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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梅雪(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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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似乎是红色的…
当她睁开眼睛时竟有这样的感觉,可再眨眨眼却变成灰色的了。失望,却又
无可奈何,只能将目光转向身上沉沉的压迫感的来源处,一个十五六岁的紫衣少女
正爬在床边沉睡,头却好巧不巧地枕在她腿部的位置上。
虽然不太想打断这个女孩的好眠,但心中有太多疑问,只好摇摇腿将她摇醒。
“天啊!小姐!您居然醒了!”当睡眼朦胧的少女看清跟前的人,失控地惊叫
起来。
左右看看,这里好像没有别人了,她小心地将食指对准自己:“你在说我?”
少女故不上她,只是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高声喊著:“小姐醒了!她醒了。”
她被少女的行为吓了一跳,再加上脑袋有些隐隐做痛,直到一大堆人围到床
前也没有搞清楚状况。
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拉著她的手喜极而泣:“小姐,真是谢天谢地!您真是吉
人天相,老爷夫人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很高兴!”
“我……”
“你觉得怎样?饿不饿?瞧我问的!你都好些天滴水未尽了。冬梅!还不快去
厨房,让他们为小姐张罗些吃的!”
那个紫衣少女应了一声向外奔去,一晃就没影了。
她虽然对对方自问自答的行为不以为意,但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大妈…”她小心地选择称呼,感到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又全落到自己身上。
“请问这里是哪儿?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在经过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噪声后,她终于如愿地从激动地满脸泪花的众人
那里知道了一切重要的事。
她叫恋雪,是文太师的么女,还有个姐姐是当今皇后。在她小时候生了一种
病,于是被父亲送到这个农家小院来静养,已经好几年了。这些人都是府里出来服
侍她的,前些日子小姐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昏迷不醒,太医来时说康复的可能很小,
如今她突然醒来,也难怪她们如此高兴。
“这么说,我是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忘掉以前的事了!?”她得意地总结。
旁边一个叫春兰的婢女笑着说:“小姐,应该说是烧好了?”
她闻言一愣,刚要问原因,却被王嫫嫫打断了。“得了!还提这些干嘛!小
姐已经好了,其他的事儿就不重要了!春兰,你去厨房看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
来!”
春兰乖巧地点头答应著,正想出门去,却与慌张地冲进来的冬梅撞了个满怀,
双双跌倒在地上。
“哎哟!这是干什么呢!!”春兰大概是撞疼了,生气地责问著。
可冬梅似乎压根儿没听见她的抱怨,爬起来拉住王嫫嫫的袖子,泣不成声地说:
“嫫嫫,不得了了!皇后娘娘毙了!”
王嫫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原本慈霭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要反了吗?
竟敢这样诅咒娘娘!”
“不是的,”冬梅被她吼得呆了一下,但随即又哭了出来。“我是听厨房的
李大娘说的,她是在进城时亲眼看到娘娘的灵柩前往皇陵的~”
周围一片寂静,能清楚地听到窗外呼呼的风声。她虽然对那个双胞姐姐没有
任何印象,但感觉房间里令人窒息的气氛,不由也缩了缩脖子。
半晌,王嫫嫫“哇”了一声哭了出来。“小姐啊!怎么会这样!我苦命的小
姐啊…”
几个不敢出声的侍女见状也拿出手绢开始痛哭,一个个都显出极为悲伤的样
子。
“好像我才是她们主子吧。”她悄悄嘟囔了一句,趁别人都未顾得及注意她时
下了榻,轻手轻脚地溜到厨房去找东西吃。厨房的扑从见她如见鬼,可她却毫不在
乎,也许真是饿极了吧!~~
在她病愈之后,过了整整十日光景,京城里才有话传来,说是派人秘密接她
回府。这种状况下,即使王嫫嫫再三强调太师夫妇对她的疼爱之情,她依然不以为
然。虽然失忆了,但人情世故还是懂的,何为冷淡,何为亲近是分得清,故而也没
抱多大希望,任下人将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再塞进一个简陋至极的马车中,
说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前行半日,当她被颠得几乎要吐了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赶快跳下车
大口喘气。
好大好华丽的院子啊!这是她身处文府之内的第一个感受。这亭台楼阁,这
层层山水,这鸟语花香,与原来的地方真是天差地别,美得不像人间。
她正左右张望着,却冷不妨被一中年美妇一把拉入怀中。
“我苦命的儿啊!总算让娘盼到了!”美妇哀哀哭泣著,将她楼得更紧,虽然
看不清这妇人的脸,却从心底涌出一股热流,心想这应该就是娘亲了,刚想会搂她,
却又被推开,“这么些年了,让我好好看看你!”
