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歌》风宛歌

16、凤凰印记 额角那块印

　　“铮——”金属摩擦出尖锐的声响，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其中一名黑衣人率先拔剑，其他人并列而立，不动如松。

　　痕卿冷哼一声，车轮战么？来多少都无所谓，反正今日必定是要开杀戒的了，她不杀无辜性命，可这些人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肩上的鹰似乎感应到了，它长啸一声离开了痕卿肩头，却一直在半空中盘旋不止。身后落月一直静静地立在树枝上冷眼旁观，他懒懒地扫过地上那些黑衣人，他们根本不值得他动手。

　　“解药，我要定了！”痕卿反手抽出肩上的凤痕剑，一个漂亮的挥洒，红色霞光一闪而过，她神色凛然地看着蔻韶芳，一脸决然。

　　“那该死的铸剑妖师留了一手呢，早知道该直接让他上路的……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把剑……”蔻韶芳不满地皱着鼻子，秋水般的瞳仁直盯着痕卿手上的凤痕剑。

　　痕卿眉头一皱，足下借力直刺蔻韶芳而来，双剑交击在空中划出两道绚丽的光芒，那个黑衣人轻易地将她挡了下来。偌大的庭院中只听得兵器相接发出刺耳的声响，两道人影时分时合，剑光弥漫一片，白色如云，红色似霞，每一次纠缠都杀意汹涌。

　　黑衣人的剑矫如翔龙，招招霸道，而凤痕剑如彩凤凌空，优雅凌厉，招式飘逸挥洒自如，仿佛白鹤涉水起舞，怡然自得。以柔克刚，胜负已分。

　　四十一招，黑衣人闷身倒地，脖颈处一条血痕触目惊心，他涣散的瞳仁直直地看着蔻韶芳的衣摆，死不瞑目。又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下一个黑衣人已迅捷出手，快如奔马。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阳光逐渐散去，风愈加得冷冽，痕卿重重地喘息着，脚步有点踉跄，这已经是第十一个了……

　　黑衣人出手招招致命，完全不给对方留一点空隙，这是那个人为他们设的修罗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思考的余地。痕卿已无力接招，她被击地节节后退，虚浮的脚步朝着树下退去，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人倾国倾城的脸，他……会出手救她么？

　　落月不动声色地站着，连姿势都不曾改变，仿佛只是看着一场无聊的争斗。

　　陡然间，黑衣人的剑高高举起，而她只是僵硬地举着剑，不自觉地仰头看向他，目光中有一丝期待与茫然。

　　一声凄长的鹰啸在她头顶响起，撕心裂肺。

　　“咔嚓——”因着她仰头的姿势剑偏了过去，脸上的银箔面具裂成两半摔在了地上，风吹起她长长的发，额角那块印记张牙舞爪地暴露出来，而她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的落寞……

　　落月漆黑的瞳仁瞬间收缩，那是……

　　凤凰印记！

　　黑衣人再度举剑，却在瞬间无声无息地倒地，胸膛上三道巨大的伤口，血肉模糊。落月在树上轻轻地挥了挥袖，那最后一个来不及拔剑的黑衣人“砰——”地一声被冲击到墙上，脑浆迸裂。

　　他轻盈地落地，衣带当风，幽深的眸子始终盯着痕卿的脸，手徐徐抬起想要触碰她额角的那块印记，痕卿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这是……”

　　“天生的胎记。”不待他问完痕卿便打断他，他也许会和其他人一样嫌恶她了吧……

　　她别过脸提着剑缓缓向着蔻韶芳走去，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马上天就要黑了。

　　“解药……”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蔻韶芳优雅地拍了拍掌，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场戏，“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可是我训练了十年的禁脔，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对你很有兴趣……”

　　“解药……”

　　“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代替他们。”他微微笑着，话音轻飘飘地传来。

　　痕卿咬牙闭了闭眼，握剑的手青筋突起，半晌，苍白的唇张了张，“好……”

　　蔻韶芳满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痕卿伸手接过，紧紧地握着。落月轻轻地走上前，目光盛满杀意，蔻韶芳牵着嘴角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迟早会交手的，可是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小白，带我回梅落居。”痕卿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心里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点。

　　落月收敛杀气，眼角瞟了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抱起痕卿御风而去，连那只鹰也扑着翅膀跟着去了。

　　蔻韶芳望着光影消失的地方玩味地笑了起来，庭院中满地的尸首，血腥味一阵接着一阵，他抬袖掩着鼻子轻声喃了一句，“最讨厌血的味道了……”面对这些为他卖命的部下他竟然一点愧疚哪怕遗憾也无。

　　“我已经命人过来处理了。”一个柔媚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水绿的衣裙随风而动，身姿曼妙如同杨柳扶风，她移步过来，轻巧地避开地上一滩滩的血迹。

　　她望了一眼那个方向，淡淡吐气，“你就这样放她走了？”

　　“她会回来的。”蔻韶芳眉眼弯弯，笑得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