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鬼魅 我壮起胆， ...
-
空气好潮湿……
眼皮好沉……
脑中闪过金光……长鸣……坠落……
我……是不是……死了……
…………
“卿丫头……”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一阵阵回声响起，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卿丫头……”声音的主人气息微弱，呼吸急促，是谁……
…………
“嗯……啊！”谁在掐我人中……
…………
视线有了模糊的微光，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却是湿冷湿冷。我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下是黏湿的泥土，不觉皱眉，怎么了，这是什么破地方。我支起酸软麻木的身体，发现衣衫已经被水浸湿。垂着头，寒凉入侵心肺，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有冰凉的水滴顺着额前长发一滴一滴落下。使劲甩甩头发，意识清醒了好多。
这里是……
我环顾四周，一大片沼泽展现在面前，而此刻，我正坐在杂草丛生的水边，周围是若隐若现的一片片芦苇。我，应该是掉进水里了，否则……顿时心里扑通乱跳。从高空坠落，我刚刚离死亡只有一步。颤巍巍地站起身，麻木的脑子逐渐灵活起来，玄羲……
“玄羲。”我喃喃念道。隔着半人高的杂草看日近西山，秋季的天空显得开旷无比，气氛阴郁。我有点着急，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玄羲——”远处传来回音阵阵：“玄羲——玄羲——玄羲——羲——”
“玄羲——你在哪儿——”我带着哭腔，又冷又饿。
“你在哪儿——在哪儿——哪儿——儿——”
我在原地兜着圈儿，感到无助，这旷野沼泽山林生得如此幽森，我该走那条路？哪条路通向出口？
这里，完全陌生。
咬咬牙，拼了，赌我今天人品极佳，摔下来都没死成。选了一条杂草稀疏的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远处走去。
黄昏已近末端，余辉将要收起，我加快了步伐。真怀念小手电，往常都是用来晚上趴在被窝里偷偷看小说，白白耗费了电能。不管怎么说，现在没有手电筒，再怎么想也是白搭。整理思绪，继续摸黑赶路。我在心里默念，不紧张，淡定，淡定乃王道……但是实在是太饿了，我累得连脚都懒得抬起来，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各路神仙，八方神圣，无论你是人是鬼，是魔是仙，来陪陪我吧，寂寞二字如何忍受。如果好心就顺带点面包什么的，面包没有馒头也行。突然眼前一亮，一个朱红色的果子挂在树梢闪着荧光。我眯眯眼，这么好的果子长在枝头。不禁舔舔嘴唇，果子红润欲滴，我想此刻我的眼睛一定是闪着恶狼般的绿光。但直觉告诉我，那不能吃，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况且，为何方圆百里就见到这么一个？连动物都不吃的东西一定诡异。可是，多好看，摘下看看吧。我伸出手……
“不可。”背后的声音低沉幽深，毫无感情，音调平平。我一惊，但果子已落在手里，顿时有灼热感烧起，然而仔细看时已无反应，平静如常。
疑惑地转过身，只见那人负手站在我面前，我却感觉不到他的声息，银质面具在夜色里闪着幽暗的光，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泻下。鬼魅。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这大概是我到这里以来见过的最令人胆寒的事情了。此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气场，让人不敢冒犯的气场。我握着温热的朱果，一步步朝后挪去。
“背后是泥沼。”又来一句。
我壮起胆，恶狠狠地叉腰瞪着他，吼道：“有完没完，要杀要刮随你便，他妈的老娘今儿都死了两回了，还怕了你不成！！！”
静默……我感到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真想咬了自己的舌头，这么不淡定。
他一步步逼近，其实是缓缓走向我，但在我看来就是逼近。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骂三字经，与人品绝无关系，但他就是这样逼近。
我甚至听到自己牙齿撞击的声音，我不怕，是天气太冷了。腿有点软，我死死地盯着他，撑下去……
