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歌》风宛歌

8、天生嗜血

　　月光下两人一坐一站，远远看似倾心而谈把酒言欢，殊不知两人皆是杀气弥漫，那人闻言冷冷说道：“阁下既非我族类，我便不费唇舌了。”话音犹在，剑已破空而来。

　　只是眨眼间却刺了个空，落月站在那人身后眸光冷冽，反应过来时剑往身后一扫却被落月两指轻巧地挡住，夜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那人显然没有尽全力，落月却懒得纠缠，指尖一弹那人鼎力退出几步，尚未喘息却见落月右手一扬，袖风所过之处柱子应声而倒，那人胸前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液喷薄而出。他睁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笑容邪魅的男子，虽是有备而来，却绝没有想到力量如此悬殊，眼前究竟是什么人，太可怕了……

　　那人踉跄的背影隐没在夜色中，落月懒得去追，只是嘴角露出讥诮的笑，慢慢折磨或许更有趣。

　　伤口仍旧在不断滴着血，那人靠着墙壁小心地喘息着，是自己轻敌了呢，明明当时那个男子的眼神……那么嗜血。

　　从白天注意到他，到晚上悄悄尾随，本以为并未被发觉，却原来早已被人玩弄于股掌。那个男人看似随意地散散步，竟然会在途中对去往赌坊的三个彪莽汉子感兴趣，那三人对着街角正在寻觅食物的流浪野狗粗鲁地骂着，只因为它挡了他们的去路，这种时候被挡了“财路”三人很是不满，其中一人抡起脚便踢在狗肚子上，嘴里还爆着粗口，野狗怒而跳起，其他两人见状纷纷对着那只狗拳打脚踢，野狗愤怒的呜咽声响在夜空中显得极为惨厉。

　　男子冷冷地看着，半晌才抬步走了过去，那三人看见他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睁着眼睛纷纷倒地，他躲在暗处看的清清楚楚，那个男子右手一挥那三人的胸口便各自留下了三道巨大的伤口，五脏六腑全部暴露在外面，令人忍不住作呕。男子看都不看一眼，蹲下身抚摸那只战栗不已的野狗，那碧绿的眼睛里分明流露出无限的恐惧。

　　男子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说：“既然没有能力反抗，与其受人凌辱，不如……去死。”那两个字轻轻的吐出，仿如修罗呓语，他的手离开狗的脑袋，起身时野狗轻微地低鸣一声，刹那间脑浆迸裂直直倒地。黑暗中他倒抽一口冷气，早已见惯生死的他也忍不住胸腔翻涌，那人的脸上却云淡风轻，仿佛刚刚只是赏了回月。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那般视人命如草芥，内心如此渴望着屠戮？

　　天边月色隐去，如水墨晕染，夜色更浓。她看着他，眼神里诧异，犹豫，迷茫一一闪现，最终静淡如湖泊。他勾人的眸子就那样定定地回望着她，那些话她该是听到了吧，那么，会是什么决定呢……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一分，她若胆敢……下场惨烈。

　　“小白，明日陪我去个地方吧。”她淡然一笑，眼神澄澈。

　　握着的手松了松，“嗯？”

　　痕卿打了个哈欠挥手笑道：“去了就知道了嘛。”

　　这个女人，又打什么主意？想起她刚才那个眼神心神一松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而那人早已转身去休息了，她没有看到，那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日光初照，天地间弥漫着淡淡一层雾气，一红一紫两道影子沿着树林缓缓并行，静谧的空气中唯有马蹄声起起落落，不曾入耳。

　　痕卿微闭着眼，睫毛偶尔轻轻抖动，半垂着头似乎还没有睡醒的模样。身旁落月却只是淡淡地望着前方，心思百转千回，无意间瞟一眼痕卿顿时眉头轻锁，死女人，一大早把自己从屋顶上揪下来，现在自己却在打瞌睡……手指微微挑起掌中便多了一颗石子，落月拈着石子两指轻轻一弹便落在了痕卿的马背上，马儿一声吃痛的嘶鸣抬起蹄子飞奔而去，远处模糊听得痕卿慌乱的咒骂声，一丝得逞的笑意荡漾在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

　　等到落月慢悠悠地赶来痕卿早已落马停在了一条河边，闻声回望，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甘的恼怒，“小白，你太狡诈了！”

　　紫色镶边袍子斜斜地落在肩上，裸露出里面如云的白色锦服，那人轻轻跳下，落地无声，紫色袍子偶尔曳地，脸上是天生的邪魅妖娆，若不是痕卿早已习惯他的“风情无限”，当下估计已被勾走了魂儿。他静静望着河对面，唇角微张：“到了？”

　　痕卿余气已消，目光落在同一个地方，淡淡应了声“嗯”。

　　河道有点宽，然而河水深却不急，隔着淡淡的雾气看不清对面的景致，痕卿足下一用力掠上了水面，双手张开若翩然而飞的蝶儿，足尖偶尔点在水面上，涉水而过，惊艳如画。

　　落月看着她，唇角轻轻一勾。

　　待落在岸上痕卿脸上浮起一抹浅笑，虽太久没用功夫却没有退化呢，她转头去看落月却吓得低呼一声，那人几时到的对岸？她分明没有看到，甚至都没有听见声响，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了她的身后，不动如松。

　　太快了！

　　“小白，你……”痕卿抚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落月挑眉瞟过去，“是你太慢了。”

　　不待对方还口他便凝眉细细打量起四周来，隔着迷蒙的雾气仍旧能够看到那连绵不绝错落有致的梅花林，红白相间的梅花悄然绽放，遗世而独立，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微风掠过，淡淡的花香萦绕，令人心驰神荡。落月看着那些刻意栽种的梅花和看似随意错落的假山石头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这小小的阵法就想挡住我的脚步？简直异想天开！

　　痕卿环顾了一圈，心里暗骂那死老头子连教出来的徒孙都和他一个作风，她看一眼落月，嘴角撇了撇，“这是那死老头的踏星阵。”

　　落月脸上漾起倾城的笑意，有趣地看向梅花深处，“这是什么地方，里面住的是何人？”

　　“梅落居，铸剑妖师。”淡淡的语气夹杂着丝丝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