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风起云涌》crizaly

4、第三章

　　【叁】
　　他就这么制压着我，我的四肢在他的巨力下动弹不得。
　　我也想过要不要开口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但他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捂住我的嘴巴，我也就作罢。

　　况且在斗里还是要听闷油瓶的，这是共识。

　　被闷油瓶和背后的墙壁两面夹击的感觉着实很糟糕，我试着挪动了一下，但闷油瓶的力量也会随之增加。我们两个此刻已经贴近得可以看清对方的毛孔，要是他再这么压过来脸都要贴到一起去了。

　　我平缓了一下自己有点慌乱的呼吸，才猛地发现我的视线根本没有可放之处。几乎可以忽略的身高差若我平视的话只能直视他的眼睛，这个太难做到了。
　　向上看？不成，人家误以为我在翻白眼还不一黑刀往我脖子上抹过来。
　　向旁边看？不成，看久了斜视怎么办。
　　闭眼睛？小爷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任人宰割的表情！

　　兴许是我的内心活动过于激烈，眼珠也随着到处乱看。余光中，闷油瓶一直盯着我的眼睛眯里一下，然后淡然地把头扭到另一边去。
　　我悄悄地在心里舒了口气，才猛地自觉刚刚的心理活动完全就像个小娘们儿似的。但我还来不及懊悔，闷油瓶的头又转了回来。
　　我第一反应是“靠你不会是在耍小爷我吧”，但我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对。那是一种少见而且比较特别的表情——有危险。
　　可能是我前几次和他一起下地时形成的条件反射，只要闷油瓶表情一有变，我的心就会跟着狂跳一顿，然后就会整个人紧张起来。

　　“憋气。”
　　我连发表疑问的单音节词“啊？”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闷油瓶一个大手就把我的鼻子嘴巴全捂住，我差点没一口气呛在胸口里。
　　我轻轻地咽了口唾沫，顺着闷油瓶的视线看向他的右后方。原本黑暗中还有我俩的呼吸声，现在我们都屏气了，就真的是静到连根羽毛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我闭起眼睛，试着从黑暗中听到些什么。果不其然，我听到了一阵连续不断的“嘎嘎嘎嘎”声正由远及近地传来。

　　我睁开眼睛和闷油瓶对视一眼，那个声音的移动速度不快，甚至有点像是在原地绕圈子。小爷我肺活量虽说不弱，在毕竟也还是个活人需要呼吸，要是那个不明物体再不消失我就估摸着要憋死在这里。
　　闷油瓶的表情还是一样气定神闲，我有点愤恨地咬了咬牙。他似乎注意到我这个微小的动作，然后有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愣了愣，对着他很小弧度地摇了摇头。他又看了我一眼，接着把目光移开了。

　　我们两个就这么站了将近一分钟，当我觉得漫长得不像样子的时候，那个声音总算有点远离的迹象了。
　　我正想着小爷我不用被憋死了，那个声音消失了一秒后，忽然就出现在我的耳旁！

　　我当时真的是一层白毛汗都出来了，瞪大着眼睛连眼珠都不敢动。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腥臭粘稠的气息喷进我的耳朵里，让我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我一瞬间都忘记了自己快要没气了这件事，只剩下快要冲破喉咙的尖叫。
　　我就这么僵直地站在原地听着耳旁“嘎嘎嘎嘎”好似嘲笑般的声响。瞬间，我就像被人丢沙包一样被甩了出去，与此同时，我就听见了两个利器碰撞的“锃锃”声。
　　“吴邪！两点钟方向，跑！”

　　那一刹那我还有点发愣，被闷油瓶这么一喊我就彻底醒过来了。黑暗中我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凭着声音分辨闷油瓶的方位。
　　“两点钟方向，快点！”
　　闷油瓶又喊了一声，我才意识到他是要我自己先跑他殿后。对于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愿意了，次次都是这样他到底有没想过我的感受？

　　黑暗中充斥着不明物体的“嘎嘎嘎嘎”声还有利器撞击时的声音。我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又停住，不再后退。
　　但闷油瓶似乎是猜出了我的担忧，在我开口质问他之前再次说话：“快走！它没那么难缠！”我愣了一下，发觉他这是在告诉我他现在处境。然后闷油瓶又补上一句，“我会跟上。”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紧下唇，转身迈开腿跑了出去。

　　我跑得不快，而且时间也不长，约莫着也只跑了一百米不到就停了下来。说实在，我也知道当时我留在那里的确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我就是想站在可以看得见闷油瓶的地方。
　　一路上我有留意着有没有岔道之类的，诚然没有。我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缓了口气。

　　闷油瓶这次也算是够守信用，没有给我玩失踪。我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支手电，打开。发现他除了衣服有几处被划破了之外并没有多深的伤口。
　　我舒了口气，然后给他递了张手帕让他擦擦。但是他忽然从原本坐在我旁边的位置站起来，蹲在我的面前。

　　我有点纳闷，问他怎么了。他没有说话，而是一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把我的右腿拉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迅速地将我的裤脚向上卷。
　　“我靠！你干什么？！”
　　我用力地想把腿收回来，但是闷油瓶手上的力道大得我没辙。然后他另一只手就摸上了我的小腿。
　　我感觉到我的血开始迅猛地向我的天灵盖汇聚。我看着蹲在我面前的闷油瓶，该不会是刚刚中了什么邪了吧靠！
　　他的手从我的脚踝一直向上摸，虽说小爷我的小腿比花姑娘的小腿还干净连根腿毛都没有，但老子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儿！
　　“我-日！张起灵！你他妈的给我住手！”
　　要发-情也给我找好对象！

　　我刚想抬起另一条腿给他一个飞踢，他一直在我小腿上徘徊的手指忽然滑过我的小腿肚，我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伸手抓紧了闷油瓶的头发。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闷油瓶似乎并不介意我拉扯着他的头发，反而抬起头，很认真的问我：“你有女朋友么？”

　　我忽然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神，不过很快我又怒了。
　　妈个X你都到处揩油了还问我是不是童子鸡！

　　我又准备给他刚刚没给成的飞踢，但是小腿肚上一阵钻骨的疼痛直奔我中枢神经。我吃惊地尖叫了一声。昏过去之前，我看到的是闷油瓶脸上略带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