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回到了 ...
-
回到了寿延堂，梁逸轩一进门便看见母亲坐在桌子前，脸色有些不高兴。庆儿伺候自家老爷洗了手，就站到了一边。
“要母亲等我了，上菜吧。”
梁夫人也没说什么，支使嬷嬷伺候自己洗手，就与儿子对面而坐，各自吃了起来。刚吃了几口就听见儿子说：“庆儿，这边不用你伺候了，去舒云榭吧，陪小姐说说话。”
“既然放心不下舒云榭的主子，怎么不在那边用午膳，自己不撒眼的盯着岂不是更好？”梁夫人的冷言冷语使屋里的气氛又冷淡了很多。
“母亲何故如此？”梁逸轩放下碗筷，看着母亲，而梁夫人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着有些生气的儿子。
“都说了是霜华不小心，跪也跪了，骂也骂了，轩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梁夫人也放下筷子，动作优雅，腕上的翠镯子碰到桌子边缘，发出闷闷的声响。老夫人抬眼看看儿子，又看看不知所措的庆儿，干笑了几声：“那丫头的模样是不错，也有几分那画中人的味道，甚至长得也有那么几分相似，可轩儿，你记着，不论你怎么宠，怎么惯着她，也改变不了她是个替身的事实。”说完左眉上跳，一双凤眼，目光锐利，仿佛要一眼把梁逸轩钉穿。
梁逸轩心里慌了，母亲锐利的目光，冰冷的语气，一反常态的表现，也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与其让缪娴成为可怜的替身而不自知，不如现在让她吃点苦头，知难而退，虽说是有拆散良缘之嫌，也好过耽误姑娘的大好年华。
“轩儿，郑太妃早就想为你做媒。福意那孩子也是你自小就认识的，我和你爹都觉得这门亲是再好不过了。”梁夫人看儿子不说话，便有乘胜追击之势，又搬出了与昌国公女儿的亲事。
庆儿站在自己老爷背后，手里攥着帕子，听见老夫人这样说，心里为老爷和小姐着急，也替自己委屈。守在他身边十年，到头来，小姐，郡主，就是没有庆儿，那人平日里话不多，却对小姐百依百顺，自己舍不得，求不得的东西，就这么容易的流进了舒云榭那位主子的屋里。老夫人来了，那主子受了委屈，却又来了个更加高攀不起的郡主。庆儿叹了口气，伏在老爷耳边，说了两句话：“您别和老夫人拧着来，小姐那边您放心，我这就过去。”说完，福了福身，转身出了屋。
梁逸轩见庆儿走了，心里稍稍放下，虽然还是在想着母亲说的那些话，好歹也踏实了一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毛躁的丫头也开始变得稳重得体了，自己与她之间的感情也许早就超过了主仆的关系吧。
桌上精致的菜色都没有再吸引两人的目光。梁逸轩看母亲还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看着自己，好像自己真的会像从前一样听话。
“母亲怎知福意嫁过来，不会成为替身？”
梁夫人一愣，想想福意郡主的性子，柔弱的女子，虽说是贤良淑德，却多少有些过于软弱了。儿子倘若真的胡作非为，料她也不会多管，可到时候得罪了昌国公就有些麻烦了。
“福意贵为郡主，哪里比不上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说到底，你就是被那画中人迷了心智，”梁夫人看着儿子，接着说：“过些日子，待万岁金口一开，倒时候你不想娶也得娶，为娘就不相信你还敢抗旨不成？”
“母亲，我与福意郡主素无来往，虽是幼时相识，可也没有半分亲近之意，还望母亲在郑太妃处说句话，这婚事是儿子高攀不起。”
“如果我说这也是你爹的意思呢？”
“父亲素来不在这些事情上分心，母亲所说的‘爹的意思’恐怕只是母亲自己的想法吧。”梁逸轩慢慢站起了身，觉得再这么和母亲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福意郡主温柔娴淑，是自己不想误人一生，心里心心念念的都有那么个人，清丽脱俗，剪水双瞳，倾城之姿。只是，自己心里的这个人不知是那画中人，还是舒云榭的那位主子。梁逸轩有些迷茫了。
梁夫人摆弄着自己的镯子，慢慢的，慢慢的，似乎在等着梁逸轩说下去，可儿子问了话就不再做声，便有趁这机会接着说：“相爷，是一家之主，你是相府的独子，你的婚事不比别人，哪里是我说的就算。你若不信，等你爹从泰山回来，便可见分晓。”
母子二人在桌边对视着，气氛凝重而冰冷，梁逸轩心里清楚母亲的一番话没有半点掺假，而自己对那丫头的心意，却不是那么明了，本想着一直过着暧昧的日子，慢慢的就会见分晓，可照现在的情况看怕是来不及了，一旦指了婚，万岁的金口玉言，就谁也改不了了。
梁逸轩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女子的情景，想起在莲池的凉亭教她抚琴，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其实早已留在了梁逸轩的心里，与画中人的神似曾经是她吸引自己的地方，可那丫头也有自己的味道。想起烫伤后那丫头倔强的样子，皱着眉不说话，也不哭，却在只有自己在身边时，在自己怀里无声的流泪，那眼泪灼伤皮肤的触感，梁逸轩到现在都觉得疼。
