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没有如果》陆小卡

7、卑微

　　第七章

　　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不会相信.
　　不会相信,自己会爱的这么卑微.

　　樊漾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如果你想听对不起,我就偏不说,然后有着这个借口,总还是可以来找你.
　　然后三件事情,好像我们之间有些关系了,比单纯的老板和员工之外,多了一层.
　　啊.其实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她老板的老板.
　　顺其自然吧.
　　但五分钟之后,樊漾接了她老妈的一个电话,然后极度后悔刚刚竟然有"顺其自然"这样的想法.顺其自然个头!
　　"漾漾,你苏阿姨想见见你啊,你过来一起吃饭吧?"
　　"妈.我加班呢."
　　"哎呀.你明天再忙呗?"
　　"我明天还有明天要忙的啊."
　　然后电话被老爸抢了过去:"董事长现在命令你下班,过来吃饭,这也是公事."
　　"......老爸...干嘛这样..."
　　"赶快的.不然咖啡种植场的事跟你没完."然后就挂了电话.
　　樊漾一头黑线,特别委屈地看了看何宪雨.何宪雨耸耸肩,表示我也无能为力啊.樊漾又看向韩心凝,韩心凝没有抬头,但目光明明盯在空白处一动不动.
　　"呃..."樊漾开口."看来今晚不能送你了."
　　"哦."韩心凝仍然没抬头."本来也没想让你送."
　　樊漾想了想,然后对何宪雨说:"你替我送心凝回家."
　　"唉?"何宪雨跟韩心凝异口同声道.
　　"心凝交给你了啊.有什么事找你算账.我走了."樊漾没再搭理两人,收拾起基本没怎么看的一堆文件,准备应酬完回家看.
　　韩心凝看着一脸迷惑的何宪雨,说:"不用你送我.千万别."
　　似乎没有发现,拒绝樊漾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坚定.

　　樊漾很郁闷.非常郁闷.到家之后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声关上门,然后倒在床上.
　　靠.哪里是什么苏阿姨想见我.是她那个穿的二五八万的儿子想见我吧？还以为自己老爸老妈比较不一样呢,结果怎么也俗不可耐？而且拜托!自己才22而已,就这么急着想把女儿嫁出去？
　　樊漾越想越气,干脆起身出了房间又一次把房门关的很响亮,然后回车上拿刚刚因为太气而忘记的文件.
　　但她是真的完全看不进去,两小时之内一份文件都没看完,最后泄气地合上所有文件,靠坐在椅子上,抬头看见书架上的闹钟显示马上11点.
　　何宪雨他们应该忙完了吧？樊漾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找到何宪雨的电话,犹豫了一会儿又合上手机.直愣愣地看着书桌前被自己随意地钉上很多东西的告示板,然后又打开手机翻到何宪雨电话,在发呆一分钟之后终于拨通.
　　"哈喽啊."对方似乎情绪不错.
　　"嗯.到家了？"樊漾完全不配合,闷声问.
　　"到了一会儿了.怎么?"
　　"心凝顺利到家了?"
　　"应该吧.不清楚."
　　"你不是送她回家嘛?"
　　"没啊.她死活不让我送."何宪雨委屈地说.
　　樊漾立即站了起来,很激动:"你没送你怎么能没送?"
　　"她不让我送我有什么办法?"
　　"她不让你送你就不送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别人话了？"
　　"呀!她不让我送我还能把她绑架到我车上啊？怎么只要跟她有关系的事你就特别不讲理.靠!我要睡了!你自便!"
　　樊漾想冲出去,可是去哪啊？她不知道韩心凝电话,不知道韩心凝住哪.其实她除了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在和煦宣传部工作,其他的一无所知.
　　啊.郑心洁.她俩关系不是很不错的?
　　不错就不错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樊漾又开始自己跟自己吵架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就是回家的时间晚了点,自己至于这么担心嘛.人家20多年不都活过来了,难不成这一晚上就出点啥事?
　　"嘁.管他的."
　　可惜樊漾没有把自己说服的很成功,以至于一晚上她基本没怎么睡觉,直到凌晨4点的时候意识才算模糊了点,等再醒过来就已经9点,樊漾立即从床上蹦起来.靠.迟到了.
　　没吃早饭,没跟老爸老妈打招呼,甚至不知道老爸老妈是不是在家,就冲了出去,一路超速到公司,直接把车停在了公司门口,而不是平时停的底下车位,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的时候看到大堂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于是跑了进去.
　　"韩心凝!"
　　韩心凝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看到的是樊漾."嗨."很开心.
　　"你迟到了."樊漾突然说.
　　韩心凝的笑容立即消失,心想这人怎么这样."你管我!"
　　"我也迟到了."樊漾嘻嘻笑着.
　　"噗..."韩心凝噗哧一笑.
　　樊漾入神了.一个人笑起来怎么会那么好看而且她是因为见到我才那么开心嘛对她来说,我是个让人愉快的存在吗?
　　韩心凝看樊漾竟然在发呆,提醒道:"迟到了还不赶快上楼工作去?"
　　"就上去.你呢?"
　　"我等个人,马上也上去."
　　"哦."樊漾不想动态,于是又问道:"昨晚,工作到很晚吧?"
　　"还好."韩心凝眯起眼睛,嘴角上扬.
　　"嗯.怎么没让何宪雨送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她送我回去."
　　"可是那么晚,你一个女孩子..."樊漾的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到韩心凝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她的身后,于是她也转头.
　　来人正冲着韩心凝笑得很开心,但看到樊漾的时候突然变得严肃:"樊主管!"
　　"郑心洁.你怎么?"
　　韩心凝看两个人的气氛有些僵,立即解释道:"心洁昨晚拿到车,特别兴奋,我们俩人庆祝了一下来着,搞到很晚我就住在她家,所以才迟到的,她刚刚是去停车了."
　　所以刚刚的开心,不是因为我吗?
　　樊漾的表情很不好.
　　怎么总是晚她一步呢?晚她一步认识你.晚她一步知道你的名字.晚她一步和你成为朋友.现在又晚她一步送你回家.
　　就该这样吗?晚了那一步就该永远的晚吗?

