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惊变 巨大的气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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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平淡得让人觉得漫长。狐狸来了又去，除了厨房前那一丛银桂早早落了花，其他什么也没有改变。师父没再提起修道之事。
我心疼那些幽香的花瓣，残了散落在地上还那么素净。庭前满地花香叫做哀伤，香消玉殒的哀伤。于是想起爷爷做桂花糕常用的方法，糖渍花瓣以留住它的香甜。我看着一瓣瓣洁白的花儿落在淡黄的糖水中，淹没，沉下……
狐狸和师父彻夜长谈直至大打出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只知道狐狸离开以后，师父冥想的时候越来越多，甚至一整天关在书房里不出来。莫名担心，想问又不好问出口，这不是七岁孩童该问的问题。无奈，只好憋着一肚子疑惑折磨脑细胞。
“师父……”我落下棋子，半天不见师父的反应，“师父，该你了。”
“嗯。”心不在焉。
我揉揉太阳穴，你确定要这么下么？一子落下，显然我胜了。
师父捻起黑子，手指修长。
“师父，你输了。”我小声提醒，该下的时候不下，不该下的时候还拿棋子。显然心神不宁，否则我这外行还怎么钻空子？
“哦。”师父落下棋子，“赢了。”我趴在桌上看了半天，果然，我依旧是输家。
我的输赢在师父一念之间，而我从没有赢过。不是师父以大欺小，是水平差距接近无穷大。
好沮丧……我撅着嘴，头埋在臂弯里。最近气氛越发沉闷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没法打发。缺了电脑啥都干不了，老天，你即使赐我一台收音机也行，总比这宅着的日子好。
“卿儿，你愿修道。”这是陈述句，师父心里应该已有了思量。
“是。”我直视他的脸，毫不犹豫。修道，多少人梦寐以求，我又怎会拒绝。
师父凝视我的双眼，如此犀利的目光我不曾见过。有那么一瞬，我似乎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却仍然抿紧嘴唇，倔强地望着他。
从未见他微笑。
这个男子，我不曾了解。
树荫下，师父抬起右手，指尖轻触我的眉心。一丝清凉透过肌肤，贯穿筋脉游走全身，顿觉神思清明，身轻如燕。躯体被无形的力道托起，悬浮在半空中，微风和煦，周身被一股绵密的暖流包裹。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纯阳之气，浑厚有力而不失温和。对面，师父衣袂飘飞，左手拈决，指掌中散发出奇异的金色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力道渐弱，我从空中缓缓落下。微微活动四肢，感到身体轻盈，精力充沛。师父静静站在我身旁，我仰头看见他在树荫下逆光的侧脸，总感觉未看见的那一面情绪复杂。
“今晚早些睡。明日启程，”师父的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我们去沧浅。”
沧浅到底是怎样的去处？
“……往后入了沧浅若也如此胆小，则不免为你师父蒙羞。也该历练历练。”
狐狸说的话又在耳边回响，那天我明明听到狐狸有提到“沧浅”二字，也许是个修仙胜地吧。一定是这样，不然师父带我去干嘛。想起上辈子看的《仙剑》，最著名的修仙之处无非就那么几个。我在心里默默清点着。蜀山仙剑派，这个毋庸置疑；峨眉仙霞派，掌门是那个什么师太来着，记不清了；大慈悲明宗，这是佛教修炼门派。另外还有蓬莱，绿萝山，昆仑八大派等，唯独没有沧浅。不过搞不好那些都是杜撰的呢，毕竟神仙什么的，未必有谁见过。我倒是宁愿相信在名山大川中存在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不过这么多洞天福地，沧浅究竟在哪里呢？
“……我们去沧浅。”师父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不想了，早些睡，明天还要启程呢。我带着略微的兴奋进入梦乡。
那一夜发生的事情，直到很多年后我才知道。或许如果师父选择另一条路，我们一同去沧浅的计划就不会被打乱，而由这件事引发的所有不幸，也不会出现。
黎明前夕，一阵邪风穿过长廊把窗帘刮得上下翻飞。西方有剧烈的震响传来，天崩地裂，地动山摇。我被猛地惊醒，突然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出事了。一把掀开被子，三步并两步冲到窗前，西边天空变成诡异的暗紫色，巨大的气旋贯穿天地，四周散发出墨黑的雾气，张牙舞爪，形状怪异可怖。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暗色的巨龙在天地间扭动。我木木地杵在窗前，西边的天象让我震恐。直到脚下地板开始微微颤动，我才缓过神来。不顾颤软无力的双腿，我直奔屋外。院子里空旷得异常，没有师父的气息。
不会的，不会的……我在心中颤声默念，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不会，亦或是下意识的自我安慰。我疯狂地在草斋寻找，能去的都去了，哪里有师父的踪影。我无助地缩在墙角，忍受着大地震动带来的恐惧，瑟瑟发抖。
师父你在哪里！
你说好今天启程的！！
师父……不要丢下卿儿不管，卿儿害……怕……
一直蜷缩着直至地面的震动消失，神经崩得紧紧的，我害怕如果再多持续一秒钟我就会崩溃。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腿部因为血液不循环而变得麻软，好一阵子才恢复。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已被咬破，指甲深深嵌进手掌肉中，掐出血痕，脸上更是涕泗横流。
狐狸说得没错，我的确胆小。我又一次对自己说。但是，冷静，一定要冷静。师父不可能就这样把我丢下，肯定有什么留言之类的。到书房看看，说不定真有留言。
“卿儿莫怕，为师去去就回。”简短的一行，熟悉而又潦草的字体。我勒紧手指以抑制刚刚遗留下的恐慌。捏着素色宣纸，冰冷的汗水把纸张浸湿。
他说去去就回，我心中的恐慌暂缓。眺望西边的天色，诡异的紫，墨色的巨龙，就像被静音的视频，巨龙张牙舞爪，盘曲旋转，云絮飘飞，但是没有声音。草斋里一片安然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