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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看天下 她说,我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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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还没迈出去,痕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当当当仁不让之势闪到了他面前,她叉着腰教育道:“小白,宠物必须要听主人话的,你要去也该我带你去。”
落月的耳朵再次动了动,他皱着眉看她,“女人,你找死么?”
痕卿不接话,只是很认真地告诉他:“我陪你一起去。”随后又偏头问桑央:“桑央,这里有没有马?”
桑央明显反应不过来,这么快两个人就要私奔了么?她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成人之美这件事也算是她迄今为止干过的最轰动的事了,于是她很乖巧地点头,“张叔家里养马,他家的马棚在那边。”说着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屋后面。
痕卿走到她面前蹲下,这个女孩儿是这里唯一一个不怕自己还愿意跟自己做朋友的人,她绝不能辜负她,“桑央,我们是朋友对不对?我以朋友的名义起誓,桑央如果遇到任何困难我一定会帮你,不论什么事,百死而不惧!”
桑央有些吓到了,看着对方诚挚的眼睛不禁感动起来,她真的不是什么坏人,大家都误会她了。
痕卿站起来继续说道:“桑央一会儿只要喊‘有人偷马’就可以了,你放心,不管我在哪里都会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桑央以为那些都只是安慰她的话,可是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的,每一句都不假。
落月与痕卿一同上马,痕卿深深望了一眼那间屋子,低头与桑央道了再见才扬鞭直追落月而去。村民被桑央焦急的喊声惊动了,有人追着远走的两人直喊:“妖女,竟然偷我的马!”
除了溅起的雪花与的的的马蹄声再没有了回应。
这种天气马儿根本跑不快,踏过石桥时痕卿突然调转马头,落月不解地跟着她停下,未待问话她便指着远处离开的村庄大声道:“那里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弦月村,你看,我曾安家的那座山,它叫半壁山!”
落月望着远处缩小的村庄与山峰,眼底淡然地看不出半点情绪,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子身上时才流露出一丝好奇。
痕卿目光依然落在远处,许久才调转马头大声道一句:“纵然别家,此生仍不弃!”马儿继续奔走,女子身后的长发凌风而舞,嘴角勾起一丝温暖的浅笑。
“此生仍不弃,是因为那个女孩儿么……”落月看着那人的背影低语如叹息。
行过山脚竹林,踏过流水黄沙,一路走来不似那极北的村落般冰天雪地,只是偶尔寒风卷来带着淡淡的香气,大大的城门上写着“潭青”二字,两人双双勒马,痕卿半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落月则淡淡然,目光飘过城门看到偶尔来往的行人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痕卿指着城门上的两个字对他道:“潭青镇,地方虽小名气却很大,一来是因为这里曾经出过两位武林盟主和众多高手,二来嘛……是那花柳之地遍布,很多男人慕名而来,不愧是‘男儿的温柔乡’,百年如一日。”后半句话暗含讥诮,痕卿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身边的落月,那人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问她:“花柳之地是什么地方?”
痕卿张着嘴巴鱼眼睛似的瞪着他,她家的宠物这么“不谙世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他那副皮囊真真是浪费了,回过神戏谑地应道:“去过你就知道了。”
落月策马继续跟着往前走,迎面有执剑的男子走来,探究的目光一直落在落月身上,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目光相接,凌厉骇人。痕卿看在眼里随口道了句:“你那白发太惹眼了。”落月不答,只是淡淡地勾起唇角。
客栈门前痕卿落马,仰头看了看招牌又回头看着落月,皱眉道:“小白,你身上有钱么?”
“钱?”
痕卿捂着额头悲催地指着里边某位客人手中的银叶道:“就是那个东西。”
落月淡淡扫了一眼,在痕卿回头的时候他手中已多了两枚银叶,他挑眉问:“是这个?”变戏法这种事简直就是小儿科嘛。
痕卿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最后目光落在他发间插着的白玉簪子上,心里暗暗道了声,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大财主哎!她诡异地笑着凑近落月耳边,“小白,你该不会是什么皇族公子吧?”
落月妖娆的笑荡漾开来,引得路边男女老少纷纷侧目,他极轻地吐出三个字:“我不屑。”
痕卿怔在当场,落月早已绕过她入了客栈,他学着之前那客人的样子要了两间房,小二过来牵马时痕卿才回过神来,那人却没了踪影。
当黑暗吞噬最后一线光亮,世界渐渐安静,小二点着灯叩门,想问问那位贵公子可还需要其他东西,那人站在窗前头也没回,小二扫了眼桌上未动的饭菜随即会意,恭恭敬敬地带上门出去了。从头到尾小二都未敢抬头看那人一眼,他身上是拒人千里的孤冷气息,那眼神,更让人觉得压抑,微微叹息一声,小二吹了灯自去休息。
落月静静转身,昏暗的烛光映着他蛊惑众生的脸,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扫了眼桌上精致的饭菜和整理干净的床铺毫不在意地转身飘出了窗外,屋内烛火瞬间熄灭。
屋顶上,冷冽的风偶尔吹起那人的衣襟,紫色裘衣半褪,银白的发随风扬起,白玉簪子随意地绾在脑后,额前发丝拂在脸上,乍看之下都会以为是倾国倾城的妖娆女子。男子微微仰着头,月光薄凉,竟显得无限寂寥。
耳边隐隐有“嗖嗖——”的风声传来,那人身形极快,玄色的剑身几与黑夜融为一体,即将洞穿男子脖颈的瞬间他微微转过头来,只是一个眼神那人的手轻微一抖,剑偏过他的下巴,直直刺空。落月慵懒地偏头看他,未见动作,剑已归鞘,那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却略带沧桑,如墨的发用白色帛带束起一半,偶尔垂落的几根发丝挡在眼前,眼神如鹰。
他直直盯着落月,磁性的声音响在夜空中:“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连声音也是懒懒的。
那人轻轻锁着眉头,“不动声色间连杀三人,阁下武艺深不可测却无习武之德,刚刚那三人皆无辜百姓,阁下下此毒手未免心肠太狠了些。”
落月把手伸到面前端详起来,语气轻飘飘道:“杀人难道需要什么理由么?你也杀过人,何必自命清高?自相残杀难道不比遭他族杀害更加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