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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吊脚楼上声声慢 黛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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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焦小鹏看到路小飞倒下后,无心恋战,一把抱起路小飞,嘶吼道:“小飞你怎样了?”说话的当儿并无留意,背后突然挨了习文一掌,痛的焦小鹏半跪在地上无力还击,而路小飞却依然昏迷不醒。
鸳红看到二人狼狈不堪的样子,抬手示意习文弄武住手,冷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也敢在我怜月楼撒野,习文弄武把这两个人给我锁到后院去!”
“慢着!”这声音并不大,有些温柔又夹杂着谁也无法抗拒的魅力,众人不知不觉的闻声住手。但见一男子缓缓走进怜月楼,他的眼神似笑非笑,仿佛看透世间万物,剑眉星眸,宽肩窄腰,一袭月白长衫,只在腰间系一玉石腰牌,刻着“东月”二字,觉得背后斜背一柄宽口阔剑,虽然脸上带着如同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却让人觉得又有无限威严。
男子道:“这二人的酒钱我来付!”随手抛出一个钱袋,鸳红飞身接过,冷言道:“我怜月楼从来不缺这点酒钱,但这二人坏了我这儿的规矩,大闹我怜月楼,若传出去,岂不笑话。”
男子轻轻一笑,以掌轻轻运功,但见小桌上的酒杯酒壶竟径自飞到男子手中,瞬间化成粉末,他笑道:“这样好吗?”
鸳红遭到如此挑衅,正欲令习文弄武再度出手,却看到男子腰中玉牌,突然妖娆一笑:“公子好生厉害,奴家就不陪几位玩儿了,这二人就交给公子你了。”说完连同习文弄武竟如同人间蒸发般的消失的干干净净。
白衣公子依然带着温和的笑道:“路小飞,红娘娘他们已经走了,你还不速速醒来。”
但见路小飞猛然睁开双眼,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路小飞?”
焦小鹏又惊又喜道:“路小飞你没死?竟然诈死,害我白白挨那头驴一掌。”
路小飞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眼看那头猪不依不饶定要置我于死地,无奈之下才出此策。其实打得还是有点疼,不过飞爷皮糙肉厚,这点伤又能奈我何。”说完竟又吐出口血。
白衣公子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慢慢疗伤。”
路小飞断断续续道:“你认识我们吗……为何救我们二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衣公子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名字,救你只因你的命是我家小姐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
路小飞怒道:“怎么又来了一个胡说八道的,小鹏,我们回家,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白衣公子冷笑道:“路小飞,十个习文和弄武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以为你们还可以想走就走吗,我家小姐今夜要见你,你就是爬也要爬到她面前。”
路小飞反笑道:“好,好,既然我已落入到你们手里,也只有任你们鱼肉的份,你家小姐不会爱上路大爷我了,要是漂亮点我可以考虑收个通房丫头,要是个丑八怪……”
白衣公子气的一掌挥来,却又生生收住,恨恨道:“住嘴,再说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路小飞大笑:“我偏要骂,她定是丑到人神共愤,没人要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话音未落,白衣公子迅速点了他的哑穴,冷冰冰对焦小鹏说:“对不住了,焦公子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焦小鹏笑道:“我看你也未必是奸邪之辈,小飞讲话口没遮拦,若有得罪还请你多多包涵,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白衣公子颔首道:“在下文亮,那得罪二位了,我那地方不便告知二位,还请二位蒙上双眼,待到了鄙府我自然给二位赔罪。”
