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等梁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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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梁逸轩再回到梁府，已近戌时，庆儿站在梁府前院的花园里等着。梁逸轩刚进闲庭居卧房的门，就问庆儿：“小姐睡了么？”
“庆儿刚才小姐那回来，走的时候小姐还在看书。”庆儿接过梁逸轩的外套，交给小丫鬟，放了杯热茶在桌上，轻声答道。
梁逸轩从怀里掏出了小瓶放在桌上，庆儿没有多问，只是交待小厮给老爷准备热水沐浴。倒是梁逸轩，没说什么就走到画像面前，直直的看着画中的女子，叹气，又转身靠在墙上。屋里只剩下庆儿和梁逸轩二人，庆儿为梁逸轩铺上了床，慢慢走了过来。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么？”
“庆儿，”梁逸轩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脸色发白，显得十分疲惫，“桌上是今天从翌清那里拿来的凝雪露，只有郑王府和宫里有，你拿好了，明天一早给小姐送去。这个药等过两天拆了纱布，就每天抹上两次，手定会完好如初。”
“老爷怎么不自己去？这么难得的药……”庆儿十分不解。
“近来我要处理一些事情，你顺便传话给小姐，这段日子，就不要过来了。”
“是。”
“我累了，你下去吧。”
庆儿走后，梁逸轩睁开眼睛，含笑看着画中人：“她若不是你，又是何人呢？你们如此的相似……”屋内灯火通明，一直到了清晨。
一大早，缪娴才起床就见着了庆儿，听着庆儿说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收下了药。
这双手还是和昨天一样，裹着厚厚的纱布，陆大夫坐在桌子另一边，给缪娴换了药，交待了一些忌讳，就起身要走。
“陆大夫，请留步。”缪娴叫住了大夫，接着吩咐香伶：“把庆儿送来的药拿过来。”香伶奉命而去，一会儿便从里屋走了出来，双手奉上了药瓶。
“劳烦陆大夫给缪娴说说这药吧。这是今天才送来的凝雪露。”
陆大夫的表情有些诧异，自香伶手里接过了药瓶，打开轻轻闻了一下，一股清香之气自瓶中传来：“缪娴小姐，老朽确定此药便是凝雪露。这药取自外邦，制成方法老朽不得而知，但从这清香之气来看，估计是以花入药了。我也是在宫中见过，是金发碧眼的外邦商人进贡而来的。”
凝雪露是疗伤上品，去除疤痕，能使皮肤恢复光滑细腻，只因原料并非产于中土，只得由外邦商人送入宫廷，梁府也未能得此良药。缪娴想着庆儿传来的话，先生既然忙着也就不便去打扰了，只是自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送走了陆大夫，缪娴坐在园子的石凳上，现在自己有伤，很多事情自己也做不了，也只能是在舒云榭的园子里看看茉莉花。茉莉花开，花香清新，花瓣纯白，风温暖清新，伴着花香，两人曾经说过的话回响在耳边：“听庆儿说，你选了舒云榭，那园子里茉莉成片，倒是很配你”，“舒云榭名字雅致，景色怡人，待茉莉盛放时，先生可一定要来与缪娴一起赏花品茗啊”，“你若是喜欢，我便分外遂心了”，“你若是怨，就怨我吧”……
男子温柔的笑容，锁住的眉头，平静的侧脸，坐在这花园里，缪娴眼前，心里，满满的，都是与梁逸轩有关的桩桩件件。两人身上相同的花香，男子为自己的亲手绘制的家具图样，首饰盒里的珠钗翠环，衣柜里的绫罗绸缎，一日三餐的菜色，内服外敷的草药，每一件东西，都要经过闲庭居的主子，他对自己的用心在意，太过深厚，缪娴总有种患得患失。近来这种心情愈加强烈，都是源自那日老夫人的蔑视。
手不时的还在隐隐作痛，缪娴心里有怨恨也有委屈，而昨日在男子怀中只发泄了自己的委屈，这怨恨，半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而先生那句“你若是怨，就怨我吧”，让缪娴心里又多了几分心酸。现在想想昨天的事，先生和老夫人之间，恐怕也不是真如外人所说的那么情真意切。不知怎的，自己心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因为来历不明而被欺负，这也让缪娴坚定了找回过去的决心。
香伶慢慢走近，想提醒小姐回去休息，却看见缪娴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出神，周围是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淡淡花香，纯白颜色，女子的几缕长发随风而动，有几分寂寥。
一连几日，缪娴真的没有再见过先生，闲庭居也没有再去过，只是雁儿前两天来送了一趟东西。舒云榭一下少了往日的热闹，只剩下自己和香伶。这一日夜晚，缪娴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再过两日茉莉花盛放，自己的手也将拆去纱布，到时候带着香伶去采些露水和花瓣，送与先生饮用。想着想着，缪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睡着了。
