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归无情处》无量晨光

4、神秘过客（二）

　　“瞧瞧你，又心软了，我们从前可吃了不少亏。”大妈责备着大伯，想来是责怪大伯收留了这个陌生人，“而且从他的伤势，肯定是被什么人追杀，我们这样的人家惹不起这样的麻烦。”
　　“他伤得这么重，不救他是不可能的，治病救人也是好事，就当咱么为自己积点德吧。”大伯一边解释，一遍轻轻咳嗽，“今天迟早要下雨，我这腿又开始疼了。”
　　大妈虽然抱怨，还是惦记着大伯的身体，催大伯回房休息，自己端着一盆热水走进屋子。
　　宝儿觉得很奇怪，大妈人虽然厉害，心肠却也不坏，平日邻里间遇到些麻烦，大妈还是抢着帮人家解决，今天大妈这样对待这位身负重伤的陌生人，确实很反常。宝儿也想不出什么原因，还是溜到后院去寻找昨天那匹可怜的大马。
　　宝儿年纪尚小，从小生活在民风淳朴的山村里，又怎么能理解大妈担心的心情呢。

　　大马被放置在席子上，身上的血迹基本已经擦除，却掩盖不了它的腥气。宝儿蹲在它身边，觉得可怜，有感到一丝恶心。虽然它的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痕，但它应该是被主人累死的。用生命来保护主人的安慰，这也算是它的光荣。
　　“原来你是来看它，也难怪，昨天晚上你还搂着它睡着了。”大伯也来到了宝儿身边。宝儿抬起头，恰好接触到了大伯慈爱的目光。大伯大妈平时很少正眼看着宝儿，他们每天都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处理，而且往日里，一旦大伯对宝儿稍微关注一些，大妈的脸色就不会好看。这半年来大伯额外辅导宝儿的功课，大妈私下里少不了埋怨。
　　“嗯，我觉得它挺可怜的。”宝儿含含糊糊地回应，“大伯，家里面会怎么处理它啊？”
　　大伯收回他的目光，注视着远方，没有回答宝儿。

　　当天下午，那个人就醒过来了，只是行动不是很方便。他说他叫江川，是过往的丝绸商人，在山间遇到了强盗，拼了命才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就来到了我们村子。他表示曾今来到过这个村子贩卖布匹。宝儿很想问问他怎么处置他的马，因为那匹马在后院已经开始发臭，却总觉得不知道怎么讲出口，认为这时候关心伤者、安慰伤者才是正常的表现。
　　最后，还是大伯帮助宝儿化解了心中的疑虑。江川表示很感激这匹马帮助自己逃难，却不方便要求大伯一家因为它而伤神。想来在旅客眼中，这一家人三个女流之辈加上一个虚弱的中年人，处理这样一匹大马还是有些困难。
　　因为这样一个不速之客，最近几天的私塾授课取消了。邻居们也来帮忙照顾这位不幸的伤者，几位他曾经的顾客成功地认出了他，同时也部分打消了大妈的疑惑。宝儿的朋友也曾趴在窗外偷看——不过他们这几天还有些其他的事情要忙。江川人长得非常英俊，因为生活富足，皮肤很白，村子里年纪大的女孩子们都在悄悄议论他。他本人又是能言善辩，总能让和他接触过的人觉得特别舒心，即使他只能躺在病床上。他会给大伯大妈讲一些旅途中的见闻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会弄一些小花样逗宝儿开心，只是他和玉儿姐姐的关系显得有些尴尬。玉儿这时意识到，自己已经出落成十六岁的少女了。没有人愿意提起他死里逃生的回忆，在那个悲惨的夜晚，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即使他强颜欢笑，也能看得到他眼睛里面深沉的哀伤。
　　四天之后，江川就可以勉强下地行走。在玉儿和宝儿的带领下，他回访了几户村民，顺便在村子里逛了逛。两天以后，在宝儿和她的小朋友们的强烈要求下，江川来到了村外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