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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雪夜 ...

  •   冬天就这么悄悄地来了。树梢上,可以看到很大的鸟窝,素云说是喜鹊。我知道,喜鹊是留鸟,一年四季都会固守自己的小窝,那是它的家。不由得感伤,连小鸟都有一个不舍得离弃的家,而我的家又在哪里?

      晚上,我唱的歌是齐豫的《橄榄树》。为什么流浪?我当然不是为天空飞翔的小鸟,也不是为山间清流的小溪。为什么跑到三百多年前来流浪?呵呵,鬼知道。

      唱到一半,前边空着的那个包厢来了人。有熟悉的,也有不认识的。熟悉的就是八阿哥和那两个小气鬼沙猪。不知道为什么先前那点淡淡的忧郁竟然一扫而空,歌声也逐渐轻快跳跃起来。虽然舞台和包厢之间有段距离,但他一定能看清楚我巧笑倩兮的神情。歌曲结束,我把手在胸前放了一下,向着台下做了一个把一片芳心从手心里吹落的动作,然后妩媚的一笑,台下顿时倾倒一片。果然,他猛地一拍桌子,走了。哈哈,老十啊,你都说我是烟花女子了,我不烟花一点,怎么对得起你了金口玉言阿!

      “洛姐姐,有人指了你的牌子。”是梅蕊。随着我知名度的提高和影响力的扩大,云落阁已经成我的专用房间,梅蕊便是老板专门派给我的私人秘书。大厅里的演出刚结束,她便找到我。
      “好的,我收拾一下,马上过去,你先去帮我照应一下。”我向她轻柔一笑。指了牌子的客人是不会跑得,所以即使没什么好收拾的,我也磨蹭了将近一刻钟。路过芙蓉居,里边传出玉蓉娴熟悦耳的古筝声,门开了半扇,里边的客人居然是他们,十阿哥一抬头正好看到我,我吐了一下舌头,朝他做了个猪头状的鬼脸,闪人。

      进了我的云落阁,客人是六个清新俊秀的青年公子。我宛然一笑算是见礼,他们也一一还礼,看来都很有修养。
      “诸位公子是要听歌,还是赏舞?”
      “歌舞倒也不必。我等久仰姑娘芳名,特相约来着揽月楼,不曾想竟有此机遇,能一睹姑娘芳华。”
      原来这样,不用唱歌跳舞我倒乐意,可是都静坐不语也太尴尬了。
      “我们玩游戏吧?”我提议道。
      “游戏?”众人惊讶。
      “我们这么多人正好可以玩杀人游戏!”我兴致昂然。
      “杀人游戏?”有人脸色骤变。
      “这只是游戏名称,不会真的杀人。”我用判官、捕快代替法官、警察,详细地把游戏规则讲了一遍。年轻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听我讲完,大家都觉得有趣,裁了一张纸,开始做阄。我们制定了新规矩,如果捕快没抓到杀手,捕快就要讲一件自己觉得最有趣的事情,如果杀手被抓到也是一样。我把写有判官、捕快、杀手、群众的纸片,折成大小一样的方形,撒到桌子上,大家每人取一个,游戏开始。
      第一轮被抓的杀手还是有点拘束,讲的故事有点平淡。毕竟一直被那些繁琐的礼教规矩着,一时放不开也能理解。第二轮被抓的是我,其实我本是捕快,只是没有火眼金睛,没把杀手抓出来。我的一个笑话激活了这一潭死水,大家都放下斯文,全心投入游戏,尽情讲述往日趣事,一阵阵的年轻的笑声终于让我找到一点和损友们聚会的感觉。

      “砰——”我们的房门猛地被推开,笑声嘎然而止。
      十阿哥站在门口,眼睛直直地等着我。我的心骤然一紧,但马上又恢复平静。
      “十阿哥吉祥!”我故意摆了一张明媚的笑脸,向他很正式施了个礼。
      “你——”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含着笑迎接他逼视的目光,我看到里边似乎燃烧起一簇簇的火苗。
      “你跟我来。”他拽着我到了芙蓉居。屋里,老八和老九正在听玉蓉的弹奏,我们的闯入打断玉蓉的琴声。
      “八哥,我今天就要赎了她出去,你可会为我做主?”
      “十弟,能做主的不是我,是她自己。”八阿哥轻轻的看了我一眼。