焦小鹏道:“无妨。”
路小飞哑穴被点,自是恨恨的瞪着文亮,却又没辙,在焦小鹏的搀扶下上了文亮的马车,一上车二人暗自咂舌,里面宽大舒适,富丽堂皇,想来任意一件东西都绝非凡品,柔软干净的床铺着上好波斯进贡的羊毛毯,嵌金镂花香炉熏着淡淡的檀香,旁边的案几上摆放一套上好的闽南茶具,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装满葡萄美酒,配着两个高脚夜光杯,如同玛瑙般流光溢彩,甚至还在床边放置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随意放着几卷书,这主人想必是个极会享受的文人雅客。
文亮在略一抱拳,蒙上二人双眼,又点上穴,说道:“二位且歇上一歇,不消片刻,我们就到了。”
二人只觉的马车又快又稳,听到洛水潺潺的流水声,夜莺婉转的鸣啼,人声却越来越淡了直至消失,仿似出了城,跨过了洛水,听到马蹄在石板桥上嗒嗒的响声,进入了旷野,那是原野上风独有的味道,穿越了山林,远处似有野兽的呜咽声,最终停在一个静谧安宁的地方。
文亮将二人解穴,解下眼罩,示意二人下车,路小飞正欲破口大骂,却呆在那里——他二人简直已经说不出话来。
只见一轮圆月伴着漫天繁星静静的挂在如同海蓝绸缎般的夜空中,倒影在宝石蓝如镜般得湖面上,一栋雅致的白色吊脚楼伫立在湖边,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月桂花香,在这里,仿佛时间与声音都静止了。路小飞从未见过如此美丽到极致的夜景,仿佛天地间都只有他一人了。他呆呆的问:“这里是哪里?我从来都没来过这种地方……”
“这里是月宫,焉能是你们这种凡人能来?”一个娇俏可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小飞转身发现来人竟是黛黛。
黛黛娇笑道:“路小飞啊路小飞,我早说我们会再见的。”说完看向焦小鹏,脸又一红,低头道:“你也来了……”
路小飞迷茫的问道:“怎么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黛道:“这是月宫,每逢满月之际,我们就会从月上广寒宫回归人间。”她指了指文亮,可爱的做了个鬼脸,“他就是那个砍不完桂树的吴刚,而我,就是捣不完药的玉兔,而我家姐姐正是那月之神——月华仙子。”
路小飞和焦小鹏面面相觑,他们自是无法相信有人称自己是神仙,然而今晚这一切却又有些匪夷所思,路小飞眼珠一转,笑道:“那么说你姐姐便是那天上嫦娥了……”
黛黛骄傲的笑道:“正是。”
路小飞问:“那你姐姐不去找那射日后羿,反而找我作甚?”
黛黛正色道:“你就是后羿。”
路小飞无语,半晌道:“总之,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时吊脚楼传来阵阵琴声,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似乎有一个女子低低吟唱,仔细一听,却似乎又只有那两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那歌声中却饱含着无限的情感,无奈,伤愁,思念,还有离别。
路小飞听着心里竟难受的很,问道:“谁在唱歌,怎的如此悲伤……”
一看黛黛,两行清亮的眼泪竟顺着她美丽纯真的脸颊流下,她扭头擦了擦泪,道:“每逢圆月,姐姐就会弹这曲子,却只唱这两句,她心里,有苦说不出,你快上楼罢,姐姐在等你。”
路小飞的心随着这曲子也仿佛碎了一般,脑海中只想到黛黛说的,“她心里,有苦说不出……”到底是为何事,竟让这女子如同断肠般痛苦。
他终是走上了吊脚楼。
路小飞走进小楼里,只见屋里摆设家俱甚是雅致,此间主人甚是喜爱白色,窗上垂着白色轻纱伴着风舞动,茶几上红泥小炉煮着茶水,香炉里点燃着淡淡的檀香,墙壁上则挂着一副男人肖像,一个身量高大的虬髯大汉身穿乌黑铠甲,气概过人,甚是威严,眼中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反握一柄九环金刀,画的下方写有一行娟秀的小楷,“当世人杰初融一笑蝉蝉作于庚寅年六月十五。”
路小飞暗道:这人原来叫做初融一笑,倒是真配得上当世人杰的称号,这蝉蝉是谁,想必是在楼上弹琴的女子,却不知是何种缘由惹得这女子在月圆之夜独自伤心。
他随后又走上阁楼,听到琴声突然停了,听到房内女子叹了一声,低声道:“小飞,是你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