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陈二

3、第 3 章

　　第三章

　　暖知在母亲死后不仅和三夫人亲近，和其他的妾氏也不错。因为暖知的从中点拨，其他几位妾氏已然知晓并清楚三夫人得宠的手段，而且正在联合起来要将其弄到“冷宫”去。父亲已经连续很多夜歇在了几个妾氏那里，而今天商夫子告诉暖知父亲今夜则是在秘密会见一位朝中大臣，所以也一定不会叫三夫人服侍。暖知不知道临走时对三夫人说的话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可是三夫人一定开始担心自己的荣宠了，因为看她当时的脸色便知。担心了就一定会采取行动，只要一行动便会落尽自己精心设计的往里。
　　暖知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想：“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母亲就快看到自己为她报仇了。”
　　结果在暖知的预料之中，而且比预想的还要好。
　　三夫人是晚误闯魏怀礼书房，打断魏怀礼与重要客人的议事，被魏怀礼怒斥。回院途中又偶遇几位妾氏并与她们发生争吵，遂发怒将其中一位妾氏推入池中，那妾氏又恰巧是当晚贵客曾经送与魏怀礼的。所以魏怀礼彻底怒了，被关到了堪比冷宫的丽阁，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出丽阁一步。这是暖知预料之中的，而意料之外的就是三夫人的脸在推搡过程中不知被谁用钗子划破了，毁了容。而父亲本就只是喜欢其貌美，她以后是彻底翻不了身了。暖知没有想到，妾氏们会下手毁其容貌，看来自己也是低估了她们的能力。
　　暖知只觉得这样的胜利来得太快，太具有冲击性了。因为突然地心想事成竟让她生出一种不现实感。她迫切的需要去再一次证实。
　　她去看了三夫人，被划花了大半张脸，关在房内见不得风。暖知进去时，她正躺在床上，旁边没有丫鬟服侍。在看到暖知进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随即便被她掩饰了过去。暖知没有放过她这样的细节，轻笑：“你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呢？本以为你这次不会这样惨烈才是。”
　　“你说什么？”
　　“你知道的。”暖知眼神冷了下来。
　　三夫人平静的躺在那里，张口笑了几声，说：“老了！便没了把握，也就不那么沉得住气了。而且，我本就和她们一样不是么？不去争，就没有地位，仰人鼻息苟且而活。”
　　“你本就是仰人鼻息！”暖知觉得这话十分好笑，尤其是从她口中说出。
　　“我现在不想和你争这个，你如今算是满意了吧？不过我是从不后悔的，因为我和你娘一样，从进府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而我，只是让这样的结局来得晚一些。”三夫人说话有气无力，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现如今的处境的。
　　“我娘和你们不一样！”暖知反驳，“你没有资格对我娘妄加评议！”
　　“呵呵…呵呵”三夫人笑出声来。
　　暖知看着她笑，心想，笑吧！以后我看你如何哭！
　　“你走，如今你已不用煞费苦心的接近我了。我只奉劝小姐你一句话，希望你以后不要像我一样，像这魏府里所有的女人一样，哈哈哈……”三夫人冷声下了逐客令。
　　“放心，我，不会的！”说罢，冷眼注视三夫人片刻，然后决然的转身离去。
　　身后的三夫人止住了笑，看着暖知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如同地狱阎罗般阴冷。她不甘，自己怎么就会这样轻易地被这个小丫头打败呢？哼，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又会站起来的，到时再来和这个“小姐”一教高下！

　　五月，魏府上下出奇的忙碌。魏夏阳将于六月初与相府千金成婚。这门亲事明显是魏府高攀，京城百姓大肆议论，都在想这魏家公子有何过人之处竟引得当朝丞相如此青睐，还被招为了东床快婿。
　　这天商夫子来为暖知授课。
　　“夫子，你可知哥哥为何能够娶到丞相千金么？听说这相府千金可是芳名在外，多少达官显贵的公子向相府求亲都被拒之门外，为什么丞相会答应了魏府的求亲呢？”暖知边说边引了商世游于上位落座，一面亲自端上泡好的茶。
　　商世游儒雅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问暖知：“小姐可知我为什么愿意为你解惑而且告知你外面的局势消息？”
　　暖知一愣，不知如何作答。当初商世游告诉她朝堂之事时她是不解的，但既然有人愿意为她提供消息解除疑惑，她又为什么要推迟呢？现在突然被问起，她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商世游看她一脸无措的表情，哈哈一笑道：“因为我知你需要有人告诉你这些消息，而我，则是那个可以帮助你的人。”
　　暖知一凛：“夫子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消息，况且我要这些消息干什么呢？”
　　“我私以为小姐不会任凭大人做主随便就嫁给什么人了吧？”商世游并不正面回答暖知的问题“这就是小姐要这些消息的原因。”
　　“夫子果然知我甚深，暖知在此谢过夫子的帮忙了！”暖知向商世游行了一个礼。
　　“呵呵，小姐不要谢我，我很欣赏你有如此胆识，而我只是指点你一二而已。”
　　“那么就请夫子再为我解解惑吧。”暖知不忘将话题拉回原处。
　　“小姐知道如今朝堂的局势，文武互掐，毫不相让。大家都认为这太子登基之后会重武轻文，于是丞相联合主要大臣希望能够让皇帝对文武利弊引起重视，裁撤冗赘的武将职务，奠定文臣在朝中的地位，而大人毫无疑问是丞相一派。”
　　“太子重用武将也不见得就会因此轻视文臣，动摇文臣地位呀？毕竟他该知道武可定国，而安邦还需文治啊。”
　　“的确如此”商世游赞许的看暖知一眼，“但是未雨绸缪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况且，你也低估了你父亲和兄长的能力。”
　　暖知疑惑了。
　　商世游继续解释道：“你父亲只朝堂上虽无太多实权，可是没有他的参与，丞相想要联合更多官员亦绝非易事。而你的兄长年少出仕便已经崭露头角，深得皇帝赏识，这丞相选中你兄长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如此，那么夫子认为他们能成功吗？”
　　商世游还是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在暖知觉得他定会说，成功与否关我何事时，商世游说：“我认为不行。自皇帝登基以来文臣权限便一直过大，上自丞相下自地方各吏皆以文臣为主。而且文臣联名上书皇帝反对与边境国家开战已不是一两次了，皇帝早就对文臣的软弱迂腐多有不满。皇帝现如今为止都为对太子重用武将一事表态，就是默许了太子的做法。这次如若真的文武对干起来，文臣的胜算极小。”
　　“父亲想必也知道这些，可他为何还要站在丞相一边呢？”
　　“你父亲可是文官，而且，他不是还有你一个女儿么？”
　　“我？”暖知不解。
　　“你哥哥娶了丞相之女，联合了文臣一派。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你父亲会将你许给何人呢？”
　　暖知一惊，明白过来“夫子的意思是，他会将我嫁给一个武将？”
　　“而且是有权势的武将，小姐花容之貌，想必是有很多人愿意来提亲的。”商世游说道，一口气将已经凉了的茶水喝完。
　　暖知的心微微一沉，父亲打算让她和兄长和文武两派都扯上关系，从而是自己立于中间的不败之地，真是没有枉费他的审时度势啊。
　　父亲真的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吗？会吗？
　　会！
　　可是，若她不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