您,这意思……您琢磨琢磨?”

      “梁某谢张总管提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张纸,塞进了张万德的手里:“天色已晚,宫门口有马车等候,张总管请早些回去伺候万岁吧,不必再送了。”梁逸轩拱手行了礼,便转身大步朝宫门口走去。

      “明日午时两刻,醉仙居。”身后是张万德笑意满满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张万德见梁逸轩走到宫门口,也转身回去,宫中的道路灯火通明,到僻静处掏出梁逸轩塞过来的纸。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梁逸轩回到梁府时,已经过了晚膳时间,本也没心思吃,便叫庆儿不必忙活了。天已经全黑了,梁逸轩回到自己的书房,想起今天在宫门口张万德说的话,便急匆匆的叫来了梁安。

      “老爷,您找我。”梁安依旧面无表情,傍晚的一时慌乱好像也没有融去他脸上的冰冷。

      “东西都送到了么?”

      “送到了。”

      “明日午时两刻,替我去一趟醉仙居。张万德会递出消息来。”

      “是,老爷。”梁安应下了,见梁逸轩不再有什么吩咐,便作势要走:“您若没有吩咐了,还请您早些歇息,不要太过伤神,相爷位高权重,这事虽是大事,却也不至于动摇相爷的根基。我先下去了。”

      “等等,”梁逸轩叫住了梁安,说道:“你,还恨父亲吗?”男子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下去。

      “如今梁安领梁家的银子度日,什么恨不恨的,对您还那么重要么?没事我就先下去了,叫庆儿来伺候您。”说完梁安便退出了书房。屋里有只剩下梁逸轩一人,孤立于做工精良的书案之后,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到底,熙和还是在恨着父亲吧。

      翌日午时刚过,梁安就回来了。走进书房,看见梁逸轩坐在书案后面,一手撑着头,睡着了。衣服还是昨日的衣服,桌上的东西也还没换过,八成又是轰走了庆儿叫她不要打扰自己,然后就憋在书房里没出去过吧。梁安放轻脚步,把信件又放回了怀里,准备出去,晚些时候再来。

      “梁安么?”书案后的男子声音有些哑,睡眼惺忪的样子有些疲惫,双眼下的黑色似乎更深了些。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屋里也不似平日里那么亮堂,空气都有些灰暗的色调。男子的面容隐在灰暗的的空气之后,更显憔悴。

      “是。”

      梁逸轩睁开了眼睛,定了定神,站了起来,觉得四肢无力。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些,抹了把脸,便问道:“怎么样,说了什么?”

      “回老爷,来者是个宫中的小太监,说是替张总管传递信件,”梁安自怀中掏出信件,双手奉上:“好像那人并不知情,拿了好些东西,更像是出宫采买东西的太监。”

      梁逸轩听着梁安的描述,也没在意,拆开了信封。刚将纸展开,就听见茶壶茶杯碰撞的声音,接着就有一杯热茶放在了书案上。男子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信,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把信放在桌上。

      “这怕是太子的圈套。”

      “老爷,相爷现在处境如何?”梁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父亲暂时被软禁了起来,如果没有证据证明父亲是幕后主使,那父亲至少也要担个失察的罪名,如果,太子利用这次的遇刺借题发挥……父亲,便危险了。”梁逸轩闭着眼,眉头紧锁着叹气,一时间想不到办法。

      “而且这件事,既然是方骥上奏的万岁,也就代表,夜影也牵涉其中了。”

      梁安闻言,心中一惊,若这真的是太子与方骥密谋合伙演戏,那想为相爷洗清罪名就不那么简单了。夜影虽是监察百官,保护皇族,却有时也会卷入一些党争和斗争当中。现任夜影统领方骥与太子私交甚好,为人阴狠狡诈,身手不凡,若是太子有此计划,方骥也应当会全力支持。更何况,父亲与太子之间,与方骥之间的关系,极僵。

      思前想后,现下也想不出解救父亲的办法,这信上说太子伤在右臂,并不严重,自昨日算起,十五日后赶到京城,还有些时间。

      “只有半个月么……”梁逸轩自言自语道。

      “老爷莫要过于忧心,我们还有时间。张总管既收了老爷的礼,今日也如约送来信件,这是不是说明他有可能在万岁面前为相爷说上几句?”

