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陈二

2、第 2 章

　　魏家有女初长成，玲珑心思无人知。

　　“小姐，您要的书我从商夫子那取回来了！”侍女阿罗从屋外进来，手捧几本书。额上有些许薄汗，想是来回赶得急了。
　　暖知放下手中的刺绣，向她微微一笑道：“辛苦你了，就放在书桌上。你也赶紧去歇歇吧。”
　　阿罗用袖子擦了擦汗，将书放下说：“小姐，我怕府里其他人看见，所以绕的那条远路，没人看见我。”
　　她说的是那条从后院到前院稍稍远一些的路，平常很少的人走。
　　暖知就怕有人看见阿罗，然后传到夫人耳朵里说自己与外界男子私相授受有损姑娘家的清誉。即便那男子是父亲请来的门客，还是教自己和哥哥二人的老师。府中人人都说商夫子曾经是风流博学闻名京师的大才子，有多少达官显贵想要请商夫子到自己府中，可是都被他拒绝了。只是不知他为何最后投奔到了魏府门下，从此低调起来。
　　暖知点头赞许她道：“恩，做得很好，还书的时候也还是走哪条路，要多加小心。哎，若被发现了，我们定是要遭殃的。”
　　“放心吧小姐，我很小心的。那我先下去了？”
　　暖知复又拿起绣针，轻轻嗯了一声阿罗便退下了。
　　阿罗是极忠心的丫鬟，母亲当初挑选她贴身服侍暖知便是看重她这一点，母亲走后阿罗就一直服侍暖知直至今日。
　　暖知自去年及笄，父亲便不再许她随意走出后院，且更加注重对她的教导 ，势必要将暖知培养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父亲的意图暖知十分明了，府上只有哥哥魏夏阳和她，人丁单薄至斯，父亲肯定是一门心思的要将二人培养成为人中龙凤，将来光耀门楣。眼看着暖知已到适嫁之年，父亲肯定是想要将她嫁给一个对自己和兄长都极有助益的人。因此这女婿必定得千挑万选。
　　现在朝廷上局势不太乐观，皇帝年迈立长子为储君，让其代理朝中事务。太子于是重用很多年少有为的武将，这引起朝中一些文臣的不满，纷纷进谏皇帝说太子有重武轻文之意。至此，文臣武将之间产生嫌隙，互相排挤使得朝堂氛围一片沉重。但是，就在这样的特殊时期依然在朝中行走得游刃有余，他们就是晋家兄弟：晋隐墨与晋隐砚。一文臣一武将。
　　暖知未曾预料到不久之后这两个男子便会进入自己的生命。
　　魏怀礼是文臣，自然也看不起武将。暖知猜想自己肯定会被父亲许配给一个文官，只是那人似乎还未出现，暖知知道父亲现在还没有任何看好的人，所以自己还有时间。

