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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红中(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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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那仿佛是要哭出来却又硬生生的把眼泪逼回去的表情,竟然觉得十分难过,想起不知什么时候的一个诗人写的一首诗,遂道:
“离人无语月无声,明月有光人有情。别后相思人似月,云间水上到层城。”
兴许是我每回吟诗都会带着点哭腔,冰雒回身看了看我,笑道:“傻女孩,我活了那么久早已看透了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为我难过太不值得。好女孩儿就该开开心心的,这种诗还是少看为好。”
走下水月桥向西不过一百米有一方小院,简雅、别致,还有淡淡的竹香透着微凉的夜风缓缓飘来。看了看月洞门上刻着的三个大字——“冼秋苑”,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短短的路途,我和冰雒走的却分外惊险,先是接连碰到三个青衣奴仆捂着脸、头、肚子飞奔而去,后又看到几个橙衣侍婢甩着帕子哭哭啼啼的冲了过来,仔细听听,竟还能发现那哭声中夹杂的许多熟悉的词语,譬如:可怕、无耻、造孽、混世魔王、小王八蛋、没品等等等等,不知是这些女子在世风日下的如今逐渐粗俗堕落了,还是这些词汇的所有者实在已经到达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我和冰雒迈向目的地的步子在秋风中更显彳亍。
飞鸢阁
“都给老子滚,滚蛋,统统滚蛋!!!!!!!!!!!!!!!!!!!!”少年精力旺盛的怒吼和着噼里啪啦铜盆落地瓷器打碎的声音从飞鸢阁里传来。
原来如此,我扑哧一声笑了。
“傻笑什么呢”冰雒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我用搭在右手上的左臂指指里面道:“你说红堪的嗓门得有多大才能把钟信飞的儿子生成这样。”
“背后乱讲话,小心嘴生疮。”冰雒“好心”的提点我,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我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就在这时,屋里又传来那小子生龙活虎气吞山河的叫骂声——
“端走端走!老子不吃!告诉那个女人,就算把老子再关五百年,老子也决不妥协!!!!!!!!!!!!”
“公子,您,您别这样···”一个怯怯的声音传出来:“不吃饭···”
“老子叫你滚没听到啊!!!!”
一口一个老子,这小子吃炮竹长大的了?我抬脚朝门踹去:“红中,我来看——”
“哐——当—当——当————当——————当——————————”
一个“你”字含在嘴里还没蹦出来,就只觉得脑袋上有一串长着翅膀的铜钱在飞啊飞啊飞、飞啊飞啊飞···
嗯?不对,那个有嘴儿带把扁圆中空的铜器怎么这么面善?我看看冰雒,再看看凶器,再看看冰雒———
“红中,你个&*#@¥%%#%的小屁孩儿,你拿夜壶砸我!!!!!!!!!!!!!!!!”
提着夜壶一个箭步冲进门,哪里还顾得冰雒在一旁“要冷静要冷静”的劝阻,现在姑奶奶我满脑子都是血腥的画面。
就在我准备开揍的时候,一旁伺候的蝶香三步并作两步的扑到我的怀里梨花带雨的哭道:“呜呜呜,桐姐姐,钟公子太野蛮了~~~呜呜呜~~~”
看着这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的火气反而降了不少,一边安慰她一边向罪魁祸首睚眦视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我去跟红姐说说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吧。”
“真的?”小姑娘抽抽鼻子问,一双眼睛水灵灵:“桐姐姐没骗人?”
“我几时骗过你?”我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赶紧回去歇着,明儿个有了肿眼泡多不好看。”
小姑娘就是好哄,三言两语的就破涕为笑。蝶香走后,我环视着整个屋子,原本整齐干净的房间里早已狼籍一片,柜子倒的倒歪的歪,古董花瓶、名贵字画无一幸免全都成了废物,饭菜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顿时间,本姑娘一张温柔的脸变成了黑锅底,我右手叉腰左手提着“凶器”看着前方那个一身华服抱着腿蜷在床上的少年。
枣红色发带束起一头乌黑的长发,额前斜斜的刘海使他显出贵族少年特有的气质。抬抬头看看我,还没长成熟的脸蛋显然继承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点,如同父亲英勇、坚毅的品质同母亲的美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一样,少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灵气与能气也以相当完美的方式结合起来。
但就算是这样,你以为我就会原谅你的这种野蛮的白痴行为吗?怎么可能!
