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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后院遭袭险象生(一) “你们手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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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挑完水后又回房睡了一个回笼觉,自觉在这王府当差日子还挺逍遥的,除了每天要早起挑洗澡水比较令她感到苦恼之外,对于其余的一切十三还是感到很满意的。只是一想到过几日便要跟王爷上京,十三又困扰了起来。半许是直觉,她总觉得王爷看她的目光里带有探究,就算自己如今成了王府侍卫中一员,王爷却像是信不过自己。
想不明白,她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眼皮一放松,又睡了过去。
十三是被院子外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翻身下床,见窗外的天色泛着红,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更令人惊奇的是赵寅居然没有过来闹醒她。走出院子,循着吵闹声的方向走,越走便越觉灯火通明,高高挂起的灯笼点亮了偌大的一个王府,飞檐的楼阁衬着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天色,比起白天的秀丽多添了一份华贵雍容。
走愈远,便听得丝乐声和欢笑声愈清晰。
王府里要开宴席么?可怎么没人通知她?
朝着灯火辉煌的方向望去,十三忽然就驻了足。
王府里的日子再舒适,可究竟不是她的长留之地。等她存够盘缠她便会再次上路。反正她又没有卖身王府,反正王府里的人也并没有这么待见她。
她辛十三是要当女侠扬名江湖的,才不是窝在这四方院子任人差遣的小侍卫!
肚子蓦地传来一阵怪异的叫声。十三捂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环顾四周。无人,微一提起便翻上了屋顶。
十三伸长了脖子,居高临下。不远处灯火明亮,在庭院上空笼火一样颜色的纱。举目望去,酒席间觥筹交错,碰杯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是谁拉起了咿呀的二胡,平添了几份寥寂,却明明是这样热闹的场景。
十三的眼神飘落到了前院某个颀长的身影之上,望着望着竟忘了腹上的饥饿。
赵书宸穿了一件白色的翻花宽袖,袖口一轮轮细金的线,于胸口结成了绚丽的花儿,就如点落在水里的月,秀气而清冷。腰间一条不足一指宽的腰封,只缀一枚环形翡翠。行装虽简,但每一处皆是点睛。
十分难得的他把发全都束了起来,眉目间竟透了股英气。十三揉揉眼,转眼那股英气颓然倒势成了痞气。果然,还是她眼花了。
只见席间的赵书宸神态自若地游曳在一群鸡里头,好不风骚的模样。朱唇上染了些许酒,越显娇红。蓦地,他举杯,金丝袖口背后一个眼神斜睨过来,如犀利的箭矢正中红心。十三大骇,差点没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她拍了拍受惊的胸口,暗吁一口气。如此犀利的眼神,是被发现了么?十三回过魂来觉着还是乖乖回后院寻了些东西填了肚子的好。
十三猫着腰轻轻从瓦上飞快掠过,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厨房的所在。正当她欲翻身往下跳,下面却传来了如老鼠走动般细索的声响。
普通人断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行走。十三把自己隐在了飞檐后,屏息细听。
只听为首的一人道:“你们手脚利索点。主上说了,今夜保宁王府一个不留。”
“是!”
一个不留?!十三心底当下不由一凛。好狠的心!。
真真是来者不善。
且听脚步声应该不下十人。十三皱了皱眉,单凭她一己之力绝不可能敌过数十只手,既要全身而退,又要寻个法子通知别人。
只见黑衣人准备从院中散了开去。要是他们分散到了王府各处,后果将不可设想。然形势逼人,根本不容她多想。
或者这本来就没有万全之策。
十三咬咬牙,从另一侧轻轻落地。她把步伐踩得极重,边伸懒腰打哈欠边口齿不清地道:“饿死我了饿死我了。”
那些黑衣人未来得及看清十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听她沉重的步伐不似习武之人,且见她手无寸铁,婢女打扮,一脸天真无害的样子。时机未到,不便过早打草惊蛇,为首的黑衣人遂做了个手势。瞬间,院子里所有的黑衣人都隐匿了起来。
十三的首要任务便是要除了他们对她的防心。
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心里却思绪飞转,到底要怎么才能通知赵寅他们呢?
她一手抓起一把嫩黄的叶子,脑海忽地闪过一盏明灯。
“这个桂花糕好吃,留一块给赵寅,待会儿等他过来就有得吃了。”
为首的黑衣人本以为十三找到了吃的便会离去。可没想到十三在厨房里面一会儿掀开锅,一会儿又翻灶头,往嘴里塞了这个不一会儿又往嘴里塞另一个。看她那样子,没有半个时辰都不会离去,而且听她的话似乎还会有人过来。
抬眸望了望天色。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面罩后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怀里摸出来一支竹管子,管口泛着青幽的光,显然是淬了毒的针。毒针咻地从管里刺空而出,带着瘆人的寒意。
十三警觉从暗处忽闪而来一点星芒。
有杀气。
竟这样等不及了么?