　　一个时辰后，落日西斜风乍起。暖知临窗而立，看着院门处的榕树叶被风一片片吹落，沿着风的轨迹在落地之前左右飘荡。暖知甚至可以听到叶子落在地面的一瞬所发出的声音，她好笑的想：“这偌大的魏府好像太过安静了呢。”
　　于是扬声：“阿罗！
　　“哎，小姐怎么了？”阿罗匆忙从院子里跑进来。
　　“将我刚刚绣好的刺绣拿过来，我们该去晚香榭了。”暖知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际，那里，一只鸟轻悠飞过，她看见它正缓慢地扇动的翅膀。
　　香榭，晚香榭。一字之差。而命运却南辕北辙。香榭见证了母亲的爱，晚香榭证明了三夫人获得的宠爱。因为有了晚香榭，香榭不再独一无二，母亲的爱情也便随着香榭的清冷而逐渐失去颜色。
　　三夫人，妩媚，懂得如何勾住父亲的眼睛以及如何取悦父亲。也聪明，懂得如何争宠能争得清新脱俗，叫人寻不到一点端倪。
　　魏府里的人都纳闷，暖知在其母死后不哭不闹，过了头七便跟着哥哥学诗书跟随姨娘们习刺绣，按时给夫人请安，一样的在魏怀里面前撒娇。仿佛母亲从未死去。而更让她们纳闷的是，暖知和三夫人亲近。大家都知道因为三夫人，二夫人才失了宠后来抑郁而终。暖知该是恨三夫人才对。却偏偏……
　　其实为什么，只有暖知知道。
　　“小姐来啦，我马上去通报三夫人！”晚香榭的小丫鬟一见暖知便行礼。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是。”说罢，信步走进院里。
　　进得屋内，见三夫人一身慵懒的斜靠在软榻上，看到暖知后身形一动便想坐起来，暖知开口：“姨娘，你可真有雅兴，这样看出去，正好将天际的夕阳一览无余呀。”
　　“呵呵，我这哪里是有雅兴啊，是太累了想着靠一会，哪知一靠你就来了，白白的让你见笑了。”说着，索性不起了，调整了姿势靠在软榻边上。
　　“姨娘这样说可是折煞我了，我怎么敢笑话姨娘呢？”暖知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微微抿唇一笑，可是笑意远未及眼底便消失殆尽了。
　　“坐吧，想喝点什么茶我让丫头泡来。”
　　“茉莉好了，姨娘我是又来向您讨教来啦，我刚绣好一幅海棠拿来给您过目指导。您快给我看看！”然后招手让阿罗取出刺绣递到三夫人手上。自己挨了三夫人坐在软榻上。
　　三夫人接过刺绣细细的看了。抬头见暖知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一般。精巧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三夫人微微的闪了神，心想，这还没长开，长开了定是极美的女人，如她的母亲一样会让男子丢了心。想她当初初进府时，暖知的母亲，就是二夫人是很得魏怀礼宠爱的，不光人长的极美，还为魏家生了小姐。她不服气，自己因为家境不好才被人作为礼物送给魏怀礼作妾，既然同是魏怀礼的妾，自己又同样年轻貌美，那同样也要得到她一样多的宠爱，她定要和那个女人一较高下。若争不过也便罢了，可若不争，自己如何甘心。
　　所幸的是，她赢了。因为那个女人深爱着魏家的主宰之人，而她，则并不爱！
　　那个女人郁郁而终，自己虽未育有子女却依然得到三夫人这个名分，全是因为自己知道如何得宠。而暖知这个丫头，母亲因为自己而死，按理说她该是恨自己刻骨的，可是谁知她不但没有仇视自己，反倒是三天两头的往自己这里跑，到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恨也罢，不恨也罢，她当初既争赢了她的母亲，难不成今日还会怕了这十六岁的小丫头。那便骑驴看唱本吧，自己倒要看看她如何掀起大浪来！
　　“姨娘？”暖知轻轻的触碰让三夫人一下子从思绪中惊醒，眼前依然是暖知笑得一脸无害的脸。
　　“姨娘可是觉得暖知绣得不好？”见她依然为回过神的样子，暖知故意哀怨的说道。
　　三夫人忙堆起笑脸道：“不是不是，绣得很好。我像你一般大的时候连花瓣都绣不好呢，”说着用手指指着海棠的叶子和花茎“哪像你啊，不但针脚不明显连花茎都丝丝入扣，栩栩如生。你绣得已是几好了。”
　　“姨娘谬赞了。”暖知谦虚。“这眼瞧着该是晚膳时分了，父亲怕是已经处理完公务，要叫姨娘一起用膳了吧。暖知便先回了。”说罢不看三夫人明显暗下去的面色，辞了她出得院来。

作者有话说

　　本人纯属生手，谨以此文想向高中岁月中那段埋头“苦读”小说的时光做一个稍迟了一些的交代。昨日种种早已不在，但是我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