“你小子想死是不是?”我吼道
“切!”少年给了我一个大白眼。
“死红中,你要不要这个样子!”我怒道:“没人教过你跟别人说话要看着对方吗?”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老子不叫红中。”说着,少年将眼睛瞄向我略显平坦的胸部:“死白板女。”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哼,好话不说第二遍”少年炯炯有神的眼睛瞥了我一下道:“更何况是个丑八怪。”
“你”我听见自己磨牙的声音。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同他一样,要冷静、冷静。”冰雒在我旁边劝道。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对我说话客气点,死小孩!”
我这话刚说完,没想到对面那个家伙突然跟屁股着了火势的蹭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我身后吼道:“你,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身后这个拖把脑袋踹的那一脚,老子能掉河里吗?!”
拖、拖把脑袋?
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回头一瞧,冰雒的眼角抽了又抽满目杀气。
“冰雒,你千万要冷静!!”我赶忙拽住已经冲出去一丈远的冰雒:“他还是个孩子”
“你别管我!我今天要是不教训教训这个没教养的小孩,我冰雒的名字倒着写!!!!!”
“你不能打他呀!!!”
“今天打得就是他!!!”
就在我们俩拉拉扯扯的时候,我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
我牵着冰雒的手来到红中的面前,伸出食指戳着冰雒光滑又气鼓鼓的脸蛋儿说道:“你,看的见他?”
“废话”少年像看白痴似的看着我:“又不是瞎子,那么个拖把脑袋站在这里我会看不见?”
我愣了
冰雒也愣了
“你确定你看得到他?清清楚楚的?”我问
“你要我说几次,清清楚楚的,白不拉几的拖把头老子一辈子都忘不了。”
呼~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
怎么办?他看到了,把到目前为止除了我没有人能看的到魂体的冰雒看了个清清楚楚,这代表什么?红堪你生的这个小屁孩儿竟然能有这么强的灵力,真不知道是该替你笑还是该替你哭。我抓抓头,又摇摇头,红中啊红中,你知不知道以我目前的那点能力,就算使出‘韬光隐影术’也没办法完全除掉你的灵力啊!
我郁闷的把头埋在了胸口
我现在是鸵鸟,是鸵鸟,是鸵鸟···
“喂!”
“干什么”
我没好气的答道
“难道我不能看见他?”
我抬头
“难道他不能被人看到?”红中一双大大的狐狸眼眨呀眨呀眨,“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鬼!”
孩子,你有见过长得这么美轮美奂的鬼吗?我看着冰雒即将爆掉的青筋暗暗摇头。
“我是鬼,还是吃小孩儿的鬼。”冰雒冷冷的说道。
“是鬼啊!好可怕啊!”红中张着大嘴一脸惊恐,转眼间又变成了木头脸:“你以为我会信吗?”
“只是随便说说就信的话,你比笨蛋还要愚蠢一千倍。”
“哼哼,会说这种话的人难道不觉得应该叫猪一声伯父吗?”
“会引起这么无聊话题的人应该算得上猪里面的残疾儿童吧。”
“%¥@¥%……¥……%*&……*)”
“……%54%57¥#¥@¥%¥……&%&*&”
以下对话无限循环当中······
冰雒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一点点、一点点的倒、塌!是谁说活的太久?是谁说早已看透世间悲欢离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冰冷文雅版的菜市场大妈。
“够了!”
我从怀中抽出铁扇子,“砰砰”两下打在这两个人的头上。
“混蛋,你作死啊!”红中捂着头呲牙咧嘴的吼道,而此时的冰雒却很识时务的站在了一旁。
“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单脚踩着凳子,右手上的扇子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肩膀,我眯着眼睛倾着身子道:“如果明天我看不到你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我面前,下场就像这个一样。”
慈母手中线,却不敢拿出来,想来便有些伤情,于是自作主张的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