她即刻蹲下,细小的银针擦着她的发丝完整没入身后柱子,几乎看不见痕迹。恰好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条大黄狗,显然了闻了香味寻来,蹬蹬走到十三脚下乖顺地蹭着她的裙摆。
十三揉揉它两耳,“阿黄找吃的来了?喏,这给你,快快藏起来自己吃了去,可千万别便宜了赵寅。”阿黄得了吃食,又蹬蹬离去。
十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好整以暇,“深夜到访,未知阁下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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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黑衣人一见十三能如此迅速地躲过他致命的一击便清楚事有蹊跷。
碰巧?他偏偏就不信这世上有这么多的碰巧!
他提了剑自花丛中纵身跃出,速度之迅猛显然是欲一击毙命。十三赤手空拳,却也不慌不忙地侧身闪开。她大声呵斥道:“大胆贼人,竟敢夜闯保宁王爷!如若束手就擒,尚可留你全尸!”说完她自我感觉良好,不禁嘴角一扬。此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简直就掷地有声,她果然就是天生要当女侠的。
尚未得意多久,十三的笑就冻结了。只见那黑衣人完全把十三女侠的铿锵之言忽略掉,二话不说就欺身上前。她欲夺门而去,怎知黑衣人似是早有预料了般,一个凌空翻跃落到了十三的跟前。
月辉之下透露着寒光的剑尖正指着十三心脏的位置。
十三嘿嘿干笑两声:“有话好好说,万事都可商量。”双眸快速瞟了瞟屋顶。
既然地面逃不了,那就往上逃。对于自己的轻功,十三还是颇有自信的。她右脚几不可察地后移半步,眸光闪闪如炬,紧紧盯迫着黑衣人。黑衣人恐防有诈,却不敢贸然上前。目光拉锯之间,十三敏锐地发现剑尖轻微一抖,她趁机清叱一声跃上了屋顶。
黑衣人反应不及,连忙低语向同伴吩咐一句,便缓了一步追上去。
可往往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已足以毙命。
十三提了轻功,快速奔走逃命。身后的黑衣人为了杀她也豁了出去,把黑瓦踩得嗒嗒响。
十三边跑边想,这王府的侍卫都是蠢猪,怎么屋顶上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知晓?蠢猪蠢猪!骂完还是不解气,也学着黑衣人狠狠地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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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院正大宴亲朋的赵书宸自是未发现自家的后院遭袭,依旧左右逢源。时而对酒当歌,时而欢声畅谈,前院展现出来一派宾主尽欢和乐融融的景象。
赵寅打着精神在前院来回逡巡,分布在宴会四周的侍卫也未反映有任何不妥。
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如暴风雨之前连夏虫都噤声那般沉闷无澜。可从白总管与王爷的神色来看,今晚绝不该是平静的。
王爷饮得正酣,白总管服侍在旁。他走到赵甲身旁耳语几句,仔细吩咐了护卫工作提步往后院走去。愈走进心里的疑虑更深。后院较之前院更幽静无人,有些拐弯处连灯都被吹熄了。府上的下人从不会如此大意,保宁王府一向灯火通明。
一定是出事了。
他猛的提了一口气,想往别处巡去。方行了两步,便听得不远处的屋顶传来嗒嗒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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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轻功竟也如此精妙,不消一刻便追了上来,这是十三始料未及的。显然她是被江湖上辛绯燕的名头冲昏头脑了。在这江湖中从来就没有最高的山,有的只是不断攀顶的人。
黑衣人的剑风从侧袭来,十三只好往更高更斜的屋瓦上躲去。可黑衣人竟不再紧贴上前,自面罩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指间蓦地弹出数颗黑色物甚,啪啪打到十三腿上各个关节。
十三陡时双腿发软,“啊”的一声便抱着膝从屋顶上滚了下去。
赵寅赶到时恰好听到十三的一声惊呼。
“十三!”眼见她翻飞的裙裾,只觉一颗心也被抓紧。他即刻甩出腰间长带子蜷住了十三的腰。腰带柔若无骨,他只好往手上注了内力,手腕一翻转,腰带马上如弹簧般收了回来,连带着十三一条小命也卷了回来。
十三发誓,她就算贴钱也要离开这见鬼的保宁王府。这个地方与她八字相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