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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丹拓子翻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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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的丹霞子为难,拼命捋胡子,看完丹元子又看丹云子,看完丹云子又看丹拓子。
此时星妙子也说话:“我师弟说的是,灵兽须得有个主人。如是此间无有它想要主人,还请清都观放灵兽自去。”
谁都知道这句放灵兽自去是屁话,只要一出蜀山,肯定会被昆仑捉了去。但看刚才灵兽对昆仑诸子的模样,似乎不像互有恩义,到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怨。如是被昆仑捉走,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李峡复又急起来,撩起袍子,扑通一声跪倒:“师伯,师傅,师叔,不能让他们把吼带走啊,它不愿意跟他们走的,它虽说是兽,但也是一条命啊!”说着咚咚咚地叩起头来。
李峡的言词不善,似乎昆仑会将神兽剥了皮烤来吃一般。星辰子哼了一声,星妙子则反驳道:“不愿意跟我们走,也不见得愿意留下。”
丹拓子也不看李峡,只将目光放在星辰子的身上。他倒也不怒,只是闲闲淡淡的,处身事中,却又仿似神在事外,星辰子却是恶狠狠地回瞪着丹拓子。
李峡一个劲地叩头,老好人丹霞子不忍起来,走过来将其扶起道:“我也想将它留下,可是……”丹霞子面有难色地摇了摇头。李峡转头看丹元子,丹元子一副无可无不可的高深模样,再看丹云子,丹云子虽然摇着头,却偷偷伸一根手指,指向丹拓子。
李峡眼睛一亮,立即跪爬几步,来到丹拓子面前:“师叔,求您救救这只吼。”
丹拓子笑了笑,轻轻一回手,从腰间抽出一扇,白底素面,无画无图。他将扇子一转,从殿前走下,走至不翻鼎处,啪地收了扇子,用扇子将不翻鼎轻敲了一下:“它的主人是否在清都观,我等说了不算,不如放它出来走一遭、认一认,看它如何决定大家也图个安心。”
他扬着眉,看向星辰子,等他的决定。星辰子想都没想,立即答道:“好,就这么办。”
丹拓子点头,手中的扇子依旧在鼎在上轻敲着,“既然星辰子师侄也赞成,我倒想问一句,如是我清都观有灵兽的主人,那事情该当如何处置?”
星辰子昂然道:“我说过了,我等立即下山,再不做纠缠。”
丹拓子一笑:“好。”说着要去启鼎。
星辰子大叫:“且慢,如是你清都观无有它的主人,又当如何?”
丹拓子微笑着:“那就让它随缘而去,我们清都观也再不纠缠。”
丹拓子和星辰子对望着,丹拓子的发丝被山风吹得散漫翻飞,衣角飘荡,他轻松地立在那里,似流云一朵,走在风中,没有动荡不安,他的眼神自在宁静。风同样撩起星辰子的衣衫,他站得极稳,脸上的火焰纹路,被阳光照得似在跳跃升腾,白衣反射着日光,一派明晃晃的光彩中,他的眸子傲然凶狠。
李峡跪在青石板上,额头上全是叩出来的瘀痕,本就秀气的眉目,此时因为脸上的伤,而越发让人怜惜。望着不翻鼎前的丹拓子与星辰子,李峡的额发处湿漉漉的,目光焦急。这是一个赌注,他求上天将吼留在清都观,如是上天不肯,那他……就只能投奔昆仑。
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不,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开你的爪……李峡瞪着不翻鼎,暗自咬着牙。
一直为师弟加油的丹霞子看到夺吼之局已经变成赌吼之局,迅速退回丹元子身边,咳一声问道:“丹拓子师弟这样笃定,难不成他有十足的把握?”