      梁逸轩看着梁安,缓慢却坚定的摇摇头:“你与张万德交道不多,他是个明哲保身的人,太子若真是铁了心与父亲为难,张万德断不会插手半分。”梁安听了有些害怕,太子遇刺,梁相国遭猜忌,这件事可大可小,相爷若真的栽在这件事上,不仅自身难保,显赫一时的梁府也将轰然倒塌,片瓦无存。

      梁逸轩疲惫的仰起头扭转了两下脖子,复而看向梁安,认真说道:“梁安,这件事还是先不要传出去,母亲那边等我有了办法再去禀告。你先下去吧,我等会儿去休息,你叫庆儿做些准备。”

      “是。”梁安正准备退出去,听见梁逸轩这么说:“熙和,梁家今时早已不复往日,今后的日子会更难过。外人不知你的存在,早些做打算吧。庆儿那丫头伴了我十年,若我他日真的身陷囹圄,你就带着她隐居去吧。”

      “老爷,现在还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梁家今后的日子怎样,老夫人怎样,我们这些下人怎样,都维系在您和相爷身上,莫要过早说这种泄气话。”梁安说着往外走,两人间的气氛随着那句“熙和”变得微妙起来,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梁安站住脚说:“梁安还忘了说一个人。”

      “可是想说舒云榭的那位小主子?”

      “自然不是,那位小主子的来历还不得而知,是什么大人物也说不定呢。再说了,本就不是梁家人,想走自然谁也拦不住,梁安说的……”说着又顿了顿:“那人对于梁安来说,也只是一幅画而已。”说完就迈出了门槛。

      只留下梁逸轩一人眉头紧锁的站在屋里叹息。

      窗外是浓浓的夜色,像是化开的墨,覆盖着这座宅院。缪娴躺在床上,透过床上的纱帐,模糊的看见关门的小丫鬟,还有屋内的一切。

      微风夹着花香通过半开着的窗户飘进房间,带着黑夜特有的清凉的触感,卧室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灯,柔和的亮光,照在桌上的茶盏上,遗忘的诗集和琴谱上,有些慵懒的意味。用薰衣草花瓣熏过的被褥床单,恰到好处的橘色灯光,飘进来的清凉夜风,只是因为自己这两日睡得不好便让她们费了这么多心思,缪娴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许是这两天累了,缪娴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睡着前,在朦胧中,缪娴似乎闻到了一种奇特的香味。

      夜色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穿夜行衣,轻轻一跃,翻进了舒云榭的院墙,脚步轻盈的来到小楼的走廊。见四周没人,便双足一点,上了二楼凉台,穿过琴房,站在了缪娴的房门外。

      床上的人睡得安稳,男子的大手掀开幔帐,挂到一边,自己慢慢的坐了下来。因长年握刀而长满老茧的手,抚上缪娴细嫩的面颊,轻轻摩挲着,像是抚着一件宝物。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女子的床上,能模糊的看见被子上绣着的花纹,女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男子的夜行衣,还有,男子微微低下头,想更近的看看女子。

      月光下,男子脸上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眼下方横着到了右脸颊。

      “陌纱,我来了。”

      床上的女子依旧安静的睡着,男子静静地看着她,轻声说道:“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警惕的很,我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你都没有察觉……你,应该已经不是陌纱了吧。”疑问的词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男子一直在自言自语着:“当初让你来梁府探底,你跟我说,你要离开我,怎么,一离开我,你便连陌纱都不是了么?”

      “白天的时候,我不能踏入这宅子半步,自是见不到你的,不过听夜芍药说,我们的血牡丹已经是小茉莉了。想来,你想过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我是谁,不记得过去,什么都不记得,对你来说,活着更轻松一些吧。”

      “但是啊,陌纱,”男子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苍凉的味道:“你是陌纱,是血牡丹,这是从十二年前你我相遇时便注定了的命。你不认也得认。”

      男子的手指搭上女子的手腕,诊脉。凝神了片刻,男子将缪娴扶起,散坐在床上,自己则脱下靴子,坐在女子背后为她运功。正如陆大夫所说,缪娴的昏厥,甚至失忆都有可能是头部血脉不畅导致,打通了血脉,或许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真气注入缪娴的体内,像是在梦里,缪娴觉得身边有种温暖的感觉,十分安心,也十分熟悉。

      那一天,男子走时,天已经快亮了。

      留下了一句“我明日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