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JayWoo）》乌冬四个圈

19、。19 。

　　平静的海面永远蕴藏着波涛汹涌。
　　一两个人辛苦维持的假象，大部分都脆弱的不堪一击。

　　朴宰范一进家门，迎面而来一股正在散去的香草烟雾。
　　Black Stone，Mild Vanilla。挺熟悉的味道。
　　玄关的小桌台上搁着一长条开了封的香烟，由黑渐红的包装，扎眼得很。
　　Black Stone，Cherry。
　　“他来过？”瞥了一眼地上那双穿过的一次性拖鞋，形状都还几乎没有塌，很显然使用者离开不久。
　　“他今天一早被警局传唤去提供线索，结束以后反正也是顺路，就上来看看。”赵权整个人窝在正对着电视机的沙发上，手里抓着遥控器，看也不看朴宰范。
　　朴宰范一边脱鞋，一边顺手拿起那条香烟，晃了晃说，“他留给你的？”
　　随便按着手里的遥控器，赵权轻描淡写地说，“服务费。”
　　“做一回就只收一条烟？”朴宰范扔下那条烟，没有打开鞋柜去拿拖鞋，而是直接套上了那双一次性的便走进屋里，“你挺便宜嘛。”
　　“确实不贵，”赵权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一下身子，拿起茶几上的巧克力奶喝了一口，始终没有看过朴宰范一眼，“你也消费得起。”
　　“怎么？他没满足你？”朴宰范走到侧面的沙发坐下，把钥匙扔在茶几上，拿起旁边摆着的一包已经开封的Cherry端详了两眼，“打算和我继续？”
　　“不，”赵权又喝了一口奶，两眼依旧盯着电视，“我累了。”
　　朴宰范似乎也没在听，兀自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之后立刻便皱起了眉头，“甜不死个人，也就你这种甜食控会喜欢。”
　　“不喜欢就别糟蹋。”赵权扔了遥控器，扑过来从朴宰范手里夺过那支烟，忽然剧烈的活动扯动了周身的疼痛，令他咬紧了牙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出的话也颇有些恶狠狠的味道，“这烟已经停产，很快，你就是想抽也抽不到了。”
　　朴宰范耸了耸肩靠到沙发背上，转而说，“今晚吃什么？”
　　“冰箱里有他中午做的不少菜，”赵权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缓缓地吐着雾粒说，“你不爱吃剩的也没办法，就那些，要么自己去热了吃，要么就饿着。”
　　“哎哟这是虐待啊~”朴宰范一边打趣一边站起了身往厨房走去，嘴里还持续念叨着，“不过虽然是剩的，李昶旻的手艺我还信得过~”
　　不知道是因为听见了那个名字，还是因为烟的味道有些呛，赵权咳了两声。
　　似乎是因为方才抢烟时动作太大，他这才发现地上洒了几滴巧克力奶，于是把手中的牛奶盒子放回了茶几上，准备抽一张面纸去擦地，却刚好瞥到了桌上朴宰范的那串钥匙。
　　赵权在很多事情上几乎比女人还要敏感，一点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比如朴宰范的钥匙串上多了一把陌生的钥匙。
　　闪着亮光的银白色，刺得他两眼生疼。
　　“Wow~橡子冻水煮鱼花蟹汤糖醋排骨……你们中午是吃满汉全席啊！”厨房里响起朴宰范夸张的叫喊，接着便是他哼着小曲乐滋滋地端出各种菜碟，拆除上面覆着的保鲜膜的声音。
　　赵权把自己埋回沙发里，狠狠地吸着手里的烟，浓烈的甜香带着一丝樱桃特有的苦涩滋味盈满了鼻腔，略微有些酸胀的感觉，却是畅快淋漓。
　　分不清是自愉还是自虐地再次深吸，终于换来了更剧烈的咳嗽。
　　一时间无法停止的咳嗽总算引起了朴宰范的注意，从厨房跑出来坐到他的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怎么感冒了吗你这也是？”朴宰范伸了手去试他的额头，居然真的在发烫，“哎，还真是人以群分，体质都一样这么差，夏天也能发烧。”
　　赵权那比张佑荣敏锐了好几倍的直觉让他几乎是立刻就知道朴宰范说的那个和自己分在一群里的人是谁。
　　同时，那把银色的钥匙是用来开启什么人的房门，似乎也就已然得到了证实。
　　朴宰范拿走了他手中的烟，掐灭在桌上那团擦过牛奶的纸巾上，烟头的热气在纸上灼出焦黄的洞，微微地扩张。
　　赵权慢慢停止了咳嗽，抚着前胸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去床上躺躺，休息一下吧，来我抱你。”朴宰范说着就要把赵权的胳膊提到自己颈后以便借力，却被他使劲拽开。
　　两道锐不可当的目光直直地向他刺来，语气也是分明的咄咄逼人——
　　“朴宰范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住进来？”
　　被质问的人无言以对。
　　难道要他现在对他说，当初住进来，只为了不用每次做完总要爬起来送他回家？
　　而且这里比起他原来的住所，离警局近了好多。
　　朴宰范的沉默加重了赵权的难过。
　　他喃喃自语一般，声音渐渐低咽，“如果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打算定下，为什么要给我这种希望。”
　　朴宰范伸手抚了抚他的背，轻声说，“好了，先去休息吧，有什么等病好了再——”
　　“我要你现在说清楚。”语气渐渐与脸色一同变得平静，赵权把朴宰范的手按了下来，“你只不过是想甩了我，顺便上了张佑荣，对吧？”
　　如果要痛，不若一次痛到底。
　　两个人此时反倒仿佛是第一次通了心意。
　　“不对，都不对。”朴宰范微微地摇了摇头，盯着赵权的眼睛，认真地说，“张佑荣，不是我的顺便而已。而你……”
　　朴宰范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叹出。
　　“不是我想甩了你，是你从来就不属于我。”
　　赵权看着朴宰范鲜有的真挚眼神，对峙半晌，忽而冷笑一声，低下了头来。
　　“卑鄙。”
　　留给朴宰范一个结语，赵权自己站起身来，有些不稳地朝着房间走去。
　　朴宰范愣在了原地，甚至忘了上前搀扶病人。
　　不是卑鄙是什么。
　　卑鄙地持续流连在各种情爱之中。
　　卑鄙地不断满足自己自私的任性。
　　卑鄙地喜新厌旧，还要卑鄙地将责任推出去。
　　虽然他可以确认的是，那句推卸责任的话，他没有说错。
　　赵权不属于他。
　　从这个屋子里挥之不去的烟雾便一目了然。
　　他认识的赵权，从来不喜欢吸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