不想那人弯下腰，面对面审视我。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是饿得发青还是吓得发青，总之，我在他的银质面具上看到，我的脸，发青了。
隔着面具，狭长的眼冷漠地凝视着我。不，不是冷漠，是毫无表情。
“你……”我颤抖着捂住嘴，但牙缝里还是露出了声音。
“有意思。”幽深的语调。
我感到身体都紧张得没了力气，什么叫……有意思……绷紧身体，死死地握着拳头，假如他要有什么图谋就先给他一拳再说。
他伸出隐在袖中的手，刹那间青光大盛，刺得我头晕目眩。许久，青光散去，出现在他手中的竟是一本书。“拿走。”
“啊？”我张大嘴巴，这算是什么情况？
“拿走。”又低低地重复一遍。
我感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接过书时心脏都快从嗓门里蹦出来了。薄薄的一本，很轻，冷冰冰的。
“这是什么？”我忐忑地拿着书，这算是礼物吗？赠送？
没有人回答，抬头看时，面前空无一人。不觉心里一松，重重地瘫倒在地上，我可怜的神经。
于是黑夜来临，黑得寂静。
我把朱果和书随随便便地朝地上一扔，反正那果子我也不敢吃，至于书……就不要吧，莫名其妙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我想起那人狭长的双眼，诡异的银质面具，不敢不要。我很没骨气地把书拿起来，擦了擦沾上的灰尘，封面上刻板地写着几个字，我不认识。很丧气地把书丢在腿上，你给我的我都看不懂，你指望我能做什么？
“师兄，这边。”声音柔和，显然是一个女子。我停止动作，侧着耳朵仔细倾听。天哪，我收回刚才的祈祷，如果是大神什么的就不要来了吧，我害怕。但事与愿违，我听见他们靠近的声音。刚把书藏严实，两抹不甚清晰地黑影伴着火光就出现了。
“有人。”似乎是那个师兄在说话。他们大概听到了我的动静，我在心里苦笑。
面前遮掩的灌木枝桠被拨开，火光把四周照得光亮，一男一女出现在我面前。男子剑眉星目，英俊挺拨，女子亭亭玉立，眉目如画，当真是一对璧人。我缓缓站起身，拧着衣角战战兢兢。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女子蹲下身，柔声问道。我愣愣地望着她，这女子，美得也太不像话，自然而然心中就冒出了“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的想法。
“呵呵，小妹妹你可真逗。”女子轻轻点了下我的脑门儿，吹气若兰：“惑阳城，迷下蔡，哪有那么美。”
我一惊，自知失言，有点羞窘。但是装还是得装的，没有他们我怎么出去。
“姐姐，我怕……”我扯着女子的袖口不松手，弱弱地说。
“师兄。”女子回过头去，“我们带上她吧。”
男子担忧地瞥了一眼远方：“带着她倒是没问题，就怕与我们一道会更危险。”
“可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的。”女子娥眉微蹙。
男子拧眉深思，半晌，“好吧。”
我们走在泥泞的小道上，林子里传来狼的嚎叫。我仰头望天，月亮正圆。
“姐姐，这是什么地方？”我跟在女子身旁，略微喘息。
“荒泽。”女子牵着我的手，放慢脚步，“师兄，休息一会儿吧。”
我知道她是让我休息一会儿，不禁心生感激。
男子点点头，停下脚步。“你可觉得，我们这一路来遇到的毒物少了很多？”
“似乎是这样。”女子斜倚在树干山，看似很费解，“可是按理应该越靠近毒物越多呀。”
“师叔嘱咐一旦有蛛丝马迹就定要回去汇报，我们还是回去一趟吧。”男子考虑片刻，谨慎地说。
女子看了男子一眼：“师叔心思缜密，他说的话多半没错。顺便，把这小姑娘带回去。”说罢，长袖一挥，一柄长剑祭起，剑身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好似水波荡漾。只见她右手拈决，飘身而起，稳稳地站在长剑上。“上来。”女子浅浅一笑，递过手把我拉上仙剑。剑身微微一沉，随即又恢复了原状。“抱紧我的腰。”我“嗯”了一声，紧张地搂住她的腰，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一阵风拂过，剑身向上偏转一定的角度，继而冲天而起。
有了玄羲的经验，这一次我没有把眼睛闭上。浩大的沼泽荒地离我们越来越远，大风呼啸不停，刮脸生疼。一道赤红的剑光闪过，男子催动仙剑跟了上来。
原来他们也是修道的，不知会不会知道师父在哪儿。我在心里暗想，抱着很大的期望。
“师妹，我们得快点。”
“行。”仙剑飞行的速度提高了三倍有余，迅速扎入深色的夜空。我忍受着夜间阵阵阴风，想起上次并不愉快的经历，竟萌生出一辈子不要上天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鬼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