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夕阳下》若曦璇

5、夜雨闻铃肠断声

　　豆大的雨珠扑打在窗台上、屋檐上，溅起朵朵水花，发出哗哗声响，骚乱着人们的心情；时不时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然后：

　　“轰隆——”雷声轰鸣。

　　唐以昕合上手头的文件，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眼睛余光拐过手表，随即蹙了蹙眉：十点了，她还没回来？今天有事叫司机去接她，她叫司机先回来了。她去做什么了？

　　进入浴室洗完个冷水澡，再走进厨房煮了一杯咖啡，然后继续回到书房。做完公司的事还有学校的呢，他差点忘记了，明天还要交毕业论文呢！差不多五分钟过后，一个熟悉的开门声响起，接着是关门声，上锁，然后是来人的脚步声。“吱呀”一声，整个公寓唯一有亮光的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来人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跟前蹲下环住他，胸口起伏不定，急促的喘息着。

　　“飞飞？”唐以昕皱眉看着地上三三两两的水印，然后是身上已经浑身湿透的梁羽飞。“出什么事了？”

　　“外面好黑……我找不到你……”羽飞将唐以昕环的更紧。仿佛在害怕失去什么，而只要她自己牢牢抓住它，那么她就不会失去了！

　　她发生了什么事？“这里亮，你找到我了，看到我了，不是么？”唐以昕伸手将她环住。外面？她的外面是指哪一个范围？

　　闻言，羽飞颤抖着纤指将台灯扭上，随即将唐以昕抱的更紧。霎时，屋子里黑暗一片。

　　唐以昕叹了口气，低头贴上羽飞的脸颊说道：“飞飞，去洗个澡……”一语还未完，唐以昕怔住。纵横在羽飞脸上的，温温的，暖暖的，不是雨水，是泪水。

　　“你陪我……”羽飞呜咽着说道。仿佛一个成年的孩子赖皮的要父母的陪伴，只可惜，这种赖皮自从羽飞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以后，就再也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唐以昕苦笑，横腰抱起她走进浴室。唐以昕刚刚用过的于是充斥着洗澡液的味道，再加上偏高的温度，形成一股无声无息的暧昧。以昕心神微微一荡，随即摇摇头，将羽飞放坐在浴缸旁边，提醒自己要清醒。“乖，自己洗澡哦。”口气十足像个哄自己女儿洗澡的父亲。

　　见羽飞微微点头，唐以昕掩上门扉。微等了一等，听见浴室里有了水“哗啦哗啦”的声音，唐以昕回到书房，拨通电话。

　　刚刚挂上电话，浴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羽飞长发披肩，一身白色睡裙。其实她并不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但是以昕喜欢，他曾说过：白色，就是为了梁羽飞而生，而且他也不允许他的的女伴中有其他人穿白色。也许是为了迁就他吧，羽飞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以白色、粉色为主。

　　“过来。”与昨晚一样，以昕坐在床上向傻站在卧房门口羽飞招手。与昨天不同的是羽飞今天乖乖的走了过去，关上电灯，掀开被子在床的一角躺下。以昕伸过手去将她将她拉过来，用双手固定住，轻轻的亲吻她的发丝：“今天怎么了？”

　　“明知顾问。”羽飞闷闷的扔下四个字。他会在她洗澡的时间不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他安插在她身边的间谍真的应该换一换了。

　　“你准备插手？”以昕问道，眼神饶过羽飞穿梭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你说呢？”她钻进薄薄的被子，懒得应付他这些无聊的问题。

　　过河就拆桥，这是商业家族子女的共同特征，也可以说是优良传统，更可是说是天赋。她，梁羽飞，学的一分不差！

　　“飞飞，没人会感谢你你插手这件事的。”以昕说道。唐二少此刻说的大义凛然，暗地里谁都知道他是介意飞飞插手这件事的原因。

　　“你就当我狗拿耗子好了。”被子下面传出这一句话。

　　她平时是懂事超出常龄，但是某些时候梁小姐倔起来可一点不会退让。以昕苦笑着叹气：“若你要帮她，就一次性帮清。”虽然在当事人眼中，并不希望梁小姐帮她。“你做事从不会后悔，今天这么茫然，必定是什么事动摇了你的立场吧？说出来听听。”以昕锲而不舍，再度将被子拉掉，把羽飞重新圈回怀内。

　　沉默良久，羽飞缓缓的诉说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今天，我和嫣去任随风那里找烁烁，她很开心，拿着一张检查的单子笑的很灿烂，就像……就像当时也哥哥知道齐语岚怀了他的孩子的时候那样……”以昕平静的听她叙述，只是在听到“也哥哥”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的将横在羽飞腰间的手倏然收紧，“我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们已经预示到了结局还要飞蛾扑火？难道爱就真的这么重要么？”咬了咬下唇，羽飞继续说道：“嫣说烁烁沉浸在美好中，这个美好是短暂的还是长久的是由天决定的……”没有再说下去，口锋一转，问道：“嫣说我因为一次失败否定了所有，是么？”

　　“人个有志，爱情于我们可有可无，可是爱情对很多愚蠢的人是很重要的，重要在于可以让他们做一个短暂到来不及回味就破碎的美梦。感情对于一个成功者是奢侈品，必要时的牺牲品。换句话说，人可以没有爱情，却不可以没有面包。”笑了笑，戏谑的说道：“有时候真的认为嫣也许真的是你失散的妹妹也说不定，你和她很像，又很不像。不像在于她永远能客观看待所有事，而你却常常将主观因素加注在你所看待的问题里。了解你的人常常说你无情，其实他们错了，无情是你的保护色，你比谁都重感情，却要伪装成自己很无情……飞飞，你到底有几层保护色？我迫不及待想要把它们撕开来了！”

　　“哼。”羽飞冷哼一声：“真正了解我的人太多了，姐姐，外公，嫣，你只是其中的一个，了解我又如何？你了解我正如同我了解你，大家彼此彼此！非洲野猩猩！”以昕的家人喜欢叫以昕为昕昕，又因为猩猩与昕昕同音，小时侯羽飞就给取了个绰号“非洲野猩猩”，每当羽飞说出这个绰号，就代表她体内的好战分子触动了，但她从不是易怒的人，所以这也是停战的意思。

　　“是么？南极臭狒狒！”这是幼年的以昕为报一箭之仇而为羽飞起的外号。从如今外表温文儒雅，骨子里邪气狂妄的唐以昕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多了几分好笑的意味。

　　两人起外号的天赋，在这里发挥至了极限！

　　以为谈话结束的羽飞沉沉的睡去，的确，和唐以昕发泄了一下以后舒坦多了。可是似乎唐二少不想要放过她：“飞飞……”以昕低唤。

　　“恩？”模糊的应了一声。这么晚了，他不累吗？还想吵？

　　“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会帮你。”打量羽飞已经睡着了，以昕说道。

　　“哦。”禁不住睡魔的侵袭，羽飞含糊应了一声就睡去，也许，没有听到这句话，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