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歌》风宛歌

18、王府巧遇

　　天气日渐转暖，梅落居永远都弥漫着淡淡的花草清香，那些植物都是云隐闲暇时候摆弄的，有一些花甚至常年不败，痕卿微眯着眼睛享受暖暖的日光，发现这一处僻静的地方花了她不少心思，据云竹说他师父是个极爱清静的人，有时候甚至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随心所欲地侍弄些花草，或者于花草树林间吟诗舞剑，总之，他是个清心寡淡的人。

　　已经整整四天了，连痕卿身上的伤都已奇迹般地全部好了起来，可他却迟迟未醒。痕卿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花草香味溢满胸腔，结果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答应过蔻韶芳要从此呆在他的身边，她讨厌被囚禁的感觉，可是又不得不兑现承诺，真是矛盾啊……

　　敕羽在空中盘旋了一阵，随即清啸一声落在痕卿肩头，这只雄鹰自那天起就铁了心要跟着她，她为它取名敕羽，待它如友。她歪着头抚摸它尚未丰满的羽翼，笑意温柔，“我就要像那时候的你一样走入牢笼了，你还不离开？”

　　敕羽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它探着小巧的脑袋蹭了蹭痕卿脸颊，头顶上白色羽毛泛着柔和的光晕。

　　“你要为我放弃自由吗？”痕卿低声喃喃道，心情有那么一点愉悦，“放心吧，不会留在那里太久的……”

　　在云隐的房间门口痕卿安静地说着道别的话，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的神情，云竹看了眼里面躺着的人，他似乎有点明白师父在梅花林里的那个笑容了。

　　落月一直在屋顶上坐着，他看着一身火红衣裙的痕卿，仿佛那个夜晚出现的她只是一场幻觉而已，凤凰印记又重新被她遮掩起来，他突然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告诉她她的身世真相，而她，又能够接受么……

　　气氛刹那间沉默，痕卿深深望了眼那个安静躺着的人，蓦然转身。

　　“女人，你就这样乖乖就擒了？”落月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她顿住脚步，良久，始终没有回头，“至少我该回去给他一个交代，既然承诺了就必须去做。”声音风轻云淡地传入他的耳朵，这种淡漠的态度令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那我陪你走这一趟。”良久，干涩的唇齿轻轻吐出这一句。

　　痕卿突然转身，她抬头看着他，似乎是赌气地说道：“你为什么要陪我走这一趟？”

　　“因为你说过不想再一个人了。”落月搜肠刮肚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他脸上此时没有半点笑意，所以很容易便让人误解为那是真诚的表情。

　　痕卿怔了怔，而后转身默认了，她背对着他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兴奋而满足，“随便你！”

　　落月轻盈地落地，衣带当风，沈箫也随着默默地跟了上去，那天晚上着了他的道，不追查个水落石出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云竹目送他们离去，痕卿走远了又回过身来朝他招了招手，“告诉他，我会回来看他的！”

　　他笑着重重点头，直至那人背着凤痕剑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他才轻轻叹息一声，“佳人难再得……”

　　三人一齐出现在北宣王府门口，痕卿想了想还是放弃越墙而入的想法，她上前用力扣了扣王府那高大的门，立时有小厮打扮的男子开了门，他恭敬地打量了他们一翻，最后礼貌地拱拱手，“痕姑娘，落月公子，沈大当家，我们主子正在别院候着呢，请。”

　　痕卿偷偷震撼了一下，蔻韶芳果然厉害，连他们的名字来历都探查的一清二楚，落月这样的“新人”居然也没有落下，她不佩服都不行了。

　　三人入得王府，随后又由管家引着在偌大的宅子里七拐八绕的，上次来得匆忙没有好好看清楚这王府究竟什么样，如今果然是大开眼界，地方大不说，亭台楼榭都布置的别具风情，路上难得遇到几个下人，皆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只是他们的眼神却出卖了他们的内心，这个蔻韶芳，连下人都调教的深藏不露。

　　管家引着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别院里，他对着石凳上坐着的人端端正正地施了一礼，“主子，人都带到了。”

　　蔻韶芳懒懒地坐在那里“嗯”了一声，管家会意地退了下去，他姿势未改却笑意盈盈地招呼道：“痕卿，来这里。”

　　这称呼，好像他们有多熟似的，痕卿不自觉地抖了抖鸡皮疙瘩，她毫不客气地回绝道：“我可不想靠你太近。”

　　“哦？”他轻轻皱了皱眉，模样天真，“真是伤人心啊……”

　　痕卿忍着作呕的欲望看着他道：“你到底想怎样？”

　　蔻韶芳不答，只是拿眼看着落月，落月此时正旁若无人地往他这边走来，然后优雅地坐在了他的对面，他露出一抹“友好”的微笑，慢吞吞地张口：“不怎么样，就是把你留在我身边，好好保护你。”

　　“呸！你能不说这些恶心的话么？”痕卿蹭了蹭手臂，一脸的厌恶。

　　“扑哧——”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笑声，“痕姑娘一个姑娘家家怎的不穿鞋就来了？”

　　转身却见那人一袭灵动的绿衣朝这边走来，容貌清丽柔美，眼角下一颗朱砂痣如泪滚落，更添娇媚，她托着酒盏经过沈箫身边时神色变了变，瞬间又恢复如常。

　　“阿音，痕卿讨厌我了呢。”蔻韶芳看着那人颇为不满地道。

　　“蝶音美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痕卿惊讶地不知如何是好。

　　“痕姑娘，我现在不是清秋苑的蝶音，而是北宣王府的独孤轻音。”她巧笑着纠正道，步履轻盈地来到石桌旁将手中酒盏一一摆好，再一一倒上酒，“既然来了那就是王府的客人，二位请坐。”此时的她毫无在那风尘场所的倾城媚态，一举一动皆是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风范。

　　“这绿衣很适合你。”痕卿没头没脑地赞了一句，上前在落月身旁坐下，不知为什么她对独孤轻音总有一种想要疼惜的感觉，也许是她那天的眼泪太过凄美，令她忍不住想要同情。

　　“人生何处不相逢……”身旁落月低低地叹息一声，浅浅的笑意在他脸上荡漾开来，倾国倾城。

　　那一句叹息极轻，却单单入了她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