      十阿哥终于放开了我的手,再被他这样攥下去,骨头都要断了,我恨恨地瞪着他,他却甩过头走了。九阿哥赶紧追出去。
      “十弟也是为你好,别恨他。”八阿哥说。
      “我知道。但我并不以为我在这里做事就多么低贱,他这样做是在轻视我。”我正视着他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点了点头。出门时我发现玉蓉的脸已经冷若寒冰。

      我想我和老十之间的结真得越结越深了。回家的路上很冷,我不停打冷战,到家时开始流鼻涕、打喷嚏,估计要感冒了。第二天醒来,头很重,身上发紧,嗓子也疼得要命。抵抗力真是越来越差,不光时常肚子疼,还能受点风凉就病倒。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去不了了,算了,旷工吧。素云买回药来,熬了满满一碗浓黑的药汁,看着都吓人。
      “孃孃,好好吃药哦,这样才能好起来。我帮你尝过了,不苦的。”
      “真的?”我怀疑。
      “你不信我喝一下给你看。”说着两只小手捧起药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甜甜的笑了一下。看样子好像真的不苦,我接过碗来,一只手捏住鼻子,直接把药往嘴里倒。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不知道是不是叶子的笑容中和了药的苦涩。看着我把药喝得一干二净,叶子高兴得拿着碗出去了。

      喉咙依然沙哑,但不能再旷工了。收拾了一下到了揽月楼,正想着怎么说呢,美女老板就朝我走过来。
      “姑娘身上可大好了?”她笑笑的说。
      “谢嬷嬷关心,好得差不多了。嬷嬷怎么知道我病了?”我奇怪。
      “自然有人来帮你告了假。对了还送了一个包袱,我让梅蕊帮你收在云落阁里了,你去看看,今晚也不必急着出场,等全好了再说吧。这里没什么事,你可以早点回家。”
      “谢谢嬷嬷!”
      到了云落阁,果然看见一个锦缎的包袱。打开,里边竟是一件全白的裘皮的斗篷。
      “哇,好漂亮!”在自己身上试了一下,正好!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看来还真有体贴的粉丝,小小得意一下。

      我早早的回了家,素云看到我的斗篷愣了一下,“八阿哥送的?”
      “不是吧,不知道!”我笑了笑,确实是不知道。
      “这是最为名贵的雪狐皮,只有宫里才……”说了一半,素云竟失措的掩住口。我不解的看着她,她瞬间又恢复了自然,“我也是以前听别人说过,不一定是呢。”

      有了这件斗篷,白天可以当大衣穿,晚上可以压在被子上御寒,冬天也就不觉得那么冷了。没几天就彻底恢复了昔日的活蹦乱跳,回到久违的舞台上,还是得到粉丝的热力追捧。哈哈,看来时代落后也不是没有好处,真要像现代社会娱乐圈,三天没动静立马就被后来者挤得毫无容身之地,为了不被大家遗忘,如果没什么成就的话就炒炒绯闻,曝曝隐私,也是很无奈的办法。

      下雪了,纷纷娆娆,像是三月漫天飞舞的杨柳絮,整整飘洒了一个下午。
      一脚踏出揽月楼时才发现,地上的积雪已经可以没过脚踝。天却晴了,满满的一轮月亮照得整个世界一片通亮,心中不由兴奋起来,平生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呢。我把斗篷撩起来挽在胳膊上,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而跳跃的足迹。有风吹过时,树上的积雪被扫落,仰起头,雪片飞花碎玉般的飘洒下来,落在斗篷上,落在脸颊上,落在睫毛上,溶化成一个个小水珠,晶莹剔透。

