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风起云涌》crizaly

7、第六章

　　【陆】
　　我跳上那辆吉普车后差点没被车上的奶骚味给冲下来。
　　我刚想发作就看见黑眼镜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只好将骂娘的话全数吞回肚子里。毕竟人家好歹也给你找了辆车，你还嫌这嫌那的跟个娘们儿似的是想羞死谁啊？
　　不过当我回过头，看见正向这边走来的胖子也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时，我就彻底不淡定了。——只是送他一个中指。

　　在大草原上开车狂飙实在是一件无与伦比的事情。不用按照一条墨守成规的道路来走，只要是安全的地方，车子能承受得起，你就能随便开。
　　胖子坐在副驾驶座和那个内蒙古的小哥聊开了；我左边的黑眼镜从一上车就没出过声，只是倚在座位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发呆；而我右边的潘子已经被一路的颠簸弄得没法睡觉（其实我一直觉得是胖子那个大嗓门闹的），直看着副驾座的座椅后背干瞪眼。

　　我闲来无事就凑上前去听胖子他们聊天，原本我还想说这胖子什么时候连蒙古语都学会了，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胖子的确是个经验老道的摸金校尉，但也不至于老道到连蒙古语也得学吧？
　　那个内蒙古的小哥看我凑上前来，也非常热情地和我搭起话来。这我才知道原来他前几年也是跟着民工潮去过南方好几年的。
　　我和他们又天南海北地胡扯了几句，准备缩回去打个盹儿，那个内蒙古小哥就用他还是带着些口音的普通话问我和胖子：“你们为什么想着要往深处跑呢？刚刚不是就是一个景点吗？”
　　我正准备用我那套熟练到掉渣的说辞，张口就要说出来了，没想到胖子就忽然来了一句：“他要去找一个人。”

　　我和那个内蒙古小哥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过吃惊的内容绝对不同。我想，如果我后脑勺也有一双眼睛的话，肯定能看到潘子的目光绝对是在胖子身上而不是胖子坐着的椅子上。至于黑眼镜，我觉得他睁不睁眼都没差。
　　我瞪着胖子，想提醒他千万别乱讲话。不过他娘的他看都不看老子一眼，潇洒地将头一扭，干脆地看着远方。
　　内蒙古小哥似乎对这个很有兴趣：“你们看起来像是南方人，什么人让你们来这里找？”
　　“没什么，只是……”
　　“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胖子打断了我的话，说完转过头对我眨了一下眼睛。
　　妈的！
　　我差点就跳起来要对胖子一顿海扁，没想到那胖子竟然一摘帽子抹了一把眼睛，然后自顾自地说开了。
　　“你是不知道，我们小吴曾经来过这里夏令营，有一个家庭对他特好连他们家的牧羊犬也对他特好。但是前几天小吴却受到了一个消息……哎……”
　　旁边的内蒙古小伙子听了以后用蒙古语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胖子又接着说下去：“但是情况还算好，总算是救活过来了……哎呀，多温顺多听话的牧羊犬啊。”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潘子准确无误地骂出了我胸中要破土而出的一句话。
　　——我草。

　　往后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个蒙古小哥告诉我们，我们真是碰上好日子。在额济纳旗，一年里会下雨的就那么几天，而我们到达这里的前一天就刚刚好下过一场雨。
　　但是胖子并不这么认为，额济纳旗的水土疏松，多为沙漠，下过一场雨后没准就把那些个沙石都冲走了，行车会很困难。
　　我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声和潘子不时的搭话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睡醒了的时候，从车前的挡风玻璃我看见了三顶大小不一的蒙古包。

　　潘子捏了捏我的脖子让我醒过来，我打了个哈欠，发现天竟然还是亮的。我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过半了。
　　我问潘子为什么走了那么久。潘子告诉我，有些地方地基太软了，吉普根本过不去，所以绕了很久。我揉了揉眼睛，然后潘子就把一个背包丢给我，我接过，又问。
　　“那这里是哪里？”
　　“是那个开车的人的家。”
　　潘子和我刚把装备背上，就看见胖子正死盯着一个较大一点的蒙古包的门帘，站在他旁边的黑眼镜似乎有点无奈，转过头看了看我们。
　　潘子啧了一声，带着我快步地走了过去。

　　蒙古包里两个穿着民族服装的女孩子正在跳一种他们当地的舞蹈。虽说动作很柔软，但是能看出来她们的跳得力道很足。
　　我们四个谁都没说话，直到那个蒙古小伙子来撞了撞我们让我们进去。
　　“快进去吧，那两个是我的妹妹。看样子应该也是有客人来了。”
　　我担心着别不是遇到了另一伙人不然就麻烦了。

　　我将肩上的背包扶正了，准备等那两个小姑娘跳完舞了再进去。但是当她们双双从相反方向散去的时候，我却迈不开步子了。

　　闷油瓶从她们两个交错的身影中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