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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男子修 ...

  •   男子修长的手指穿过缪娴的长发,温柔的,缓慢的,微凉的手指却有种温暖的感觉。缪娴慢慢的闭上了眼,嘴角微微向上翘着,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窗外阳光明媚,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带着毛茸茸的光,这一瞬间缪娴觉得,时间被慢慢拉长,似乎能听得见一点一滴的,时光流走的声音。

      “在想什么?”男子温厚的声音引得缪娴睁开了眼。

      “没想什么,先生,您也回去休息吧,再过一会儿该用午膳了。老夫人会找您的。”

      “午膳啊,呵呵,我就在这用,”梁逸轩放下手里的梳子,脸上浮起轻笑:“理好了,你去休息吧,我去凉台上吹吹风。”说完梁逸轩就转身往凉台上走,听见身后女子起身行走的声音,似乎是向着里屋去了。

      梁逸轩走到凉台上,倚着护栏往屋里看,家具繁复的花纹是自己的手笔,想着那丫头当时的高兴劲儿,明明是不久以前的事,可却觉得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事了。转眼瞥见琴房里的琴,静静的放在那里,走过去,随手拨弄几下,清澈的琴音流出,忽然来了兴致,便坐下弹了起来。

      琴声婉转悠扬,传进缪娴的卧室,女子躺在床上,也没有睡着,一只手伸进枕头下面拿出玉佩,反复摩挲,满脸落寞。园子里的茉莉花再过几天就会全开吧,那个时候,还能像说好的那样,请先生过来赏花品茗么?

      缪娴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时,先生已经离开,香伶站在一边候着,见缪娴醒了过来,就走上前。“小姐醒了?饿了吧。”

      “不饿,先生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午膳之后没有多久,见您还在睡,就自己走了。”

      缪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香伶走上前,想给小姐穿鞋,忽然问道:“小姐,雁儿得罪小姐了么?”

      “没有,怎么这么问?”

      “是小姐刚刚睡着的时候叫了两句雁儿,还说了句什么牡丹……”

      缪娴背上一紧,追问道:“当真?我叫了雁儿的名字?”

      “嗯,是真的,想不到小姐还会说梦话呢,”香伶笑呵呵的走上前帮缪娴把帐子挂好,又说:“您若不信,老爷也在,也听见了呢,不信您去问问?”

      缪娴瞥了香伶一眼,嘟了嘟嘴,小声说着:“这种事哪里还有去问的……让先生笑话了吧。”

      “老爷啊,只说了句等哪天把雁儿给了您算了,这做梦都想着呢。”

      “哪里有……”缪娴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香伶,心里直发慌,不知自己的梦呓先生听去了多少,香伶每日伺候自己,是不是也起了疑心?园子里的茉莉花再过个几天就全开了,还能像那天一样和先生一起赏花品茗,赌书斗茶么?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去花园,睡了半日,人有些懒了。”

      主仆二人出了里院的大门,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之前住着的西院门口。“小姐和刚来的时候比起来,真的变化很大呢。”香伶在一旁说着,缪娴也转过头去,可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梁安匆忙的往里院走,神色有些慌乱。

      “梁总管是怎么了?看着有些慌张呢。”缪娴听见香伶这么说,也不由得看过去,只见梁安手里拿着件东西,脚步匆忙。

      “大概是先生的公务吧。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嗯?”

      梁安一进里院的大门就看见庆儿迎面走来:“老爷呢?”

      “在书房。”说完二人擦肩而过,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梁逸轩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本书,想着缪娴下午的梦呓:“雁儿……我不是……不是血牡丹……”

      血牡丹?

      正想着,就看见梁安神色慌张的跑进书房,递上一封信,说道:“老爷,刚收到密函,太子遇刺了。”

      梁逸轩“噌”的站了起来,书掉在了地上,急忙问道:“父亲呢?”