而闲庭居的这位主子却没这么安心，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几案上是一幅画作，画上的女子明眸皓齿，天生丽质，与之前那画中人颇为相似，只是多了几分人气。柳叶弯眉，剪水双瞳，纤纤玉手，女子拨弄琴弦的玉指，掩嘴轻笑的模样，无声流泪的表情，一连几日，在梁逸轩眼前重现，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思，便提笔作了这幅画。温柔的灯光下，梁逸轩看得有些迷醉，书房的灯又亮了一夜。
梁府，深夜，无人居住的观意楼。
身着夜行衣的男子，身材高大，声音低沉：“她怎么样了？”
跪在男子面前的是个身材娇小，一样穿着夜行衣的女子，压低了声音：“还未行动，原因不明。”
“我明明已经作了安排，她至今没有行动，也从未与我联系。”
“尊主，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这几日，你找合适的机会把这个交给她，传我的话，如果她不按我的安排，就别想离开我了。”说完，男子将一块玉牌交给面前的女子，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只剩下女子的声音：“是，恭送尊主。”夜晚，云朵飘动，露出了天上的上弦月，月光清冷，明亮。
三天后的清晨，缪娴梳洗完毕，坐在桌前吃着早餐，就听见门外传来雁儿的声音：“小姐，起来了么？”
香伶开了门，雁儿站在屋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丫鬟，手里拿着瓷罐。“小姐，人都到齐了，听您差遣。”
“来了就好，谢谢各位姐姐了。香伶，把这些收了吧。”缪娴喝了口茶，漱了漱口，就站起身来，接着说：“等一会儿就到花园来吧。雁儿，跟我来。”
一行人走到花园里，缪娴的手好了很多，已经拆了纱布，开始脱皮，原本白嫩纤细的双手，有些恐怖。“茉莉花风干能做成花茶，这些还没全开的花苞，口感是最好的。姐姐们用剪刀将这花苞剪下来，放在瓷罐里，将花瓣晾干，给先生送去。”
“可是小姐，这瓷罐子雁儿知道怎么用了，只是这紫砂的罐子是做什么用的，您给我们说说呗。”
“现在这太阳还没全出来呢，”缪娴指指花叶上的露珠，“将这些露水收集起来，放在紫砂罐子里，放在罐子里沉淀，等用的时候烧开就好了。”
“这得收集多少啊小姐，露水都是一滴一滴的……”边上的小丫鬟有些惊讶，抬起头问缪娴，“府里有泉水能够泡茶，怎么不能用别的水？”
“泉水甘甜，但有些寒气，茉莉的清香还是找柔和多的水更为适合。”听见缪娴这么说，小丫鬟不再说什么，雁儿和香伶便带着丫鬟们开始剪花，集露。缪娴因为有伤，便在花园里走着，看看哪片的茉莉最好。等太阳完全升起，今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丫鬟们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园子里就留下缪娴，香伶和雁儿，有说有笑。
梁逸轩这几天都没有再去舒云榭，这也让缪娴的计划进展得格外顺利，先生虽说不让去打扰，自己却只想为他做些事情。想着先生收到这些花茶时惊喜的样子，缪娴似乎觉得这一连多日的早起也有了些安慰。
“香伶，老夫人真的不回来了？”这一日上过了药，缪娴问香伶。距离自己被烫伤已经有了一些时日，这双手也渐渐好了起来，长出了新的皮肉，凝雪露的药效果真不同凡响，眼看着再过个十天半月，就会完好如初。
“相爷听说还有个半个月就回京城了，这老夫人在王府住了也有些时日了，想想也该回来了。”
“老夫人住在王府，那郑王爷呢？不在府里么，还要老夫人陪着太妃？”
“小姐没听老爷说么……”说到这香伶想起老爷有段日子没过来了，小姐也没有过去，不知在忙些什么，便改了口：“郑王爷早在几天前就出征了，现在王府里只有太妃娘娘，老夫人与太妃情同姐妹，也就住过去陪太妃住上一段了。至于回不回来，香伶还真的不知道。”
缪娴没有说话，神情有些不定，好像还有些紧张。香伶只道是自家小姐害怕老夫人，便轻声安慰道：“小姐莫要紧张，看上次老爷的样子，小姐不会再受什么委屈了。”
“我不是害怕老夫人，只是觉得这几天先生有些怪，只叫人送东西，自己却未曾前来……”
“小姐，您这是想老爷了？”香伶听见缪娴的话，竟有些想要去逗小姐的意思，话里话外，透着一股调笑的意思。
“说什么呢你……”缪娴有些不好意思，耳根红了，脸颊也慢慢的红了起来，“我只是觉得先生平日里清闲的紧，奇怪最近在忙些什么而已，庆儿都不来了……”
“小姐，还说不是呢，瞧这脸红的……”
“你这丫头，还取笑我，再说，我可打你了……”
主仆二人说笑了一会儿，香伶正正神色说道：“小姐若是真想知道，庆儿我怕是叫不来，我叫雁儿过来一趟，小姐问问她？好歹，那丫头也是老爷身边的二丫头，知道的怎么也比我们详尽些。”
“这样也好……”缪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抬头就看见香伶站在自己身边偷笑，脸又觉得有些热了：“你这丫头，还笑，讨打……”说罢站起身来，与香伶闹了起来。玩闹间，缪娴听见身后冷冷的声音，再看看香伶，收起了笑容，一副乖巧模样，想自己递着眼色。
“姑娘好兴致，手上的伤，好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