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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那一日李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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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李峡也知自己是怎样度过的。似乎是太阳太毒,春风太热,又或者是山兔与丹拓子站在一起的身影太过明亮耀眼,总之他看了一会儿就目痛如裂。他是被齐克宣背走的,似乎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已经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床边没有人,想来师兄们都去修炼了,李峡起了身,觉得身轻体健,内里的伤处已不像昨夜那般疼痛。
穿上衣服,李峡立即想到那只吼。居然无论如何也不肯认他呢。不过,好在她选择的丹拓子,也算是个正人君子,这一结局,虽比不上直接与自己相认的好,但好歹她留在了清都观,只要自己好好恳求,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原谅自己。
这样一想,心里稍稍宽慰了些。于是就想着去做晚课,李峡前世虽然不勤奋,但也不懒惰,死过一回后,陡觉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是以倒珍惜起时光,每日里刻苦修炼,想着将这一世活个名头出来。如今见着了吼,更有了将吼夺回的念头,觉得世间事莫不是由实力来决定,自己如是足够强大,立时可以夺了吼飞身而去,谁的约束也无法奈何,谁的眼光也不用在乎。所以修炼更为重要起来。看看盆里有水,李峡就此将脸洗一洗,迈步往天机殿去,打算做晚课。
谁知刚出了养伤的潜云殿,就听到齐克宣的惨呼:“老婆!!”
若是在现代都市,有人这么高叫一声的话,李峡绝对不会拔腿就跑,但这是蜀山,是古人的天下,居然也会有人用现代腔大叫老婆……
太不可思议了,李峡迈开长腿,很快寻声而去。
潜云殿是清都观的最后一殿,殿后就是危崖,连着一座石桥,石桥过去之后的几座青瓦硬山顶的房子,是药房及炼丹房,再往后走,有几个山洞,其中最大的一洞,就是平日里丹元子清修的朝阳洞了。潜云殿前面有一条青石板路,通向正殿。
李峡奔出潜云殿,很快就看到齐克宣站在青石板路上,对着殿后的危崖正在大唤老婆。
看着李峡来,齐克宣连忙冲他摇手道:“你跑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休息。”
李峡笑笑:“从上午睡到这会儿,都几个时辰了,早就歇够了。”
齐克宣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几个时辰?你睡了半个月了。”
没想到这一倒,竟然就晕睡了半月之多,李峡自己却待不信,可在蜀山呆了七年了,师兄弟们的性情他还是知道的,这些古人情商不高,并不是太会耍诈开玩笑。
齐克宣拼命拦着李峡,将他向后推着:“身体刚好,你别在这儿吹风了,快回去歇着吧。”
齐克宣越是挡,李峡就越想知道他背后的危崖之上有什么。先是顺着齐克宣的意,往后退了几步:“那我就去休息了。”
说着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猛地向着危崖一回头。
不期然看到那只吼。半月没见,她身体上的兔毛似乎又长了一些,不像活物,倒像摆在橱窗里招揽小姑娘眼光的公仔兔,落在眼里的,只有一派暖洋洋的绒软可爱。
不知为何眼眶会湿。李峡看着那个软团趴着一根藤枝在打秋千,心里的酸楚泛滥。想用袖子擦擦眼,却看到齐克宣担心的目光:“师弟,你没事吧?”
李峡笑笑:“没事,会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齐克宣的眼睛转来转去,脸色也是忽明忽暗,显然在思想斗争之中,最后下了决心,将脚一跺道:“虽然丹云子师叔不让大伙问,但我还是想问,你究竟和这吼,有什么渊源?为何在刚一见到她时,你就似乎是与她认得?”
