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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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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俞浅来过之后,赵笙歌仿佛决心已定,一直在客栈中足不出户,期间几次席冽公子前来探望,都被赵笙歌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小锦心知自家公主是什么人,可每每看到席冽被拒之后一脸失落的表情,自家公主也是一脸愁眉不展的神情,连自己也开始怀疑公主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恐怕只有小锦才清楚,公主这几日来低沉的模样,完全不似当初与俞浅将军据理力争时的笃定。
“小锦姑娘,”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小锦的冥思,“那席洌公子今日又来到了客栈,说是要进你家小姐的院子,见不到你家小姐就不走了。”
小锦看着店小二一脸为难的模样,想自家小姐已是下决心不再和这席洌公子有牵连,沉声道:“你去和那席公子说,我家小姐……”
“小锦,不用了。”赵笙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小锦身后响了起来,小锦吃惊的转头看着赵笙歌,她面色苍白,依然是习惯性蹙着眉头。
“小二哥,这段日子麻烦你照顾了,我和小锦能从后门离开么?”
小锦这才注意到,赵笙歌竟然收拾好了包袱,“小姐,你是……准备逃么?”
小锦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喜悦,虽然心中清楚计划已经完全规划好了,但是一想到公主若是要舍弃计划回到大靖,回到皇上和娘亲身边,小锦便只想退缩。
“小锦,”赵笙歌责怪地看着小锦,微微一笑,“我明日就要进宫了,今日我要去会会那表姨夫曾大人。”
小锦一脸失望的表情伸手过去接过赵笙歌手中的包裹,继而小心的问,“那这席冽公子,小姐你还见不见?”
赵笙歌皱了皱眉头,拉着小锦向后门走去:“不见了,人多生事,我和他缘分已尽,怕是不能再有机会相见。”
小锦跟随赵笙歌从后门走出了客栈,只见但仍然觉得有些不妥:“小姐,你是为何走的如此匆忙?”
赵笙歌看着四下没人,皱了皱眉头,将小锦拉到客栈后门边的一个小巷中:“小锦,这两天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不清楚是敌是友,我们就这样去找曾大人估计不妥,你在这等我,容我引开他们。”
“小姐!”小锦吃惊的张大嘴巴,“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赵笙歌拍拍她的头发,笑道:“就这两天,估计还不清楚我们身份,所以这两天我谁也没见,但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能长久,为今之计只有甩掉他们。”
小锦犹豫了一下:“小姐,我们打得过他们吗?”
赵笙歌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个“御赐平乐公主”的金牌交给小锦:“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但是如今我们在大绥的地盘上,还是小心行事为妙,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目的是什么,你拿着这令牌去找曾大人,让他带人过来接应我,对方多少会有些忌讳。”
“可是小姐……”
“小锦,听话!”赵笙歌严厉制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我不会有事的,记住,我们在大绥,可以依靠的只有曾大人,他会帮我们的。”
小锦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赵笙歌眉头一跳:“他们来了……”随机放开小锦的手,快步离开了小巷。
赵笙歌甫一离开巷子,马上就有人跟了上来,小锦躲在巷子里看得心惊,待赵笙歌走远,小锦忙从巷子中走了出来,直奔曾哲翰府上,可是刚离开客栈没多少步,小锦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适才跟着赵笙歌的人,在赵笙歌刚出现就紧跟了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怕被发现一样,有如此近距离跟踪人的吗?
“糟糕!”小锦惊叫一声,急忙原路折返回去,等她赶到的时候,果然没有了赵笙歌和后面那几人的影子,小姐定是被那几人抓走了,小锦跺了跺脚,顿时慌了神。
“小锦姑娘?”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小锦身后传了出来,“爷!小锦姑娘在这!”
小锦惊慌的转身,想自己见小姐被抓走便乱了心神,竟然连有人靠近都没有发现,转头见那叫自己的人是席公子的书童墨琪,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锦姑娘,你家小姐呢?”紧跟在墨琪身后的便是一直吃赵笙歌闭门羹的席冽,只见他清瘦了很多,眉宇间没有初见时那抹明媚之色。
一时间小锦的心思千回百转,公主自幼习武,普通人怕是近不了她的身,更何况是掳她离开,可见抓走公主的人必定在这京城内有名头,现在还不知公主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如果是那怕就麻烦了。此刻从这里到曾大人府上,最快也要一个时辰,怕到时候已经是来不及救公主了,小锦一咬牙一闭眼,冲过去拉住了席冽的袖子。
“席公子!你要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被人掳走了!”