      “相爷没有受伤,但好像被软禁起来了。”梁安边说边递上信,转身去关书房的门,交代小丫鬟们下去。

      信上的内容不多,向梁逸轩清晰地传达着两件事:太子遇刺,父亲遭怀疑。消息不日便会传回京城。太子伤势不重,已经在返京的路上,而梁相爷也将会一道回京,看来平息这场风波,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想想眼下的情形,郑王爷刚刚离京,万岁身体欠安似有退位之意,父亲虽是为国操劳却也得罪了不少的官员,遇刺的又是太子……梁逸轩努力的想着谁能帮助自己解救父亲,左思右想,想起了宫里的张总管、昌国公和方骥方大人。

      “这件事切勿泄露出去,连母亲也不能说,”把信折好,夹在书里放回了书架上,接着说道:“备车,我要进宫。”在架子上翻了翻,想不好拿些什么,忽然想起件东西,就叫梁安去了仓库。

      缪娴和香伶坐在花园的凉亭里休息,见先生和梁总管行色匆匆,出了府。

      “到底发生什么了?先生和梁总管都这般匆忙?”缪娴想着,忽然就看见雁儿从花园的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和身后的小丫鬟交代着什么。走到凉亭边上,香伶喊她:“雁儿,雁儿,来,过来,来。”

      雁儿又说了两句,就走了过来。上了台阶福了福身:“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没有,只是刚刚听香伶说,下午午睡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呢。心想是不是今天上午话没说完,心里惦记你呢。”缪娴拉着香伶的手,吩咐道:“你去端些茶和点心来吧,晚膳不用了,你们陪我用一点点心,聊聊天好么?”香伶领命而去,缪娴叫雁儿坐下。

      “小姐有话说?”

      “是的,下午午睡之时叫了你的名字是真的,香伶还是说我说了一句‘牡丹’,怕是最近心里有事儿在梦里说了出来。”缪娴叹了口气,垂着眼坐着,双手不安的叠在一起。

      “小姐所言属实?”雁儿也有些慌了,小姐心重,再这么拖拉下去弄不好真的会泄露身份。雁儿想了想,说:“小姐自己小心,尊主已经在想办法恢复小姐的记忆,您请再忍耐一段时间吧,”又好像想到什么,忽然说:“不如,小姐把雁儿要过来,正好您这还少个二丫鬟,您开口,老爷会答应的。”

      “不了,就像你说的,我只是暂时留在梁府,如果我一直无法恢复记忆,你的作用便是最为关键的,你在我身边,远不如在先生身边。”

      雁儿忽然笑了起来,说:“小姐,倒是有些样子了呢。”

      缪娴也笑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想留雁儿在身边,是怕自己动摇,怕自己有愧于曾经说过的不曾有愧于梁家的话。

      说话间香伶已经回来,放了些点心在石桌上。豌豆黄,艾窝窝,玫瑰酥,还端来了一碗冰糖莲子银耳羹,两杯清茶。“香伶自作主张,给小姐端来了点心和莲子羹,莲子安神,小姐这些天休息的不好,喝了这个晚上回去睡个好觉。”

      缪娴点了点头,端过来尝了尝,莲子微苦,和冰糖的甘甜相互融合,银耳爽滑,汤汁晶莹。“你去了没多久怎么凉的这么快?”缪娴摸着凉凉的碗边,又尝了尝莲子羹,笑着说:“嗯,味道很好,你们要不要尝尝?”

      “我们就不了,这凉的快是因为在里面加了冰,夏天到了府里都会备一些冰的。”

      “这样……”缪娴忽然想到刚刚先生和梁总管的神色匆忙,又问道:“府里出了什么事么?先生和梁总管那般匆忙……”

      雁儿摇摇头,想起刚才自己在里院碰见梁总管,见他神色匆匆便跟了上去。只是走到脂砚斋的门口,就看见梁总管关上了书房的大门,似乎是很机密的事。见四周没人,雁儿蹲在书房的门口,听见了一切,在听到老爷吩咐备车的时候,才离开。只是这一切没有和小姐说的必要,现在的小姐,对组织,对尊主,都还是个负担,什么都不知道对她才是最好的。

      马车很快到了宫门口,梁逸轩独自下了车,令驾车的小厮在宫门口候着,自己走到宫门口,拿出令牌,高声言道:“正一品太傅梁逸轩请求进宫面圣。”侍卫让开路:“梁太傅请。”

      步行向前,梁逸轩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径直往御书房去了。走到半路,梁逸轩忽然拉住了一个小太监问道:“公公可知现在哪里能找到张总管?”

