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无情处》无量晨光

2、无忧童年

　　程茵记得小时候自己住在深山里，每天都会到山上玩得大汗淋漓，晚上回家等着大妈的一顿唠叨。程茵是和大伯、大妈、姐姐生活在一起。那个时候她不叫程茵，叫张宝，或是宝儿。姐姐也不叫程薇，叫张玉，或者鱼儿。姐姐比宝儿大十岁，是大伯大妈的独生女。程薇这个名字是姐姐改的，姐姐说这个名字媚气。大伯大妈很少提到宝儿的父母，宝儿那时候年纪还小，只顾得每天和村子里的孩子爬树翻山，摘果偷蛋。
　　大伯是村子里看书看得最多的人，还写得一手好字。逢年过节，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会捎上些糕饼来求大伯写个对联，大伯很是情愿。在宝儿六岁那年，大伯亲自组织村子里适龄的孩子创建了一个学堂，就在家里的偏房。放学的时候，姐姐会端出新鲜的瓜果或是刚刚烤好的地瓜，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一哄而上抢个精光。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到宝儿家玩，因为宝儿大伯有文化，宝儿姐姐对很温柔。
　　大伯的身体很差，每当天气阴冷，刮风下雨的时候，大伯只能躺在床上痛苦的呻吟，姐姐会帮大伯改好一床又一床的被子，宝儿在旁边喂大伯喝热水。听大伯的呻吟好像痛到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家里的农活都是大妈在操心。大妈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家里大到种地、收割，小到打水、洗衣，都是大妈一个人操心。虽然姐姐年纪大了，能帮助大妈分担，可是姐姐身子骨弱，也只能做一些织布洗刷的家务活。
　　其实大妈也是读过书的。一天劳作下来，大妈也会去翻看大伯的书。宝儿偷偷看过，字很多都不认识，认识的几个字也讲不出什么道理。偶尔大伯病发的时候，大妈会代替大伯帮村子里的人写信认字。听姐姐说，他们刚刚搬进村子的时候，村子里有些人因为大伯身体弱以为他们好欺负，后来都被大妈教训了。宝儿听朋友们说，村子里很多人都羡慕大伯，羡慕大伯娶了个能干的妻子。
　　姐姐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虽然继承了大伯柔弱的身体，却更加惹人怜爱。姐姐的女红厨艺也是村子里一流的。村子里的小伙子也喜欢到家里坐坐，顺便帮大妈做些农活。宝儿的身体却很结实，经常在外面疯跑疯玩锻炼得她有了男孩子一般的体格。宝儿比同龄的孩子长得高大些，跟着一群比她年纪大的孩子玩得很开心，她总能想出很多鬼点子大家也喜欢和她玩。记得六岁那年丰收，大妈一个人忙不过来，宝儿召集了全村大半的孩子帮家里拾稻穗。一群七七八八的孩子把庄稼糟蹋了不少，可这次，大妈没有骂她。
　　无论如何，大伯大妈还是喜欢姐姐多一些。大妈偶尔会对宝儿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大伯这个时候也是看着宝儿叹气，只有姐姐一直对宝儿和颜悦色——其实姐姐对村子里所有人都是这样。因此只要他们对宝儿好一些，宝儿就很满足了。宝儿记得，最开心的事，就是每年过年大伯喝了酒，左手抱着宝儿，右手龙凤凤舞地写着书法；大妈也只是偶尔嘱咐大伯注意身体，也会逗着宝儿玩；姐姐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带着宝儿和村里的孩子放鞭看花。
　　这么轻松愉快的生活很快就从宝儿的生命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