“什么!”席冽显然很是意外,金色的眼眸中露出惊慌的神色,不过马上平复了下来,他抓住小锦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小锦姑娘你先别慌,把事情说清楚。”
小锦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从赵笙歌进京投靠姨夫曾哲翰,然后被选中秀女,直到过些日子进宫于是今日去拜访姨夫都告诉给席冽,在说到因为近日发现有人监视,所以对席冽闭门不见的时候,只见席冽的眸光一闪,眉宇间的郁色马上消失不见,小锦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但见那席公子眼中除了担忧之色以外看不见其他,不由的摸摸头,估计是自己过于担心公主,以至于胡思乱想了。
席冽沉思了片刻,好像是有了头绪,嘴边露出一抹笑:“小锦姑娘不必担心了,席某定能找到阿唱身在何处,墨琪,你送小锦姑娘到曾大人家中,我保证还你一个完整的小姐。”
小锦怀疑的看着席冽,但想他之前对公主露出的那担忧之色不是假装,不由的也放下心来,便抬首望了他一眼。只见席冽金色的眸子中满是志在必得的笃定神情,之前的郁色早就一扫而空,嘴角的勾起一抹笑容让小锦的心跳不由的漏了一个节拍,小锦马上发现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事,于是微微颔首道了谢随墨琪离开了。
其实小锦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如此信任这位来历不明的公子,更何况他还是绥人,但是小锦无端相信这位席公子绝对不会做出对小姐不利的事情。直到后来小锦才回忆起来,席冽那时的眼神和笑容,自己曾经无数次在赵笙歌的哥哥,大靖恭帝赵煊的脸上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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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绥,大都。
丞相府。
在以大气恢宏建筑群为主的大绥皇城大都,宰相府却是独树一帜。当年刘文垣为表诚心谢绝广武帝的赐婚,广武帝兴修博香居为宰相府,据传宰相刘文垣的故乡在靖国边城江阳,江阳临海临江山河秀丽,一直是儒生们广为传诵的世外桃源,广武帝依据靖国的建筑风格修建了博香居,绿墙红瓦,水榭楼台,俨然大都的一方江阳。
正是四月天,宰相府内一片红花绿柳,胜过大都任何一方风景,可本该穿行着婢女奴仆的花园,此刻却是静谧的可怕。
“不知皇上驾临老臣寒舍有何贵干?”刘文垣指节轻轻敲着桌面,饶有兴趣看着面前年轻的皇帝。
祁冽粲然一笑:“老师突然这么客气,让学生下面的话不知该如何说好。老师近来可好?”
刘文垣敲桌面的手顿了一下,哑然失笑:“多谢皇上关心,今日早朝之后老臣才见过皇上,皇上要找老臣问话不用绕那么大弯子。”
祁冽一脸受挫的表情:“老师,您既然知道我是为什么事情来,何必为难我呢。”
刘文垣皱皱眉头,微微哼了一声:“皇上知道她的身份么?”
祁冽挑了挑眉毛,“当然知道,这位姑娘是太学曾哲翰的侄女。”
刘文垣停下敲击桌面的手,默默的望了祁冽一眼,伸手拿过茶案上的杯盏“皇上,先皇驾崩之前曾经传老臣和陛下前去,那时候先皇说的话,皇上是否还记得?”
祁冽顿了顿“父皇说,老师于我既为臣又为师长,先为师长,而后为臣。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于我,可谓第二个父亲。”
刘文垣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祁冽,呷了一口茶,“先皇抬举老臣了。先皇曾济老臣于水火,老臣自当竭尽所能鞠躬尽瘁辅佐皇上,老臣幸得先王赏识成为皇上的老师,只望皇上听臣一句。”
祁冽微微一笑:“老师请说,即使没有父皇的话,学生也自会洗耳恭听。”
刘文垣笑了笑,缓缓说:“其一,老臣先要向皇上请罪,之前帮皇上甄选秀女的一直是老臣,老臣明知那曾哲翰是何人,而对于他的侄女,老臣有不查之罪。其二,曾哲翰一直处事低调,此番为这位秀女活动,使其未出现在初选就直接入选,虽不知是和居心,但老臣以为不可不防。其三,老臣经过多方侦查,得知皇上与此名秀女在选修开始之前就已经相识,老臣料想皇上应该知道比老臣要多,但皇上近日对老臣拒不相见,老臣不得已,采用这个方法,既能迫使皇上亲自来和老臣把这件事讲清楚,也能给曾哲翰一个警示。”
祁冽心中释然,这老贼大概还不清楚赵唱的真实身份,“老师放心,学生自有分寸。”
刘文垣慢慢的呷了一口茶:“有分寸就好,赵姑娘现在已经在回曾哲翰府邸的路上,老臣自会派人解释,是手下将赵姑娘误以为是微臣离家出走的侄女误抓了回来。”
祁冽微微一挑眉:“学生记得老师是三代单传,哪里来的侄女?”
刘文垣放下茶盏,微微一笑:“自然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