“母亲，我与那丫头的事，您也不必再多说。儿子愿意一直留她在身边，还有，母亲，缪娴有自己的性格，不是什么替身。与福意郡主的婚事，我会亲自进宫奏明皇上，还望母亲成全。”说罢，站起身来，大步走了出去。
“站住。”梁夫人的语气还是没有什么大的起伏，可从她冷冷的声音里能听得出她的怒火，“还是那句话，轩儿，以后说话的时候，先想想你说话的底气是谁给你。”
梁逸轩没有说话，迈过门槛，走出了寿延堂的大门，越走越远。
黄昏时分，梁逸轩站在梁府门口，等待着母亲。“祥叔，有劳了。”
“梁太傅，老朽奉太妃的令过来接您和老夫人，应该的。”郑祥站在马车前面，躬身言道。说话间，梁夫人由华嬷嬷扶着从里院缓步走了出来。金簪华服，端庄优雅，梁逸轩似乎觉得母亲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梁夫人走近梁逸轩，没有说话，只是和祥叔说了几句，就转头上了马车。梁逸轩坐在自己的马车里，想着母亲午饭时说的话。自己明白这女子来的蹊跷，可想着女子的一颦一笑，这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坐上了马车，路边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商贩的叫卖也没能吸引梁逸轩的注意，脑子里都是母亲说的话和舒云榭那位主子。
时间不长，马车停了下来。
郑亲王站在王府大门口迎接梁氏母子，脱去了绯色官服，换上常服，麒麟玉佩垂在腰间，手上的折扇合起来拿在手里，拱了拱手说道：“梁夫人，逸轩，母妃在平心堂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梁老夫人和郑翌清低声交谈几句，便不再说话。王府的花园自是与梁府不同，百花争艳，建筑也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走在廊子里，梁上是花鸟，虫鱼，人像，栩栩如生。
走近平心堂，便看见郑太妃站在屋门口的台阶上，满面春风，优雅端庄，年过四十，风韵犹存，依稀可见当年卫国悦竹公主的倾国容貌。梁逸轩放慢脚步，走在母亲和郑翌清身后，郑重行礼：“臣梁逸轩，见过太妃娘娘。”
“郑太傅免礼，都是一家人，随意就好。”郑太妃走下台阶，拉着梁夫人的手，亲热地说道：“姐姐可算到了，快进屋坐吧。”虽说是都在京城，可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得到的。人都到齐了，菜也陆续上齐了，清淡口味。席间，郑太妃心情大好，便拉着梁夫人说要她留下陪自己住几天。
“我们姐妹上次见面也是皇兄寿辰那天，这回姐姐说什么也得在我这住上几天，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待相爷回来，姐姐再走不迟。”郑太妃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在梁夫人碟子里。
“这……”梁夫人看看席间不怎么说话的梁逸轩，想了想便答应了：“既然妹妹有这番好意，自然是不能辜负的。这些天就多陪妹妹些日子吧。”
席间郑翌清和梁逸轩二人没能说上什么话，只是在一旁各自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时不时的搭一两句。
“翌清，何时出征？”饭后，众人坐在饭桌前品着茶聊天，梁逸轩啜了一口清茶，问道。
“后天一早。”
晚宴结束已经是酉时，梁逸轩与郑翌清二人借故走出了平心堂，在廊子里逛着。廊子里有些许夜风，吹起郑翌清的衣角，华美精致的锦袍。“这折扇你可认得？”郑翌清将手里的折扇打开，扇面上是山水，清远悠长，笔触生动。
“想不到这扇子到了你手里。”梁逸轩微微笑了笑，倒也是不在意，接着说：“后天清早，我去送你。”
“呵呵，我们兄弟就不用来这套了，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本王出马，必定胜利回朝。”说完哈哈笑了几声，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小声问道：“今天怎么就你和老夫人？”
梁逸轩轻笑了几声，淡淡的说：“今天被烫伤了，热茶。”迎着郑翌清惊讶的目光，梁逸轩接着说：“具体的，你别问了，我也不会说的。只是，有样东西，还希望郑王爷能够割爱。”
郑翌清不解的看着梁逸轩：“什么东西，梁府没有的？还有，那丫头，也不像是伺候人的主儿，怎么就烫着了？”夜风渐起，吹起梁逸轩垂下来的发，看不清表情。
“凝雪露。”
“惊鸿，去内务库取来。”
“你不问干什么用么？”
“那丫头烫着了，虽不知缘由，倒也看得出我们梁太傅着急了。”郑翌清坏笑着盯着梁逸轩，又不时把玩着手里的扇子，“说吧，怎么谢我？”
“过两天我让庆儿再送一副扇面过来。”梁逸轩倒也不多说，看着郑王爷带着笑意的眼神，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不一会儿，惊鸿拿了凝雪露回来，梁逸轩轻声道谢，将小瓶收入怀中，没有理会郑翌清坏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