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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双灵云裳 她是她千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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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朴的房屋内满地狼藉,这里是梅落居弟子的居所,所有房间几乎都被黑衣人胡乱翻了个遍,云竹静静地守在榻边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人安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而外面天已渐渐黑了。
沈箫一个人靠着房门,看似悠闲目光却紧张地眺着远处,隐隐有风声传来,他耳朵动了动,面前瞬间多了两个人影,正是痕卿他们。
他看着浑身是伤的痕卿错愕了一下,“痕姑娘,你……”
“我没事,云隐呢?快扶我进去。”她急切地往里张望着,眼下除了云隐的生死其他都无关紧要。
沈箫扶着她进了屋,落月站在门口身形未动,目光始终追随着痕卿。
“云竹,快给他服下!”她将手中的小瓷瓶递给云竹催促道,云竹伸手接过简单道了声谢,三人屏着呼吸等待他苏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人始终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云竹一直不停地叫着“师父”,可榻上的人除了呼吸恢复正常外连眼皮也没动一下,痕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渐渐麻木,他看着那张安静的面孔眸光闪了闪,看来他不会醒来了,至少现在不会,希望渐灭,身体也随着沉了下去……
“痕姑娘!”沈箫疾呼一声伸手将她抱住,可她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些深深浅浅的伤口恐怕早已使她虚弱到了极点,若不是还有一丝信念撑着她应该早就昏过去了。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我疏忽了,把她抱到隔壁的房间去吧,我去拿伤药。”云竹愧疚道,眼下师父是保住了,可他也绝不能不顾她的生死。
另一间屋里一大一小的两人手忙脚乱地给痕卿处理伤口,可是伤口遍布全身,连衣服也早已破破烂烂,毕竟男女有别,可又不能放任不管,于是沈箫让云竹回去照顾他师父,自己却尴尬地握着药不知如何下手。
“让我来。”身后落月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他转身看着他,目光戒备。
“我比你更关心她的生死。”落月略微抬高了音量,直视着他的目光。
沈箫愣了愣,随即又释然,他觉得人非草木,况且他们两个相识已久,日久生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却不知他误解了落月那句话的意思。他将药放下,看了眼痕卿才转身离去,还不忘带上门,当然,他很侠义地站在外面候着。
屋里只剩下落月与她,他抬步走到榻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发,红色的凤凰印记赫然眼前,他突然想起了他们初识的场景,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不,他不信命。
他眼角扫了眼旁边放着的伤药,倾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右手再度抬起,隔着很近的距离从痕卿的脸渐渐往下,紫色流光萦绕在他指间,印着痕卿安静的脸庞,所过之处伤口自动愈合,连疤痕也没有留下。这种治愈术也只对人类简单的兵器致伤才起作用,若是在灵界受伤即便是耗尽体力也是徒劳无功,而她,是凤凰族唯一的后裔,这种伤对有着至高灵力的她来说根本不足以致命。
打开房门的刹那他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也许她以后的路会艰险重重,可他必须要这么做,他要回到那个地方,重新开始他的霸图。而她,他只不过是将她命运的轨道纠正过来罢了,这原本无可厚非。
沈箫见他出来便远远地往里面瞧了瞧,药还在那里,没有被碰过的迹象,而痕卿身上的伤居然全部好了,他目光沉了沉,直直盯着落月,那人漫不经心地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在意。
沈箫抬脚刚要跟上去,落月却突然回头,他幽深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仿佛一股强大的力量压顶而来,沈箫瞬间动弹不得。
“你该睡觉了。”落月低低地吐出一句,声音似命令似蛊惑,而沈箫就那样直直地倒了下去,双眼紧闭,仿佛真的睡着了。
潺潺的流水声在夜晚显得清晰而灵动,水面上月影晃动,紫色衣袍融入浓浓夜色中,他静静地站在河边,似乎在看那虚无的水中月,又似乎在认真聆听水声。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似乎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孤独,是与生俱来的诅咒。
身后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这气息他太熟悉了,微微转头,却见月光下那人一袭白色罗裙盈盈走来,似乎是第一次看她穿白色裙装,月光披泻在她身上,说不出的动人。
长长的发被夜风吹起,凤凰印记时隐时现,而她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天上的寒星,泛着清冷的光,雪似的双足半藏在裙下,一步一生花。
不对,这不是他所熟悉的她……
“女人,你……”
“我不是痕卿,我只是她这千百年来孤独的产物,我叫云裳。”未待落月说完她便截断了他的话,嗓音清冽,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
落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云裳?你是说,你们是一体双灵?”
她淡淡地望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河面上,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以这么说,她不喜欢孤独,所以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个,我也只有在她感到孤独,难过的时候才会出现。”
“你知道她的身份了对不对?”她转头看着他勾人心魂的眼继续说道:“你救她也等于救了我,可我不会谢你的,你想要利用她也该懂得分寸,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凤凰族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哦?”落月看着面前冷冰冰的脸觉得有点陌生,他牵着嘴角邪肆地笑了起来,“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倒是很想看看凤凰与九尾谁才是最可怕的。”
云裳神色黯了黯,她极轻地摇了摇头,“她可与天下人为敌,唯独你……她最不愿意。”
那句话轻的瞬间便消散在夜风里,落月错愕地站在那里,脑海一时空白,醒过神来时身边早已没了人影,他抬头望着遥远的月亮,眼神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