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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秘过客(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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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八岁那年,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夜。
蚊子多得厉害,宝儿睡不着又不敢起床,怕惊醒了姐姐。姐姐睡觉比较轻,要是醒过来就不容易睡着。宝儿用手慢慢揉摸蚊子留下的叮包,稍稍能够止痒。其实不单是蚊子的缘故,屋子里无声无息的闷热让她感觉烦躁不安。
一阵凉风吹来,姐姐也醒了,正为宝儿扇着扇子。宝儿凑趣地挪到姐姐身边,拉着姐姐的另一只手轻轻摇晃。
“这么晚了还不好好睡,”姐姐并不睁眼,用扇子赶着身边的蚊子,“明天就没有精神读书了。”
“姐姐,大伯教的东西好难啊,我都要学不会了。学不会大伯就不让我出去玩。”
“多用用心,你看看人家不是都学得很快嘛。我也知道爹爹偏心你,每次放学后都偷偷多教你写东西,你就再多花几分力气,多读书总归是有用的。”
宝儿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咽了下去。
宝儿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从一年前开始,每次学堂放学,大伯就会留住宝儿,要求宝儿背下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是古怪,也不尽然,最初都是些东南西北方向之类的,最近大伯正在教宝儿一些穴位有关的口诀。大伯还会定期检查宝儿的背诵,背诵不通过还不能出去玩。幸亏宝儿聪明好强,糊里糊涂地背了下来。大伯不告诉宝儿为什么要背这些东西,也不让宝儿告诉任何人,包括大妈和姐姐。宝儿只有每天努力达到大伯的要求。
忽然之间,门外响起凌乱的马蹄声。不多时,伴随着一声长啸,马蹄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行人从马背滚落的声音以及毫无力气的呻吟。宝儿挣脱姐姐的手,跳下床跑到屋外。
借着月光,宝儿隐隐约约见到院子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几乎不能动弹,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他的马因为长时间拼命地奔跑已经力竭。大伯已经带着蜡烛来到院子里,在检查他的伤势。
“孩子她娘,帮我把这个人抬到屋子里去,这个人受了严重的外伤,正在发高烧。”
“玉儿,快准备伤药、热水,要快,快。”
大娘不情愿地看着大伯,嘀咕些什么,但还是帮助大伯去处理伤者。姐姐也下了床,披了件单衣,开始准备伤药。
宝儿跑到院子里去看那匹虚弱的马,这匹马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它也受到严重的外伤。在它身上,有着重重的皮鞭痕迹,还有深深的刀伤。宝儿心理深深责怪那位受伤的过客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的马,却没有考虑那人可能正在躲避的危险。村子里很少有人家有马,即便有马,也是经常劳作的瘦马,这么健壮善跑的马匹,宝儿还是第一次见到。宝儿轻抚着它的马鬃,想象着它曾经是多么威风,多么矫健。马儿体会到了宝儿的怜爱,注视着宝儿,双眼中充满痛苦。
宝儿跑过去给它端来一碗清水喂它喝下去,然而流进嘴里的水又通通流了出来。宝儿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不去关心屋子里受伤严重的旅客,偏偏对这匹即将死亡的马深深同情。这一晚,宝儿轻轻抚摸着这匹可怜的马,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宝儿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来到院子里,发现那匹马已经不见了。她跑到大伯的房间,发现那位受伤的过客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姐姐正在旁边照顾着他。
“姐姐,那匹马哪里去了?”
“昨天晚上是爹把你抱回来时,它就已经不在了。娘把它到送了院子后面,等这个人醒过来再处理。”姐姐停了停又说,“很奇怪,你没有问过这个人怎么样了。”
是啊,宝儿自己也觉得奇怪,却总觉得这个人不会有什么事。这个人现在身上缠满了纱布,躺在大伯舒适的大床上,还有姐姐在一旁照看,怎么觉得都不会有事。
宝儿跑到院子后面想去看看那匹马儿,却听到大伯大妈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