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 卷一 少年行》冷清竹

4、第三回 风拂月现

　　那厢李烨说得轻巧，这厢方诸听得凝重。

　　五年前李烨至多十岁竟然就能窥视他们聚会并且只被他父亲发现，思及此方诸心中大怔，目光不由地放在被李烨视若玩物的玉麒麟——九冥八部的御令。

　　九冥八部是唐国开朝创业之主李渊所建，它作为唐国的暗藏力量只听命于国主李渊，除国主便只有拥有玉麒麟之人方能号令其。而九冥八部的存在除了李渊及少数唐国的重臣几乎无人知晓。

　　在天朝分崩离析后，天下群雄并起。历经十余年的混战形成了豪强割据之势。时只有一方之霸主，无一统天下之豪杰，小国林立且征战不休。经年战乱使得民力衰竭，各国君主不得不暂收争霸之心，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待逐鹿中原之日。

　　李渊便利用这个无人愿意轻启战火的契机着手整治内政。他一面对外持保守中立之态，修高城坚墙以御敌：一面鼓励农织，轻徭赋重工商。经过他的苦心经营，短短数年间唐国已成为为数不多的能在乱世之中安享太平繁荣之地。

　　方诸此时才明白炎日所传达的讯息的含义，果真是“麒麟现世”。思及此方诸双膝跪倒在地双手握拳恭敬的说：“坎部方诸参见主上。”

　　李烨闻言垮下脸有气无力地哀叫：“不用这样吧！方诸。”

　　见方诸不为所动李烨顿了顿敛容正色道：“请起。方令使不必如此拘礼。”语气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威严庄重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属下遵命。”方诸优雅地起身。抬起头时眼底深处露出闪亮的光芒，那是冲破阴霾的第一缕阳光。

　　李烨将她的改变尽收眼底，心满意足地笑问：“方诸，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李烨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说李烨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可是方诸仍能在其中看到不一样的光芒。原因无他，自小便在秦楼楚馆中生活的方诸可谓看尽了终生百态。每日迎送往来间、软言欢语时，一张笑脸灿若春花，一颗孤心涩若苦胆。

　　“属下不敢。敢问主上是否是想要捉弄风令使？”方诸肯定地说。她没有看漏李烨眼中地促狭和算计。

　　李烨皱了皱眉，他很乐意看到方诸逐渐走出阴影可是他不喜欢方诸这么拘泥于礼数。大概方诸已经猜到了吧，李烨暗叹着心中依旧在不停地盘算着。

　　“哎。”李烨夸张的叹了口气，“被你看穿了啊！要不我们一起玩吧？”他满怀期待地用话语诱惑着方诸。

　　李烨一脸的古灵精怪深深的吸引了方诸，如同甘泉吸引着干渴的旅行者一样，她不知不觉的被李烨的话语所蛊惑。

　　“但凭吩咐。”方诸的语气中有了些跃跃欲试。

　　“烨又打算闹谁啊？”

　　方诸闻声转身看向门口，一个俊俏的少年郎正跨进门来。至于他是何时到来的方诸并不知道，不过他也不担心。因为来人有着和李烨一模一样的容颜，连身高体形亦不见有差。但是细看之下便发觉一个显成熟稳重，一个透机敏急智。方诸心知他便是李烨的孪生兄长——李煜。她再次双膝跪下说：“坎部方诸参见主上。”

　　“请起。”李煜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跨至方诸面前用双手将她扶起，“方令使，不必行此大礼。”

　　方诸站起身拱手施礼道：“属下不敢。”说罢便退立一旁。

　　李烨给李煜使了个眼色。李煜也不再多言只是一挑眉转而对李烨关切地说：“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哥。”李烨笑着说。

　　李煜看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一颗吊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坐在床头替李烨掖了掖被子再仔细端详他已有些红润的脸庞后，扳起脸半真半假地说：：“再胡闹我就把你捆起来交给九冥看着！看你还能不能折腾！”

　　“哥，我不敢了啊！你就饶了我这回吧。”李烨满脸赔笑拉着李煜的衣袖娇声讨饶。

　　李煜不禁莞尔揉揉李烨的头说：“你啊，先想想怎么瞒过她。”李煜有意把那个“她”念得特别重，不等李烨回答便问道：“方诸，你都知道了？”

　　方诸又是一愣，暗自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不是自己反应迟钝了就是她还需要时间适应这对主子的说话方式。然后她略加思考谨慎地说：“属下愚昧。不知主上所指何事，还请主上明示。”

　　方诸看着眼前这两个俊俏少年。在相同的容颜下有着迥然不同的魂魄，他们并不一样。同样的话语出自李煜之口便多了分威严，让人不禁有了畏惧，即使面对着的只是个少年郎君。天生的王者风范终究是掩盖不了的，他们自出生之日便贵为麒麟。

　　对于方诸的回答李煜不置可否，仅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衣里摸出块玉麒麟。

　　李烨接过话头说：“方大哥，其实这两块玉麒麟还是有区别的。我这块是玉麟，我哥的是玉麒。因为他是哥哥。麒主麟辅。”

　　方诸明白李烨的话是一语双关，他已经含蓄的将他们兄弟的身份坦陈了。这是方诸第二次看到这对玉麒麟，第一次是在五年前。不止是她，想必八部的令使都不会忘记初见玉麒麟时国主李渊当时所说的话：见令如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