      忽然听到身后也有脚步声,我转身回头,竟是八阿哥。我朝他摆摆手,等他赶上来。
      “斗篷怎么也不好好穿着,撩起来做什么?”他一边帮我掸去帽子上的雪,一边轻声问道。
      “怕被雪染了,素云说这东西金贵,湿了就不好了。”我如实回答。
      “一件斗篷,值什么?”果然是皇宫里出来的贵人,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纵是不值什么,也是赠送之人的心意,若是胡乱糟践了,岂不让送的人伤心。何况天寒地冻,知道送我这个的自是用了心的,我岂可辜负。”我淡淡地说。
      “你不想辜负,又要如何?”他眼睛里的柔情让我知道,素云果然猜对了,但他不明说,我又何必去戳破这层纸。
      “送的人既然不想留下名字,我要强去查出是谁,反倒违了他的意思。我自己珍惜了这斗篷,便是回报了他的心意。”我笑笑的看着他,心中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竟原是这样的鬼灵精。”他把我挽在胳膊上的斗篷放下来,将我紧紧裹住,“送的人只是不想再让你冻坏了身子,保重了自己才真是不辜负。”
      “谢了!”我俏皮一笑,“你的马车呢?”
      “我让他们在前边等,我再陪你走一段路。已经十几年没这样在雪夜里散步了。”他看着前方的眼睛里悄然而生一种落寞。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那里的?”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若是不想告诉你,而你偏又要强问,岂不违了我的意思?”他先是一愣,后又学着我前边那句话的语气答道。
      “不说就算了。”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快走了两步,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借势蹲在地上,满满地抓了两白雪。
      他赶上来,屈身扶了我的双肩问,“有什么让你笑成这样的?”
      “是这个。”我猛地把雪从他的头顶洒下来,绕过他想逃跑。
      “啊——”他低呼一声,追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斗篷,我猛地被拖住脚下一滑,扑通一下跌作在雪地上。
      “摔疼了吧?”他急急得问,看我没动,赶紧伏下身想扶我以来,我趁他不备,顺势一推,他也跌倒在地上。
      “哈哈……”我大笑着一边挣扎着想站起来,一边不停地把雪往他身上扬,不想一只脚踩到自己的斗篷,又结实的摔了个四脚朝天,“啊——”我的一声惨叫不值惊醒多少梦中人。
      “哈哈哈……”八阿哥也爽朗得笑出声来。不过还算有点绅士风度,没有趁火打劫地朝我发雪弹。
      我躺在雪地上不想动了,他也爬过来和我并排躺着。就这样在这个刚刚下雪的晚上,在这条宁静的巷子里(我知道如果是在广袤的原野上会更有意境,但事实上确实是在巷子里。),白雪覆盖了的世界是那么纯净简单,我们就这样一起躺在雪地上。
      “今晚的月亮多美啊!”我知道这句台词比较老套,但月亮确实很美。
      “云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像是在问我,又像在自言自语。
      “那里。”我手指着深蓝的天空。我说的是实话,但没有可信度。

      我们并没有躺多久,雪地上真的很凉,我可不想一病刚好一病又来。
      “喂,走了。”我爬起来轻轻推他。
      “如果能这样躺一辈子也挺好!”他倒一副贪恋的样子。
      “那你自己躺着吧,我走了。”我拍拍身上的残雪,站起来。
      “云儿!”他声音有点嘶哑,“我的腰可能被冻住了,你扶我一把。”
      大爷,可真够娇贵的。心里这样想着,却抓住他身过来的手,把他扶雪地上扶起来,帮他拍掉衣服上的雪。

      我改装了素云家的大门,在其中一扇上开了个小门,里外都可以加锁。我出门的时候把锁锁在外面,素云她们即使在里边插好了大门,我也可以开了小门进去,然后再把锁在里边锁好。这样就不用她每天跑出来开门了。

      还好,没有再病,只是斗篷上沾了些泥巴,费了素云半天工夫才收拾干净。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这将是我在大清王朝过的第一个,期待ing.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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