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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当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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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结束工作从快餐厅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冬夜的风冷的刺骨,他紧了紧外套,快步向公车站走去。
路口的黑色宾利在韩远走近时滑下车窗,耿叙道:“上车。”
韩远皱皱眉,心里对耿叙强势的态度有些抵触却没违逆他的意思,乖乖地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色宾利滑入夜晚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阿塘,甩掉后面的车。”耿叙吩咐。
韩远回头,后面一辆黑色的奥迪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那辆车他今天不只一次看到。
耿叙靠着椅背说:“你现在可不太安全。”
韩远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显然并不放在心上,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霓虹,却突然问道:“你坐过过山车吗?”
耿叙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便老实说:“没有。”
“我以前看书上说‘车开的像过山车一样快’,可是从来没有机会坐过山车,不过坐这种快车倒是经常的事。听说阿布扎比有世界上最快的过山车,有机会一定要去试一下。”他的神情十分认真。
耿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韩远右眼角下方的一颗淡褐色的泪痣,耿老爷子迷信,身边的江湖术士不在少数,耿叙虽然不信,耳濡目染还是知道一些,说是有泪痣的人一生流水,半世漂蓬,即所谓的孤星入命,倒不知道这孩子的命格如何。
韩远头也不回地说:“你在看什么?”
“看你。”耿叙倒是实话实说。
韩远转过脸来看了看耿叙,他低下头,“我和他长的像吗?”他口中的他自然就是韩晋了。
耿叙看着韩远并不答话,只是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韩远也不要他回答,继续说道:“我们不像异母兄弟吧?”突而一笑,“你说,我长的好看些还是他长的好。”
这个问题让耿叙一愣,韩远哈哈大笑起来,颇有些恶作剧得逞的意味,他的神情飞扬跳脱,眼睛映着午夜的霓虹,好似盛满五彩琉璃,那种漂亮几乎是刺目的。平心而论两人都是长的极好的,五官精致立体,只是气质大相径庭,韩远疏朗明快,而韩晋给人的感觉是阴郁冷冽的,这一刻可能在你面前微笑,下一刻就拿着刀子要你的命。
两人的距离很近,韩远突然倾身吻了耿叙的侧脸,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个吻完全在耿叙的意料之外,他任这温热的气息滑过耳畔,韩远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还想着他吗,要是你能护着我,我不介意你把我当另一个人。”
耿叙静静盯了韩远半响,只把韩远鼓起的那点儿勇气看的七零八落,耳尖通红才开口道:“我没误会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要当我的人。”
韩远点头,他知道韩晋既然找来了就不会善罢甘休,越南那些他极力摆脱的人和事也会像鬼魅一样如影随形,他需要找一个靠山,各方面来说耿叙无疑是最合适的人。
耿叙挑唇笑起来,说不出什么意味,“小朋友,当初你来找我,要见你姑姑的筹码是詹姆斯家族在东南亚的军火网络,如今却要把自己也卖给我,看来你惹的麻烦不止一点点。我身边从来不留没用的人,那你觉得你对我有什么用?你是长的好,可是长的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有什么值得我为你得罪宏鑫堂又开罪于赫,你倒是告诉我,除了你这个人,我还能得到什么?”耿叙说出这种话丝毫不觉得自己有欺负小孩子之嫌,反而翘着腿心中颇为得意。
韩远垂着长长的眼睫,心中暗骂耿叙不要脸想把什么便宜都给占了。可他现在也无计可施,只得低着头摆出思考状态,半响方开口糊弄道:“你不是想要宏鑫堂的那批军火吗,我或许可以帮上忙。”韩远只知道宏鑫堂的那批军火几方人争的焦头烂额,其他的一概不知,他也没存心思真去帮耿叙,只想敷衍过去再说。
