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酒馆记录薄》Xiao谩

3、婉儿(二) 第二章清晨

　　第二章

　　清晨，窗外桂树漾开缕缕清甜香气。李绪早已坐在旅馆楼下餐厅等候，照旧冲了两杯温热牛奶。楼梯上传来缓慢脚步声，周光缓步走下，眼底布满浓重青黑，昨夜那场逼真的梦魇搅得他后半夜彻夜无眠。

　　“老周，看着气色很差。”李绪将一杯牛奶与一碟油条推到他面前。

　　周光捏起油条，兴致寥寥：“嗯，又梦见她了。”

　　“婉儿？”

　　“是。这次一切都清晰得过分，可我依旧看不清她的脸。”周光眼神恍惚，指尖无意识攥紧杯沿，“我总觉得，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李绪放下空牛奶杯，出声宽慰：“别急，既然感应这么强烈，我们今天上街找找线索。”

　　午后，二人漫步古镇街巷。天色沉郁灰蒙，整座老城蒙着一层朦胧雾霭，凭空生出虚实难辨的错觉。青石板路浸着潮气，沿街古旧小店错落排布，踏在石板上，仿佛一步踏入千年前的旧时光。

　　街边一间古董店飘出舒缓英文老歌，演唱者唱腔平淡柔和，无过多起伏，静静流淌在潮湿空气里。
　　What if I never knew
　　What if I never found you
　　I never had
　　This feeling in my heart

　　How did this come to be
　　I don't know how you found me
　　But from the moment I saw you
　　Deep inside my heart I knew

　　Baby you're my destiny
　　You and I were meant to be
　　With all my heart and soul
　　I'll give my love to have and hold
　　And as far as I can see
　　You were always meant to be
　　My destiny

　　I wanted someone like you
　　Someone that I could hold on to
　　And give my love until the end
　　Of time......

　　周光驻足，不受控制地抬脚走入店内。

　　店铺四壁陈列各色青花瓷、古玉器皿，往里穿过隔断，里间木桌旁，一名身着白纱长裙的女子正浅酌碧螺春。纤细素手轻捻茶具，一举一动，熟悉得刻进灵魂深处。

　　店内音响音量缓缓降低，女子低低的清唱清晰浮起，正是他梦中反复听见的词句：
　　“世情薄，人情恶。
　　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
　　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

　　周光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一步步朝女子走近，浑然忘我。

　　“老周！你发什么呆？察觉到什么了？”李绪紧随其后进店，出声唤回他的神智。

　　周光猛地回神，下意识转头望去，方才女子落座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素白纱帘随风轻轻晃动。桌上的碧螺春茶壶仍袅袅腾着白雾，淡淡的茶香萦绕不散，升腾的水汽扭曲飘摇，宛若少女翩跹起舞。

　　方才那一幕，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

　　夜色沉沉，旅馆房间一片静谧。周光侧头看了眼睡得安稳的李绪，轻手轻脚穿鞋，独自走出旅馆。

　　四下虫鸣此起彼伏，交织成月夜独有的乐曲，可此刻的周光无心欣赏，心底只惦念白日那家古董店。

　　不多时抵达店门前，银白月光铺满紧闭的木门。白日店门敞开未曾细看，今夜借着月色才看清整扇门古朴雕花，门板两侧各刻一朵盛放的彼岸花，微弱月色下，花瓣红得刺目妖艳。

　　木门表层忽然漾开一层淡白柔光，数只雪白蝴蝶自门缝翩跹飞出，绕着门板盘旋几圈，结伴飞入一旁深草丛。

　　周光心生好奇，抬脚跟随蝴蝶走入草丛。

　　白蝶相互追逐嬉戏，越飞越深，最终消散在前方草木深处。等周光回过神，周遭早已不见熟悉的古镇街巷，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又往前踏出几步，一阵轻柔女子笑声，隐隐从前方林间传来。

　　深夜荒僻之地，怎会有人在此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