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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手影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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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高二,以全级500人,我排第194名的成绩。如果维持这个成绩,我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因为这个恐怖的领风,每年高考都有近80%的人上重点线,95%的人上本科线,只有5%会沦落到大专。因此父母对我目前的进度表示满意。
至于钟汐,无可争辩的年级第一。我恶狠狠地盯着成绩公布栏上那个只有作文被意思意思地扣掉两分的分数,回头对苏心说,如果真的高处不胜寒,他恐怕早成冰棍了。可见这句话都是那些登顶的人防止后人超越自己想出来的诡辩之词。
苏心笑倒:“就是你歪理最多。”
今年秋天来得很早,过往热烘烘的9月,现在已经需要穿长袖的校服。
天气不热,我就懒得剪头发了,看着一头乱草一天长过一天,也只是骗自己,明天就去剪就去剪。终于,发长过肩,被巡校的风纪警告。
真是郁闷。我始终都不懂重点中学的女生为什么就一定要短发。
天暗得很快,等我出完版报,天边有幽暗的红霞,太阳早已不见踪影。我一个人走在林荫校道上,享受难得的平静,微风吹过,竟然会拂起发丝,飘入我的眼。我将参考书夹在腋下,伸手拨弄自己的头发,试着把它扎起。无奈我的头发和我的人一样固执难拗,弄了一会,我就放弃将自己打扮成淑女的企图。
昏黄的路灯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玩心大起,我就着昏暗的光,玩起手影游戏。将两只手交叉伸展,大拇指扣在一起,就是一只飞翔的鹰了。以前,都是我的右手加钟汐的左手——我们做手影时有难得的默契,鹰的翅膀挥动的频率一致,根本看不出是两个人的手。
不知不觉的,鹰越飞越高,我的手越举越高,我的笑越来越灿烂。
在萧瑟的秋风中,我一个人,却觉得钟汐在我左右。
是,我的感觉没有错。他原来就站在林荫道的另一个出口,笑看着我。
开学以来的第一次碰面。
钟汐笑得让阴暗的校道撒满阳光。
“想不到你还记得啊?我们再来玩一次吧?”他伸出左手。
我叠上我的右手。
拇指相扣,熟练得似乎我们天天都在做同一个游戏一样。
鹰准备起飞的刹那,我却撤下了自己的手:“不行,一只残废的鹰怎么能飞。”钟汐的手,手指修长,手掌宽大。天生的美感,天生的力度。我的手,怎样伸长了,手指也只能到他第二个指节的长度。
一只右边翅膀折了的鹰,无论如何飞不起来。
“胡说,怎么会是残废的呢。”钟汐即使有些不满地反驳我,声音依然清亮柔软。他走到我身后,双臂从后伸出,半环着我,然后舒展开左手,“把你的左手放上来,”然后他的右手连扣住自己的和我的手,“再把你右手放上来。”
“好了,我们开始飞了。你看到影子了吗?”交叠的双手没有因为突增的厚度而显得笨重,我们的鹰依然飞得如以前般潇洒。
无人的校道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和温柔的霞光,钟汐的怀抱温暖了整个微凉的秋日黄昏。我的笑,如此自然,而且心满意足。
隔天苏心问我拿乐评的草稿,我却遍寻不获,怎样也想不起来到底放在哪里,结果她竟然怀疑我究竟有没有写。
老实说,我写的乐评,真怀疑有没有人会看。倒不是我写得烂,毕竟每个月我也靠投乐评到音乐杂志赚稿费买CD,问题是校刊也跟着搞这种风格的评论,我觉得看得人实在不多。大家都哼哼哈嘻,快使用双节棍,要不就是恨不得淹死在蔚蓝的珊瑚海,还有人会静下心来看我推荐的冰岛弦乐组合anima吗?
苏心批评我,有这种想法本来就是一种高傲的态度。她说正是我听的东西特别,而且看出从众可悲的道理,才给我了挑剔别人品味的自信。
也许是吧。我一笑带过,拿人头保证会在午休期间写好一份新的给她。
天知道下午头两节就要历史小测了,大家都在埋头温习,我竟然要做这种本末倒置的活。如果还要我在教室里边写乐评边看大家温书,估计我要疯了。因为历史本来就不是我的强项。
那你要怎样?苏心挑起那弯柳月眉。
我要去广播室写评,顺便听碟。我诚实地将打算和盘托出。
结果第3节下课的时候,苏心就已经将一切打点好了。本日广播轮值的正是她这个校刊主编的直属学弟,听说是高一3班的。我只要在午休时分到广播室找一个叫陈力行的拿钥匙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