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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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往后的事情得在路途上说明。
接到潘子电话的第二天清早我们就火急火燎地出发，把还在酒店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胖子直接拖到地板上，告诉他又要下地。
开头胖子还百八十个不愿意，净说些“胖爷我这次来杭州是来耍的”“外头还有一帮杭州美女排队等着胖爷请她们吃饭呢”之类的胡话。本来我和潘子就着急着往外走，被胖子这么一闹连我都想一枕头闷死他。潘子更不用说，连个屁耐性都没有了，抬脚就往那肚子肥膘上踩，撂下一句话就拽着我往外走。
“三爷，哑巴张还有那个黑瞎子都下去。你他妈要下就给老子起来，不下就他娘的继续挺尸。”
当时着急归着急，但我却万分没想到潘子就这么一脚下去，那力道大得我以为要见到胖子的大肠，差点没把我吓趴下。我木讷地跟着潘子后头出去，余光中瞄见一堆肉团以一个肥鲤打挺，精神抖擞地直接从躺着变直行。
现在，我坐在一架半旧新的中巴上发呆。
前二十多个小时我们一直都在火车上度过，幸亏现在还都是旅游淡季，往额济纳旗跑的人不多。我、胖子潘子，还有那个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黑眼镜好不容易双脚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现在又得上车往更偏僻的地方跑。
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交代一下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那晚潘子给我打过电话以后我就知道我注定要失眠。而且闷油瓶寄过来的东西有点奇怪，我想，就算潘子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三叔又失踪，我那晚也肯定睡不着。
闷油瓶寄来的包裹里的东西不多。一块半个巴掌大、不足一厘米厚的玉佩，一张内蒙古的省级地图，我将整个包裹解体，发现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我睡在西泠印社的躺椅上看着手上的玉佩发呆。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玉，握在手里是丝般的凉意，玉质温润通透，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连翎毛都清晰可见。
闷油瓶给我寄东西这本来就是一件离奇事，更别说还在上面附着一张地图。我掂量着手上的玉佩，看着头顶上的白炽灯发呆。
那个地图有可能是他想告诉我这块玉出土的地方，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他想让我去找他？
想到这里我心跳似乎漏了一下，我猛地从躺椅上坐起，伸手抓过书桌上的快递单。
正常来说，寄件的都会在单上写上自己的寄件地址和寄件人的电话。不过我似乎想得太过美好，闷油瓶本来就是个不能说正常的存在，所以相应的，快递单上只有他的姓名，连地址一栏都只有“额济纳旗”这四个字。
——等等，额济纳旗？
我的余光瞄到了闷油瓶寄来的另一件东西——内蒙古省级地图。
人类之所以能被称为高级动物，最突出的一点就是人的大脑能够自动将单独发生的以“点”为称的事情，以一种特定的逻辑顺序串联成一条“线”，进而扩展为“面”。
所以，当时我的心情只能用“狂喜”来形容。
我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心脏几乎是同时开始一阵狂跳。如果要问我当时在想什么的话，其实当时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除了狂喜还是狂喜，直到潘子再次给我电话我才彻底回魂。
潘子的第二通电话是在三叔的家里打出来的。他的语气很急促，只是匆匆地叫我赶紧去三叔家就挂了电话。我也没有多问什么，带上随身物品就上了我那台破金杯往三叔家赶去。
我到达三叔家的时候潘子正捣鼓着三叔的电脑。他看见我，停下手里的活儿朝我招手让我过去。我走到潘子旁边，他给我递了张画，问我认得不认得。
我拿来一看，不由得“啧”了一声。他娘的小爷我前一个小时才刚研究过这画的另一部分，现在倒是让我又碰见了。我告诉潘子，胖子今天过来给我带了这画的另一个部分，然后我又告诉他我刚刚收到了闷油瓶从额济纳旗发来的包裹（听到这里潘子的脸色变了一下）。潘子之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将我拉到三叔的电脑前，给我指了指历史记录。
——那是预定前往内蒙古额济纳旗的火车票记录，发车日期在昨天晚上。
说到这里我想整个事情也算是有个大概。闷油瓶和三叔的目的地不约而同都是在额济纳旗，而闷油瓶的目的地似乎比三叔还要精准一些，他在那张地图上的黑水城南北方给我画了个小小的红色交叉。
