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桃花》茗芟

5、以身置险 赵笙歌的决

　　凤来客栈的小二哥近来很是疑惑，之前客栈里面住进了一个气质不凡的赵姓客人，那客人入住客栈后一段时间，有位姓俞的相公经常出入，看情形像是那位赵姑娘的相公。但是前段日子，又有了一位叫席冽的公子，看起来像是大都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席冽公子经常将那位赵姓客人带出去。小二哥多嘴问赵姑娘的丫头小锦那席公子是赵姑娘何人，只见那平时喜笑颜开的小锦姑娘竟然一脸无比担忧和不安的神情。
　　小二哥端着茶水慢慢往楼上赵笙歌的房间走去，这不，那俞公子又来了凤来客栈，小二哥叹了一口气，这有钱人家的事情他还真是不懂。
　　小锦接过了小二哥手中的茶水，缓缓带上了门。客房内，赵笙歌和俞浅坐在圆桌前，只见俞浅递给了赵笙歌一封文书。
　　“公主殿下，原谅卑职不能，大靖在绥国朝中的细作，只有大靖汉籍。幸而此次绥国甄选秀女不分籍贯，下官应公主的要求，公主的新身份依然姓赵，单名一个唱字。”俞浅看着赵笙歌，表情十分慎重。
　　赵笙歌接过文书，也没有打开看一下，她淡然一笑，温和的说：“本宫在这里谢过将军，本宫了解到，在绥国的细作大都投敌，将军能够做到这个样子委实也尽力了，四日之后入宫，还要麻烦将军打点。”
　　“公主，”俞浅犹豫了一下，“卑职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笙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将军但说无妨，平乐不会怪罪将军的。”
　　俞浅凝视着赵笙歌那双如墨的眼睛，轻轻皱了皱眉头：“其实……其实你不需要入绥国皇宫的，绥国会灭掉大靖，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到的事实，就连皇上面对战事也是很消极的，笙歌你不必为了这几乎是明定的事实去做徒劳的挣扎，你入宫为秀女，就是嫁给大绥皇帝，你一个弱女子为了已经要覆灭的大靖做这些，的确是不值。”
　　“大胆！”赵笙歌站了起来，眉宇之间暗含怒色，“俞将军！你身为大靖朝臣，直呼我大靖平乐公主闺名，此为一大不敬，其二，你身为边关守将，散布蛊惑将士百姓的言论，按理当诛，本宫看在你为我做那么都事的份上饶你不死。你以后说话，务必要警言慎行，否则定不饶你。”
　　俞浅没有跪罪，只是看着赵笙歌淡然一笑：“公主知道卑职是什么意思。”
　　赵笙歌背过身去：“大靖边境如今有多少将士？”
　　“七十八万左右，其中伤员大概有十五万左右。”俞浅淡淡的回答了赵笙歌的话。
　　赵笙歌愣了一下，继而转身对着俞浅苦笑道：“将军，你知道的比本宫还要清楚，七十八万守将，十五万伤员,将军想过没有，我们认输了，他们怎么办？皇上曾于我说过，说我们大靖，是一颗由内而外烂掉的果子，但是将军，纵然朝□□朽，仍然是有那么多将士在为之战斗，大靖亡于己还可救，大靖亡于绥那便是灭族，便是绥人的阶下囚啊！”
　　“明知不可救，公主却还是要救吗？”
　　“救！”赵笙歌望着俞浅粲然一笑，“没有走到最后，你又如何知道不可救，你看到那个所谓大势所趋的结果就放弃自救，那便永远也救不了大靖，平乐愚笨，没有走到以后就看不到以后，平乐不是皇上，不是俞将军，平乐不愿意为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放弃努力，所以平乐要救！”
　　俞浅看着赵笙歌那一抹灿烂的笑容，心弦微微一动：“公主殿下，你真的是，一个很勇敢的人，”俞浅微微一笑，抱拳跪下，“卑职谨遵公主吩咐，万死不辞。”
　　赵笙歌微微一笑，扶起俞浅：“俞将军不必多礼，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俞将军还是回去军营吧，本宫如果有事会让小锦去找你的。”
　　俞浅听着赵笙歌明显赶他出去的语气，不由地苦笑了一笑，行礼离开了房间。
　　赵笙歌看着俞浅退下，缓步走到了窗边。
　　三月已经过去了，凤来客栈后院的桃花都谢的差不多了，赵笙歌看着那一树树开败的桃花，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公主……”小锦上前递给赵笙歌一方帕子，笑道，“公主近来很喜欢叹气。”
　　赵笙歌接过帕子，轻轻抚了抚窗台，温和的笑道：“小锦啊！你说什么是对，什么才是错呢？”
　　小锦望着赵笙歌近日来眉间一直挥之不去的忧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公主，你这些日子担心太多了，你看过几天我们就会入宫，不如你去见见席公子，每次小姐和席公子出去之后，心情总是特别好。”
　　赵笙歌微微一笑，眉间的愁云散开一些：“阿冽啊！我很羡慕他，他总是活的那么肆意那么开心，只可惜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遇见他了。”赵笙歌说到这里，眼色又黯然下来，小锦看在眼里，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能静静站在赵笙歌身旁，看她略微有些落寞的看着窗外那一片落了一地花的桃树。
　　小锦不经有点怪罪起那个席公子来，这席冽公子与公主认识的时候小锦并不在场，等她知道这么一号人的时候，公主与席公子已经是很熟络的关系了。赵笙歌一直以来都是比较有自己看法的人，小锦只是个婢女，也不好说什么，小锦虽然觉得公主和席公子这样不好，但是看见那席公子每次带公主出门之后公主那愉悦的心情，小锦便决定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说。
