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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真相伤人 “我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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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他自己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就听见脆生生的一声“韩少爷。”说话的正是昨天领他上楼的的那个男孩子,那孩子嘴巴吧嗒吧嗒地说个不停,“韩少爷起来了,三少让我在这儿侯着,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中式的还是西式的?三少总是吃中餐,要是韩少爷吃中餐,楼下就有,要是吃西餐,我再让人准备。哎呀,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我记下来好跟老张打声招呼,我跟你说,他做的巧克力冰茶奶糕好吃的不得了,还有红豆酥饼也是一绝,可是老家伙嫌麻烦可不轻易做,三少又不爱吃甜食,那个,韩少爷要不要尝尝?”他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韩远。
好容易等他停下来,韩远才有机会开口:“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他说这种话是十分没礼貌的,他自己不觉得,程乐也没心没肺的不在意,笑眯眯答道:“我叫程乐,是这里的,嗯,管家。”
“管家?”韩远微微诧异,程乐的一身孩子气的黄色连帽衫和管家俩字实在扯不上边儿,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转而问道:“你们三少呢?”
“三少在书房。韩少爷,你还没说要吃什么呢?”
韩远从昨晚一觉睡到快中午确实饿了,他想想说:“吃中餐。”
“哦。”程乐嘴微微撅起,显然为吃不到巧克力冰茶奶糕和红豆酥饼闷闷不乐。而韩远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中餐立马就能吃,西餐还得等。
韩远跟着程乐下楼,程乐命人摆好早餐,便坐在韩远对面看他吃饭,韩远这回真的郁闷了,这家都什么人哪,都有看人吃饭的嗜好吗?
“看我干什么?你不吃?”
“我吃过了。”程乐是挺乐意瞅韩远的,他原先觉得他哥哥和耿叙就是顶好看顶好看的人,没想到韩远一来,俩人的地位立马收受了撼动。程乐看着韩远蚕食鲸吞不由得咽咽口水说:“不过这个鸡蛋饼看起来真不错,要不,我再吃点儿?”
他们吃完饭的时候耿叙从楼上下来,他穿了浅蓝色的居家服,看起来十分清爽,嘴角仿佛带着淡淡笑意却又显得十分冰凉,他对韩远说:“你不是要见韩倾,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出去。”
天气阴霾的厉害,下午两点多,却像夜幕快要降临似的给人黑压压的沉重感。
韩远两只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围巾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他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温差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朝耿叙看了一眼却没说话只是把围巾摘下来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上面的流苏。
耿叙也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韩远下了车,迎面一阵冷风让他缩了缩脖子,他转身看看耿叙,耿叙对他点点头却没有和韩远一起下车。他当然知道韩远无意识流露的依赖不过是因为在这陌生又无助的环境里自己是他唯一认识的人,不过这还是让他挺受用。
保镖恭敬上前引领韩远上楼。
耿叙坐在车里点了一支烟,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雪花飘零而下,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路两旁法桐稀疏的枝条,渐渐地也积了薄薄一层雪白。
这地方很隐蔽,但是环境还不错。韩远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面前沉重的木门,响声让站在窗前的女人转过头,正是韩倾,她虽说已经四十多岁,皮肤却细腻白皙的如同少女,身上带着成熟女人才有的优雅韵味,如同汲取岁月的精髓的陈酿一般不饮闻之即醉。她快步走过来,神色间有掩饰不了的激动喜悦和复杂的悲痛,“阿远。”
韩远在韩倾来到他身前的瞬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着距离。他们太久没见了,在那些日子里,韩倾带给他的是挥之不去的疑惑和痛苦。其实当年在韩家的时候,韩倾对他是极好的,他母亲去世的早,那以后都是他这个姑姑带的他,不过后来韩倾结了婚,韩远见她的机会也就不那么多了,但心里却始终是和她亲近的。
韩倾抬手似乎想把韩远搂进怀里,却被他眼里的生疏和不知所措生生止住了,空气里的尴尬渐渐蔓延。半响,韩远呐呐开口道:“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一件事。”他抬头看着韩倾,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我是谁的孩子?”
韩倾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有些人手里握着真相却不愿去相信,有些人明知真相伤人却还是忍不住探究,韩远没想那么多,他不过是单纯的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韩远打开车门进来的时候带来一阵凉气,他一言不发地侧身靠着座椅,耿叙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少年的身体慢慢开始发抖,耿叙几乎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关节苍白的毫无血色。耿叙把暖气开大,从后座拿来一条绵毯盖在韩远身上,毯子下面传来少年压抑的哭声。
韩远整个人昏昏沉沉,其实他从昨晚就开始不舒服,只是没说而已,他对身体上病痛的忍耐已经成为习惯或者本能。韩远蜷着身子靠在那儿,车子的颠簸让他的头脑越发昏沉,似乎有糟糟切切的脚步声,有人把他抱在怀里,韩远无力去探究,不由自主陷入了黒甜的梦中。
耿叙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韩远的脸,虽然已经让医生瞧过但还是烫的吓人。
“三少,于赫的手下刚打电话过来,说是他们老板想和您谈谈,您看……”陈彬站在一侧恭敬地询问。
耿叙收回手,率先出了房门,陈彬跟在他身后。“动作倒挺快,你去安排一下,晚上我和他见一面。”耿叙摸出根烟,在指间玩弄着,唇边恍惚绽开一抹笑意。
陈彬抬眼看看耿叙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道:“程烁刚打电话过来,说是今晚的飞机回来。”程烁一星期前去越南和宏鑫堂谈生意,对方倒是客气,好吃好喝供着,可真正掌权的人始终不肯露面,把他们一大群人凉在那儿。
耿叙下楼梯的脚步顿住,皱眉道:“我让他回来没?这小子皮子紧了是不是。”
陈彬背上冷汗直冒,心说关我什么事啊,“那个,程少爷说是谈不拢。”其实何止谈不拢,陈彬听程烁的语气简直就象是被人挖了祖坟一样,甩下一句‘老子不干了’就把电话撂了。
陈彬硬着头皮道:“宏鑫堂那边的意思是要您带着韩远亲自过去,不然生意没得谈。”
耿叙沉默半响,脸上带着不明意味的冷笑,“倒是小瞧韩晋了。”耿叙知道这些年韩晋一直跟着宏鑫堂堂主Samak,两人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韩晋不笨相反还很是聪明有能力,Samak却从来没给韩晋安排个一官半职,韩晋在宏鑫堂的身份暧昧不明,他自己似乎也不在意,被别人说是卖屁股、靠男人也不过一笑置之,这么大一笔买卖自然要Samak点头才行,让耿叙亲自带着韩远过去摆明是韩晋的注意。
“陈彬,这几天你多派几个人看着韩远,现在外面不太平,不要出什么岔子。还有,我后天去越南亲自和他们谈,你带上几个人跟我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