这个问题只能让李峡苦笑。他还没有疯狂到要对古人大谈宇宙奥秘,时空交错神马的,所以只好扯个谎道:“是轮回吧,到底为何我也不知,只是那日初见面时,耳边就有声音在提醒,说我与她与缘。”
“奇妙,奇妙。”虽是修炼之人,仙法仙缘也见过一些,但同辈师弟中有人遇着仙缘,却是第一遭,齐克宣脸上有对李峡的羡慕,也有对自己的沮丧。
“所以你就在昆仑诸子上山要吼时,站出来与他们理论了?不过,你与这东西的缘分似乎不浅呐,那日看着它投丹拓子师叔去了,你居然晕倒……师傅还说,以后尽量不要让你看到这小东西。”
“师傅与众位师兄想错了,其实她选丹拓子师叔是明智之举,那人法力高强人物出众,以后她能跟如此强大的主人一起修炼,我不知道多高兴。我那日之所以会昏过去,是前夜受伤,体内无一处不痛,其实早已支撑不住而已。”
齐克宣李峡说的认真,且面色也好,不像吼与丹拓子初在一起那个上午,李峡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相较起来,养好伤的李峡轻轻松松的,并没有出现大家预料的对吼执念不放的情况。
这样一来,齐克宣对李峡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也不撵他走了,就在李峡面前转过头对着山崖大喊道:“老婆,这都小半柱香的功夫了,别玩了,快些下来。”
这一声叫得李峡一脸黑线:“齐师兄,你为何唤她为老婆?”
李峡一问,惹得齐克宣奇怪:“为何唤她为老婆?不是你先叫她老婆的么?那日她选了丹拓子师叔为主人,丹拓子师叔当着昆仑诸子的面,答应的好好的,但几个时辰后,师叔就又说什么要去云游,将这吼托付给了咱们师傅。师傅说,既然是咱清都观的神兽,大家就轮流看着吧。但是没有一会儿,师傅就烦恼了,招了大伙来商议,这东西不能东西东西的叫吧?叫兔子,显然太平常了,叫吼,名字太凶了,叫安乐,那是昆仑派的叫法,到了我蜀山,自然该有我蜀山的叫法。”
齐克宣喘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大伙都苦恼该叫这东西什么,最终还是师傅他老人家最聪明,说,李峡不是管她叫老婆吗?这个名字虽然用了两个俗不可耐之字,但不知为何,结合在一起,却极是不俗,念起来顺口,听到耳中油然有亲切之感,不如,咱们就按李峡的意思,唤她为老婆吧。”
“当时大伙试着叫了叫,越叫越觉得这名字顺嘴又好听,非常之好,于是,就呼她为老婆了。”
说着,又转过头去,对着山崖上跳来蹦去的吼大喝了一声:“老婆,快下来,咱们去前殿玩。”
这样一说,李峡都听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向齐克宣解释,老婆这两二字是有夫妻关系所指的,是不能随便叫的。且,师傅丹霞子也真会出馊主意,居然让清都观众道士叫吼为老婆……这几百个人一个老婆,而且还都是道士,这是多么强大的一个意淫素材啊……
李峡对着齐克宣张口结舌,哭笑不得,一群做晚课的师侄从面前走过,具都笑嘻嘻地冲着山崖喊:“老婆,小心哟,山崖很陡的,不要失足哟。”喊这句的是个操心的,还有的喊:“老婆,快来,我这儿有甜片糕。”这是个好心要喂食的,更有人喊:“老婆,晚上来我房里睡吧?我给你用凤凰草铺了个新窝。”李峡听着差点吐血……这是个没事找抽的。
众人这样一闹,吼停下玩耍,抬起头来,齐克宣拼命对着吼招手。吼终于跳了回来,登上了齐克宣的肩头,李峡目不转睛地看着吼,那东西却一个眼神也没给李峡。
齐克宣给李峡说了声:“三师叔吩咐过了,说就算你醒了,也得再休养几日才能让你继续修炼,你出来散散心也就算了,这会儿天晚了,风也凉,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也要带着老婆去做晚课了。”
说着,驮着吼去了。留下李峡,站在夜风中,冲着吼离去的方向痴痴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