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流靥

4、肆、旅途 雾灵山涧确

　　琴川周边有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叫雾灵山涧。传说桃花盛开的时候，那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
　　叶文之第一次见风晴雪做旅途的计划，对于她不走官道偏偏走山涧没有表示任何不满。
　　事实上在不用担心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在美景中走上一遭还是很好的选择。
　　风晴雪是那种有时候会忽略最关键的问题的人。在不向叶文之解释去琴川的原因的情况下制订了计划，然后收拾行李，打包，出发。
　　叶文之认为和晋磊有关……当然这应该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退出江湖又在琴川隐居的江湖枭雄？
　　也许吧。

　　安陆捉鬼的事告一段落。已成为鬼城的自闲山庄重现光明让安陆的人都以为风晴雪是仙女下凡。二人得了不少好处，领了大量的赏银。大部分都被风晴雪用去买了醉白居的酒。
　　风晴雪从来不喝酒。
　　不过叶文之也懒得去问了。

　　叶文之脑子也还算好使，在风晴雪大致交代了前因后果之后几乎明白了在碧山发生的所有的事。对于种种和时间差完全矛盾的现象他选择性忽略。他的直觉告诉他风晴雪身上的迷和他身上的迷一样，是并不需要说出口的。
　　后来两人聊天，叶文之说能坚持着等待那么长时间，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子吧。小孩子对答应的事都是很执着的。
　　风晴雪没反驳，但叶文之觉得她根本不同意他说的话。

　　在风晴雪令人完全不能相信的赶路速度下，不到半个月两人就赶到了琴川附近。
　　雾灵山涧确实是人间的世外桃源。山清水秀，花红柳绿，景色别致，给人一种宁静温暖的感觉。
　　但宁静温暖的感觉在叶文之发现自己的干粮全不见了之后统统化为了浮云。
　　“文之，没关系啦。我烤果子给你吃！”
　　风晴雪的这句话，让叶文之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雾灵山涧自然是有水的。
　　一汪清浅的潭水上飘着桃花的花瓣，这种美好的景色让叶文之二话不说就把“野餐”地点定在了潭水旁。
　　不知为什么，风晴雪看这里的神情分外微妙。
　　叶文之说：“怎么了？”
　　风晴雪突然干劲十足：“我去摘果子！”
　　“……”

　　一盏茶后，叶文之看着面前一摊五光十色的果子，控制不住嘴角的抽动。
　　“我再问一次，晴雪，这东西真的能吃么？”
　　“当然了，我这一路上天天吃呢。”
　　“不不不……我不是问你……我是说……晴雪姑娘能吃的东西，对于我这种平常人来说……也能吃么？”
　　“怎么会不能呢？其实我还请别人吃过呢，他们都说好吃。”
　　叶文之想了想，觉得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有大于两个像风晴雪一样的怪人，鼓起勇气，抓起果子，咬了一口。
　　“……”
　　“好吃吗~~”风晴雪的眼睛已经开始放光。
　　“味道……十分独特，终身难忘……”
　　“啊，你说的话跟苏苏一模一样啊！”
　　听见了个不认识的名字。叶文之下意识地以为是风晴雪的同性好友——因为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不回愿意被叫成这样，就算那个人是风晴雪。
　　“苏苏是谁？”
　　“淫贼！”像是条件反射似地答了出来。
　　“哈？！”叶文之双手撑地。
　　“……哦……唔，苏苏就是苏苏。”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淫贼啊。”
　　风晴雪看了看身边的潭水，又看了看叶文之，说：“文之你遇没遇见过淫贼？”
　　叶文之说：“我想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遇见的……难道晴雪遇见过？”
　　风晴雪点了点头，很严肃的样子：“之前在这里洗澡的时候遇见过啊……”
　　“……你为什么要挑这种地方洗澡啊……那个淫贼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哦，他看到我脸都红了，然后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扔了个定云索他就动不了了~然后我就把他的东西抢走了。”
　　“……那话说回来苏苏又是谁啊……”
　　“苏苏就是淫贼啊。”
　　叶文之觉得可以表示疑惑的点太多了，于是随便挑了一个：“你请淫贼吃果子么……”
　　“是啊。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途中的时候吃的。”
　　“……我现在怀疑那个淫贼只是被你的粗线条迫害的可怜的人。”
　　“啊！对了，文之啊，你说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叫他淫贼呢？”
　　叶文之看了看风晴雪，从她乱七八糟的话中抓住重点，猜测了一番，说：“……那个人是不是一被你发现就道歉了？”
　　“是啊。”
　　“那之后你们再遇见的时候他提起过这件事吗？”
　　“……我说过啊，然后每次他都面红耳赤让我不许说了。”
　　叶文之叹气：“那他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洗澡的无辜路人吗！为什么会被你认作淫贼啊……又没有牌子立在这里警告行人前方有人洗澡请注意绕行！如果是我的话也是这样啊。”
　　“啊！是这样的吗？”
　　“我现在觉得那位仁兄真是太可怜了……”
　　风晴雪点了点头：“苏苏是很可怜的！”
　　“这话在你嘴里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啊怪不得苏苏不喜欢我叫他淫贼，因为他不是淫贼啊。”
　　“……不我觉得有些人应该会挺享受这个称呼的。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
　　“……被你吓走了吧……”
　　“不是的。我现在正在找他。”
　　叶文之看着风晴雪脸上第一次出现的没落表情和可疑的红晕，想了想，说：“你……喜欢他？”
　　“是啊。”倒是没有害羞就答出来了。
　　一道惊雷。
　　到底是怎样的姑娘才会对偷窥过自己的淫贼产生这种心思啊！
　　叶文之在心里默默流泪。
　　……不过其实他不是淫贼吧，算了在风晴雪的心目中淫贼也只是一种称呼罢了。

　　因为后半段的对话已经天马行空不知所云了，叶文之才在风晴雪的忽略下偷偷把果子藏好，装作已经吃完了的样子，满脸闪亮着微笑地说：“能吃到晴雪的果子真是在下前世修来的福分。晴雪姑娘的大恩大德在下永远铭记在心中。”
　　风晴雪说：“文之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

　　然后终于到琴川了。
　　琴川是个相当热闹的水乡。
　　整个琴川在水的滋润下灵秀温婉，就连杨柳都像姑娘婀娜的身姿。
　　叶文之觉得自己读书读了这么多年，正经的没学到什么，看到这种景象第一反应居然是姑娘婀娜的身姿他可以去死了。
　　“晴雪，我之前给你说过吗？我家乡其实就是琴川。”
　　“没有啊……文之你的家乡在琴川？！”
　　“那抱歉啊。我先回家一趟，明天我们在客栈门口集合吧。”
　　情况变化太快，风晴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诶……让我去你家看看吧。”
　　“我家……哈哈，我出去了这么久，我家人很生气的，你还是不要跟着我了吧。”
　　“文之你原来是离家出走啊！”
　　“可……可以这么说吧。”
　　“好！那我去把棋谱交给该交给的人。明天我们再见！”
　　然后风晴雪就飞快地从视野里消失了。
　　叶文之叹了口气，朝着和大路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