      “这个时候了,想必在御书房吧,大人请这边走。”说完就微微躬身,绕过梁逸轩往前走了。

      来到御书房门前,等候着觐见。“梁太傅,您跟咱家来,万岁宣。”

      龙座上的人脸色不佳,不时咳嗽几声,少了往日的精气神,合着眼,一下迟暮了很多。书房里焚着香,烟雾中,原本威严的皇帝,看上去竟是与寻常的老人无异。张总管走上前,在皇帝耳边轻声耳语:“万岁,梁太傅来了。”

      “臣梁逸轩参见万岁。”梁逸轩下跪行礼,听见万岁说“平身”才站起身来。

      “梁卿家,这个时候来见朕,所为何事?”

      “臣近日都未曾进宫,担心万岁龙体,才进宫看看。白天万岁忙于政务,臣只好这个时候再来。”

      “劳卿家费心了,万德,赐座。”“万德”是张总管的名字,张万德,当今万岁身边的红人,总管太监,贴身照顾皇帝,官位不高,权势却极大。

      “谢万岁。”坐下来梁逸轩又说:“臣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讲就是了,梁卿家想说什么?”

      “南方水患,太子前往泰山祭天也有些时日,眼下万岁龙体欠安,何不将太子召回辅政,也为您分忧。”

      “呵呵,梁卿,为何不提梁相国?”

      梁逸轩面露微笑,道:“梁相国随太子同行祭天,岂能都召回朝中?祭天之事也属国之重事,少不得人,太子只身留于泰山也确实不妥……”

      “所以,你想朕下旨?”

      “臣不敢,臣当真是体谅万岁辛苦……”梁逸轩立刻站起来辩解,却见万岁笑着看着自己,接着言到:“万岁,臣……”

      “好啦好啦,朕知道梁卿的心意,你也不必紧张,太子过些日子也该回来了。梁卿也说了,祭天是重事,怠慢不得。”皇帝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隐约的,也有些威严。之后的对话,两人谈论了一些诗书棋画方面的事,梁逸轩应下待太子回朝,为万岁,皇后娘娘和太子绘制一幅画像,留作纪念。

      说话间,小太监进来禀报:“万岁,皇后娘娘请您过宫共享晚膳。

      张总管送梁逸轩出宫,天已经擦黑,宫中的道路两旁是点亮的灯,张总管走在自己前面,穿过长长的路和回廊,走到了快到宫门口的地方,四周已经没有人了。梁逸轩停下了脚步。

      “张总管,梁某有一事相求。”

      张万德回过头,笑眯眯的说道:“梁太傅客气了,有何事吩咐咱家就是,何来相求?”

      “请张总管据实相告,今日万岁可有收到密函?”

      “呵呵,什么密函?今日万岁下了朝就在御书房处理政务,连午膳都是在御书房用的,咱家一直在旁边伺候着,也没见什么密函啊。”

      梁逸轩笑了几声,又接着说:“张总管,梁某出门前已经嘱咐家里的管家将府中收藏的一套和田玉酒器,一件前朝的汝窑送至您府上,请您给鉴赏鉴赏。您得了空回去看看,便能见着。”说着就往前走,张总管在身后看着梁逸轩的背影,皱了皱眉。

      “梁太傅,”张总管跟了上来:“您何必这么客气?您的东西必定都是好东西啊,呵呵。”说完这句,见梁逸轩没有答话,张总管又小声说了句:“这密函咱家是没见着,可方大人今日却亲自来了一趟。”

      梁逸轩听见,马上回了头,看着张万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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