耿叙玩味地看着他,“好,我等着看你怎么帮我。不过,接吻应该是这样的。”耿叙说着一手拽着韩远的后颈,一手扶着他的脸吻了下去,唇舌交缠,他的舌头滑进韩远的口腔带着侵略和强势,直到身下的少年发出呜呜的挣扎才罢手。韩远被吻的双眼黑溜溜雾蒙蒙的水润,嘴唇红润艳丽,靠在耿叙胸前喘息。耿叙把他搂在怀里,真觉得自己得了一个漂亮的好玩意儿。
车子驶进一栋私人别墅,立即有人过来开门,耿叙下了车大踏步往屋里走去,韩远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跟上。
这里的装修走的是现今流行的冷硬金属路线,虽然时尚美观,但却没有人气。
耿叙把外套挂在衣帽钩上,他身材修长,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他还记得韩远像饿死鬼投胎一样的胃口。
韩远的情绪一直不高,提起吃的眼睛方才亮起来,“绿茶慕斯。”他想了想又补充说:“两个。”绿茶慕斯是耿叙带他吃火锅的那一晚路过甜品店买的,味道十分好,韩远一直念念不忘。
耿叙吩咐了人去买慕斯蛋糕,又对韩远说:“你暂时住这里,先去休息一下。程乐,带韩远上楼。”
韩远这才注意到旁边一个半大男孩,十三四岁模样,长的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样子就知道十分机灵。那男孩毫不吝啬的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跟我来。”
韩远随着程乐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身问耿叙,“我要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韩远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他既然住过来了,没有耿叙发话别想离开。
耿叙笑起来,“既然要当我的人就得听我的安排,在这儿住没什么不好的,想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韩远进了屋便坐在床尾愣愣地发呆,中间程乐推门进来放下给他准备好的睡衣,倒把韩远吓了一跳,如同惊弓之鸟差点跳起来。他一向都是随遇而安的人,此刻却颇有些茫然害怕,未知的命运总是莫名其妙却又避无可避,你不能反击,无法控诉,唯有想办法把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小。他洗了澡,把自己蜷成一团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光怪陆离,支离破碎却又可怖可惧,韩远觉得自己似被巨蟒缠住透不过气,脸上脖颈上湿漉漉的温热气息只让他汗毛直竖,他猛的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身上真压了个东西。耿叙抬起脸看着韩远笑道:“醒了?”
韩远起先眼神还是惊恐茫然的,待恢复过来便一把把耿叙从身上掀下来,紧接着就栖身扑过去,他虽是个少年,力气却着实不小,耿叙差点没被他掀到床下,还没反应过来又被骑在身上扼住脖子。
耿叙确实没想到韩远会是这个反应,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韩远是个练家子的,因此就没有防备,韩远手上并没有使力气,他低着头只是看着耿叙的胸口,耿叙黑了脸色,却没有轻举妄动,他清楚意识到韩远的手绝不似看起来一般柔弱无力,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响。
耿叙盯着韩远的脑袋却见对方抬头飞快地偷瞄了自己一眼,耿叙顿时心里也不打鼓了,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他慢悠悠开口说:“猴崽子,骑到我头上来了,还不松手?”
韩远立马放开手,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他当时怕极气极,脑袋里哪儿还想的了那么多,条件反射一般就扑了过去,待到扼住耿叙了才反应过来,正是不知如何是好。
耿叙觉得韩远身上有一股野劲,说白了就是还没进化完全,动不动那野性就爆发出来了。耿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远,沉着脸说:“叫你下楼吃东西你还不知好歹,你也别吃了,自己在这儿待着反省。”
韩远不知道自己要反省什么,只知道那到嘴的绿茶慕斯算是飞了,顿时又委屈又生气,先前他还又害怕又自责觉得自己不该和耿叙动手,此刻那点害怕自责都烟消云散,他瞪着一双大眼睛,气呼呼道:“谁叫你耍流氓,不吃就不吃,谁稀罕!”
耿叙见他说的都是孩子话就觉得怪可笑的,也不跟他一般见识,转身关了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