　　电梯里没有别人.
　　韩心凝小心翼翼地说:"心洁刚刚叫你樊主管?"
　　"有什么问题吗?"樊漾不想这么生硬,可是郑心洁在,她不想在她面前示弱.
　　"你是什么主管?"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这话一出口樊漾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可是,她真的不想示弱.
　　"......"韩心凝心一颤."没关系."
　　樊漾沉默.
　　"最好以后都没关系."韩心凝扔下这句走出电梯.
　　樊漾的心跳露了一拍.是自己的错吗?搞成这样是自己太不知好歹了吗?但很多时候,做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因为我不够理智,因为跟你有关系的事情,我就不够理智.
　　"郑心洁.公司刚给你配了车你就迟到.这就是你报答公司的方式？"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郑心洁诚实地说.
　　"不要以为董事长夫妇待你不错就不自量力."
　　"我没有."郑心洁不卑不亢.她确实没有.
　　樊漾想再说点什么,可是她知道郑心洁说的都是实话.她只是想在气势上赢过郑心洁,并不是真的想找她麻烦.
　　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惹人讨厌了.
　　这样的我你更不可能喜欢了吧.
　　"老板早."郑婧站起来向自己打招呼,樊漾点点头往办公室走,然后在办公室门口停住,转身说:"对不起我今天迟到了."
　　"没...没关系."郑婧吓到,老板竟然跟自己说对不起.

　　"心凝.我喜欢这个故事.到时候拍出来一定很美.啊.心凝.老板说了要谁演那个男生吗？"刚看完韩心凝昨晚加班搞定的方案的米甜说道.
　　韩心凝没有听道.
　　"心凝.心凝."
　　"嗯"韩心凝只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我说我喜欢你的这个方案."
　　"哦.谢谢."
　　从上周五到现在,不知道是因为韩心凝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都很开心情绪很好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做的方案整个宣传部的人都很喜欢的关系,所有人对韩心凝都比以前亲切了很多.
　　好想有人说过,恋爱中的女人总是很吸引人.
　　这岂不是很纠结?
　　你那样深情的望着她的时候,那样被她的魅力所吸引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却始终是另一个人,她不自觉散发出的美也是因为另一个人.
　　"心凝你今天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另一边的李梅也过来关心.
　　"可能昨晚没睡好吧.没事."
　　"那你要不要干脆请假啊?反正你的方案也改的差不多了,其他的我们也可以帮忙啊."
　　"还是不要吧.我才调来不到一个月就请假听起来总是不大好.我能坚持的了."
　　"那不然你偷偷睡会儿.我们帮你看着老板.她过来了叫你."米甜也来出主意.
　　韩心凝总算是笑了:"谢谢你们.真的没事."
　　两人看到韩心凝笑了,也回笑,然后回到自己的桌上忙.
　　韩心凝试图集中注意力想把昨晚改得乱七八糟的方案做出一份新的,但始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我还是去泡杯咖啡吧."韩心凝小声对米甜和李梅说."老板来查勤帮我说一下."
　　两人都点头.
　　休息室里韩心凝拿出手机,给郑心洁发了短信:樊漾没说你什么吧?
　　很快回复过来:没有.你老板有没有发现你迟到?
　　应该发现了吧.但没来找我.
　　那就好.中午一起吃饭?
　　嗯.对了.樊漾到底是什么主管?
　　人事主管.除了董事长之外我的顶头上司.之前面试我的就是她.
　　哇.怪不得何宪雨那么听她话.也是她顶头上司吧.
　　嗯.肯定是.心凝.我得忙了.
　　嗯.我也去忙了.
　　韩心凝把手机放回兜里,倒了杯咖啡往回走.咖啡有点满,所以她一直低头看着杯子,很怕洒出来,慢慢地走.
　　然后有个人出现在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韩心凝抬头,看到是樊漾.
　　"樊主管好."
　　樊漾摸摸脑袋:"你这样叫我怪怪的."
　　"我不应该这样叫你吗?"
　　"你还是叫我樊漾比较好."
　　"我觉得叫你樊主管比较合适.否则被别人听到会认为我没大没小."
　　樊漾有点难过:"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韩心凝一想到早上在电梯里樊漾的语气就生气.
　　"别这么见外."
　　"这有什么见外的.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我说的那是气话."
　　"气话?哦.气我和心洁迟到了是吗那真的是很对不起.樊主管如果想扣我们工资就扣吧."韩心凝端着咖啡的胳膊已经酸了,所以语气更加不耐烦."我得回去工作了.不然樊主管哪天不开心把我开除了怎么办."
　　"韩心凝.你真的要这么说话吗?"
　　韩心凝没说话.
　　"我不是还欠你三件事情?"樊漾说话的语气已经变得很卑微.
　　"你只是欠我一句对不起而已."韩心凝躲开樊漾往办公厅走去.
　　樊漾想伸手拉住她,但韩心凝停住了,说:"其实我是在无理取闹,你是老板的老板,撞我一下就是撞了,哪里需要说什么对不起."
　　樊漾的手无力地垂下.
　　就这样了吗?我们之间的结局就是这样的吗?
　　但樊漾不甘心.
　　看着略显单薄孤单的韩心凝的背影,樊漾没有办法放弃.

　　后来,樊漾说:
　　即使爱的卑微,也是幸福的.
　　因为是你.因为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