丹元子点头,深沉道:“十足的把握到是没有,不过,他倒是有五成的把握。”
丹霞子开始拼命咳嗽了,一边咳一边喘着气道:“两人作赌,当然是各有五成把握,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丹云子停止蹂躏手中的核桃,拉了拉丹霞子的衣袍道:“如此,就是师兄深沉的原因了。”
丹霞子急道:“这会儿你们还有心思调笑?却不知这小东西要是落到昆仑手里,会受怎样的苦楚?你们舍得,我丹霞子可舍不得。”
丹元子继续严肃着一张脸道:“师弟休急,吼是通天感地的天之神兽,这兽既离了昆仑,向我清城而来,只怕它这一世的主人,在清城而非在昆仑。你丹拓子师弟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敢与星辰子做赌。只是,万一它的主人在清城山却不在清都观,那可就要麻烦了。”
丹霞子听了前半句,已然停了咳嗽,但后半句,又让他咳嗽起来:“万一万一,怎么这么多万一。这吼昨夜被泰山带回,我已替它算过,它要招惹事非,也已算出它身有孽缘,这孽缘所指之地,是我清城。但却算不出究竟落在谁身上,且,这东西古怪的紧,居然还有些因果在昆仑,是以才着急着找师兄们商量,你看,这不应了么?只是它的缘,到底落在谁人身上呢?”
丹云子又扯丹霞子的衣袖,示意他往殿下看。
丹霞子一眼看到了跪在众弟子之前的李峡,被太阳晒得汗透衣衫,却依然直挺挺地跪着,双目微红,双拳紧握,眼神只盯在丹拓子的身上,似是坚决,又似有期待。想起刚才李峡的大胆直言,又想到泰山曾说,这吼当初出现时,就是掉落在李峡的怀中,丹霞子恍然道:“莫不是他?”
此时殿下不翻鼎前,丹拓子翻掌,遥遥举起不翻鼎,里面的吼正在慢慢露出。
丹拓子对着吼朗声说道:“我知你有灵性,此时你须认出自己这一世的主人,如是这殿前所立人等中,有你的主人,但请奔去认主,如是无有,我等自会放你归山,你自投山门而去即可。”
不翻鼎已经彻底翻开,里面扣着小东西抬眼看了看天,又转着脑袋看了看众人。呆呆的,也不选择,也不奔逃。
丹霞子走至李峡身边,捅了捅他道:“人这样多,那小东西如何看得过来,你往前些,靠近些。”
李峡立即明白过来,跪着往前移动到离吼几步之遥。
吼已经看到了李峡,却依旧呆呆的,似在沉思,又似是什么也没想。
这样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李峡忍耐不住,冲吼伸出手去:“老婆……到我这儿来……”
李峡未动时,星辰子也立着未动,当李峡呼出老婆二字,星辰子亦收回与丹拓子对峙的目光,对着一直不做决定的吼微微叹息着:“安乐……”
吼终于听到两人的呼唤,抬眼看了看李峡,又转头看了看星辰子。没有向前,却向后退了半步。
场上众人都屏着呼吸,要看这吼如何决定。
星妙子趋前一步,指着吼身后的山门道:“那里有下山之路,如是这里没有你的主人,清都观已答应放你下山。”
当然,如是吼选择下山,昆仑诸子自然要捉了它回昆仑。彼时清都观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吼垂下脑袋,两只大耳朵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李峡终于忍不住了,又往前跪行了半步:“老婆?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星辰子冷笑:“你是何人,它何以要认得你?”转而又向吼道:“安乐,还是跟我回昆仑吧。”
眼前的形势不选不行。吼猛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峡,又看了一眼星辰子,兔眼中红光一闪,似有了决定。忽尔,它飞身纵起……
众人随着它的一跳皆惊呼出声。目光追随着山兔子的身影,万料不到,李峡的怀抱是空的,星辰子伸出的双手也是无有一物,那吼直接跳上了丹拓子的肩头。
丹霞子第一个叫起来:“怎么竟是如此?”
站在人群中的齐克宣也叹息:“可怜的李峡师弟。”
星辰子转过眼来看丹拓子,双目烈焰飞腾,转而那火焰熄了,只剩下了一派隐忍之色,他咬着牙道:“安乐是你的了。”
说着拉起星妙子大步朝山门而去。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开始小声议论今日之事,唯有李峡,站在原地,两臂还保持着怀抱的姿势。齐克宣走过来,将李峡一拍:“师弟,莫要想了,我要是这灵兽,也会选师叔不会选你。”
李峡只是呆呆地看着丹拓子,而丹拓子,正对着肩上的小东西摇头,但那小东西却死死揪了丹拓子一绺长发不放,一副与君共存亡的架式,最终丹拓子叹息:“好吧,你做了个聪明的选择,从今而后,我会与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