文夫人泪眼朦胧地看向四年未见的女儿,却被她的容貌震得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
见文夫人面部开始抽动,她十分吃惊,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一旁护送她回来的护院文越似乎知道缘由,上前高声提醒道:“夫人,这位是
八小姐!”
听这护院一说,她就明白文夫人是想起另一个女儿来了,上前一步想开口解释,
却惹得对方退得更远。
“你,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害你的,我只是,只是照老爷的吩咐罢了,也没想
你会死…”
“夫人!”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文夫人的呓语。她不由顺声望去,只
见一个瘦小的老人在仆从的拥护下大步走来。
他额头极宽,嘴唇微薄却有一双深沉的眼睛,脸上略显疲色却依然很有精神。
这,想必就是文家家长了!
一行人很快到了跟前,她按照王嫫嫫交的低头福了一福,轻声唤了声“爹”,
接著又一次被大力拉起。
“好!好!雪儿,你的病果然好了,真是苍天保佑啊!快让爹看看你!”
他上下打量眼前稍显羞涩的少女,不住满意地点头,笑得十分开怀。眼里精
光一闪而过。
“太好了!你真是受了不少苦,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悄悄偷瞥这个位高权重的父亲,感觉到他的喜悦的确是发自肺腑的。心,
安定了不少。
而此时,她并不知道眼前慈霭的父亲之所以十天没有回应她的原由,因为过于
思念那位已经殡天的皇后娘娘,当今天子大病一场,刚刚脱离险境,太师自然无瑕
顾及她的生死。
而她更并不知道的是自己与姐姐究竟相似到何种程度。
在文府住了几天,她渐渐接受了恋雪这个称谓,其原因不外乎是这里叫这个
名字的人较多罢了。文太师夫妇,几个回宁的姐妹外加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雪儿…”
她反射性地回头。
只见一个蓝色身影立在花架前,正冲她微笑着,是二姐恋笛。“好像快下雪了
呢!要是梅花也开了就好了!”
暗自庆幸,她以为又是娘要她去学宫中的礼节呢!
“姐姐好心情,这种天气居然可以悠然赏花。”她微笑着向对方问好,眼珠却
四处打转,思量著有没有溜走的机会。
恋笛惊讶地朝她看过来,“连梅花的典故都不知道,原来妹妹的失忆是真的!
我还以为…”
以为我吃饱撑的装傻是吗?她不屑地扯动嘴角。
而这一切都落入了对方的眼中,恋笛轻轻掩嘴一笑,倒使得她不好意思起来。
“那株梅花,在你与先皇后出生时开过一次,二那天刚好下雪,这就是恋梅恋
雪的来由。”
她恍然大悟,从前只听人说起过这位孪生姐妹,却总有些虚幻的感觉,听了
二姐的解释才第一此真正意识到那位皇后与自己的关系是如此的亲近。再想到如今
已天人永隔,无相见,不由有些伤感。
她犹豫著开口问道:“不知、不知是怎样的人。”
虽然你与皇后娘娘长得很像,但性格却大相径庭。”恋笛的脸色阴沉下来,
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我在娘娘进宫后见过她两回,虽然当时也只十几
岁,却已经有母仪天下的架式了。只可惜…”
“这么说,她一定很美吧!”她侧著头问,眼中充满了憧憬。
“想知道皇后的容貌?这简单!”恋笛有些俏皮地眨眨眼,转身低声命侍女
回房去取样东西。
她见状好奇心顿起,难道恋梅有画像留下?但还是按捺著性子等那侍女回来,
凑到跟前一看,却是一面镜子,而其中的人影便是自己。
“孪生姐妹长得自然一样,你们小时候啊就都是人见人爱的美人胚子。”恋笛
开心地说。
“记得那时我每次回宁都能看到你们,通常都是你在前面玩闹,她跟在后面文
静地笑着,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她才是…”说到这里,恋笛的声音哑然而止,脸
色十分难看。“瞧瞧这都扯到哪儿了,时候不早了,下次有空再说吧!”
她正听到高兴处,又怎肯打断,缠著恋笛撒娇道:“好姐姐,你接著讲嘛!
我爱听!”
“算了吧。”恋笛急中生智地说:“母亲刚刚在找你呢!说是张师傅来了,
让你过去!”
她一听便觉得头疼,转身跑走了。
身后恋笛长舒了口气,小声说了一句:“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