　　“小锦啊！”赵笙歌突然细细的叹息了一声，“其实，对的也是错的，错的也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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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国。大殿。
　　绥国的宫殿不同于靖国的迤逦华贵，给人以庄重肃穆的感觉，可这肃穆的皇宫之中，坐在那金色王座上的青年，却是一脸不耐烦的脸色。
　　“皇上，三年一次在世家女子中选一次秀女是绥国子开国以来就有的祖制啊！皇上，您不能任性啊！”一位老者站在不远的地方苦口婆心的劝导着金座上的皇者。
　　“老师，”那皇上转过头来看着老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虽然是当朝宰相，也是朕的老师，但你也不能事事都操心，都管到朕的后宫来了。”
　　宰相刘文垣笑着叹了一口气：“老臣也是没有办法啊，太后娘娘她从来不管这些事，皇上又迟迟不立皇后，皇上如果希望老臣不要啰嗦，那还不如早些立皇后的好啊。”
　　“老师，”皇上托腮望着刘文垣，金色的眼睛里面满是不耐的神色，“是啦是啦，去年朕听老师你的话纳了闫将军的女儿闫之桃为妃，今年年初又纳了户部尚书的侄女白易君为昭仪，老师想要让我娶哪家女儿就直说，朕又不是不听你的，老师干嘛还要那么麻烦还选什么秀女。”
　　“可是皇上啊，”刘文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皇上今年已经二十三了，膝下却无一子，而且皇上登基八年之久，后位一直空置，这可是大绥开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啊！”
　　“大绥开国以来大绥开国以来，老师你总是用大绥来压朕，朕很久之前就与你说过，老师你不管要朕纳多少妃嫔，朕都不说一个不字，唯独这皇后之为，朕一定要将它留给朕真正的爱的人。”
　　“可是皇上，这么多年来，您不是一直没找到吗？”刘文垣皱了皱眉头，“皇上大可见见她们，也许其中就能找到皇后呢？而且皇上，有些事情老臣不好直言，闫将军前些日子喝酒喝多了来老臣家抱怨，说他家女儿自进宫以后都从未被皇上你招幸过。”
　　“额……”皇帝听到刘文垣的质问，不禁有些语塞，“老师啊！你怎么连宫闱之间事情都要管啊！朕想起来朕还有奏折要批，朕先走了。”
　　“皇上，”刘文垣不紧不慢的说，“皇上现在就在正殿内，奏折都没有送去御书房，皇上要是想批阅奏折，大可就在此批阅。”
　　“老师你……”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一切都听了老师的，老师你要选秀女就选吧，选好了告诉朕结果就成了，最后选中的人可以封个皇贵妃，由她来统领六宫，至于皇后的事情，就请老师不要再管我了。”
　　刘文垣看着年轻的皇帝无奈地神情摇了摇头：“老臣遵旨，老臣早已经想到陛下会这样说的，所以这次的秀女已经大致选好，现在剩下的只有五位而已了。”
　　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嗯，知道了。”
　　刘文垣看着她不耐的表情笑了笑：“这五位秀女分别是太尉李素怀的女儿李菁菁，中书令鲁识的外孙女柳念文，太学曾哲翰的侄女……”
　　“好了老师！”皇帝打断了刘文垣的话，“你没必要给朕报告一遍，一切都听……等等，你说曾哲翰？”
　　刘文垣露出莫测的笑容：“是的，太学博士曾哲翰，靖国人。”
　　“他啊？”皇帝眸光一闪，“朕记得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和我提过，此人才华洋溢，但不可重用，据朕所知，曾哲翰是个孤儿，他这侄女的身份，你可要好好查查。”
　　“皇上英明，这个侄女是曾哲翰自己向老臣提荐的，老臣应允了他是想看看这老贼是想搞什么鬼把戏，这曾哲翰说是他内人的侄女，姓赵，单名一个唱字。”
　　“什么？”皇帝一惊，“你说赵唱！”
　　刘文垣疑惑的看着皇帝：“是的，皇上有什么疑问吗？”
　　“竟然是她，她竟然是要入宫的。”皇帝惨淡的勾起嘴角，“老师不必劳烦了，不用查她的身份了，她不是靖国派的内奸，老师不用担心。”
　　“皇上，你难道认识这位赵唱姑娘？”
　　皇帝笑了笑，眼睛里没有以往戏谑的神情：“这个啊~不认识，但是有人认识，老师你下去吧！朕要批阅奏折了，到时候这些秀女进宫了，老师你再告诉我吧。”
　　“是，老臣告退。”
　　刘文垣看着皇帝一脸不常见的落寞表情，不由的有些担心。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为难这位年轻的皇帝了。这从懂事开始就一直很少落寞忧伤表情，一直是一脸玩世不恭，极善带兵打仗的皇帝，正是猛轲族的首领，大绥帝国的皇帝祀野冽，他在丧父之痛还没有平息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手刃了欲图谋反的叔父，夺回属于自己的皇位，之后对靖国展开进攻，与靖国南方的丹东结盟用短短三年的时间对靖国形成了包围局势，他还不断的向西扩张，将西部大堆未经文明开花的小国列入自己的版图，成为同时期内最强大的国家，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皇，是绥国人不灭的太阳。
　　不知这赵唱姑娘到底什么来历，竟然还让绥奕帝祀野冽露出这般表情，刘文垣暗下决心，这赵唱的来历，不得不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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