中巴到达黑水城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同车的一些驴友陆陆续续地下了车。我们四人面面相觑，跟在他们后面下了车。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中午，黑眼镜提议我们先去吃个中饭，然后再想办法继续前行。
胖子是最先赞成的，他在车上已经开始抱怨饿着了他的神膘。潘子似乎也是饿了，点了点头。然后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我举起双手，无奈地点点头，扶了扶肩上沉重的背包，跟着他们找吃的去。
刚上火车看到黑眼镜跟我们同一个卧铺厢的时候我们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对方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我们有点警惕有点拘谨地将行李放下，黑眼镜突然把他的手机推到了我的面前，让我看一条短信。
那个号码我自然是很熟悉了——那是我三叔的号码。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几个字，看到后面我才知道这才是黑眼镜让我看短信的重点“少一个才给小邪看。”
看到这条短信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娘的感情我又是被三叔那只老狐狸给骗了。他早料到我肯定会跟着他跑去额济纳旗，就算闷油瓶不给我寄快递。不过那个“少一个”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了黑眼镜好几遍，他仍旧是不回答。
在旅游景点找饭吃并不是难事。在吃饭的途中我们无意中遇到一个向导，他坐在我们旁边的桌子喝着酸奶，跟同桌的驴友聊天。
他先是说到前两天他带了一个中巴的人来这里玩，不过那堆人里有个男的却怪得很。一下车连景点都不看，直接问向导哪里能租车。向导给他说了个地方，也不知道最后有没有租到车，反正在他们返程的时候就再没见到那个男的。
之后那个向导继续他的本职，给那桌子驴友介绍景点。我们四人由始至终都没说一个字，等到那个向导兴高采烈地带着一帮人离开了胖子才拉拉我的衣袖。
我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朝着远方看了一下，净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和山丘之间广袤的草原，要在这种地方找人看起来容易其实难得要命，毕竟有一句话叫做“看山跑死马“对不？
于是我将我的顾虑说了出来：“第一，那人是谁我们谁都不知道。第二，就算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他往哪边跑了你不知道。”
潘子自顾自的抽着烟没有说话，胖子看着远处的不知道哪座山丘发呆，至于黑眼镜，他前五分钟就跑去方便到现在没回来。
我看着眼前的酸奶发呆，额济纳旗正午的太阳着实能把人烤成人干。我瞬间有点烦躁。黑眼镜能来而且还有三叔的短信，证明他是跟着三叔来倒斗的，但是三叔竟然丢下了自己的队友先跑了，而且目的地跟闷油瓶的相差无异。
等等……！
目的地跟闷油瓶的一样而且三叔还丢下自己的队友先跑了……？
胖子见我的表情似乎有门，扬手就往我的脑袋上拍。我吃痛地骂了声娘，然后告诉他们：“你们说，一个人丢下了同队的队友自己先跑了是为什么？”
胖子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环起手臂：“天真，别告诉我你想了那么久不是想正事原来在打这小九九啊？”
我白了胖子一眼不再看他，然后看向潘子：“潘子，你怎么看。”
潘子看着我们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开口了：“除非那个人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情报。”
胖子听了也点点头，然后向着四周看了看：“天真啊，你不会是在提醒我们黑瞎子已经带着情报跑了吧？”
我朝胖子的脑袋上给了他一巴掌，接着说：“现在又有了另一种情况。另外一队的某一个人也跟那一队的人一样自己先跑了，而且那两个队伍的目的地还是一样的。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们两队人中都有人脱队？”
我看着潘子在我的语句最后一个字落音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胖子皱着眉头看着我，还在思考我的问题。
“你说，会不会是，那两个队伍都脱队的两个人都拿到了队伍里其他人都拿不到的情报。然后脱队的两人都知道对方的目的地其实是跟自己一样的，所以那两个人自己脱队先跑，为的是比另外一个脱队的更早到达目的地？”
胖子说完后似乎对于自己的分析十分满意。不过他沾沾自喜的表情把持不了多久，脸就立刻拉下来了。
“小吴，你的意思不会是……”
胖子的话没说完，潘子就朝他丢了个烟头示意他闭嘴。
我顺着他们两人的目光顺去，看见黑眼镜正从我的正前方走来。额济纳旗的阳光照得他的墨镜反光，他在我们的桌前停下，侧了侧身，指向我的十一点钟方向。
“走吧，顺风车。”
我眯起眼睛看向那边，一个高大的蒙古人正从一架吉普车内抬出一瓶瓶牛奶。他似乎感觉到我们的视线，朝我们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