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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我在地下室住了近一个月才知道这老旧的地下室没有暖气,心想咬咬牙总能撑过几个月去,但到了十一月底就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地下室的潮气让被褥始终是阴冷潮湿的,到了晚上不管盖多么厚也总是暖不热。我忍不住在阳光明媚的一天把被子拖出去晒一晒,结果下午回来发现被子被小区居委会收去了,我去取被子被一群大妈围着教育了一个小时,说什么小区是我家整洁靠大家、在花园里晒被子影响小区环境。我当时脑袋就大,心想要是有阳台我也不想把被子搭在生锈的秋千架上晾晒。
      晚上蜷缩在被窝里,忍不住觉得气愤难平,觉得大城市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太他妈受欺负了。想起那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大妈对我说“晾被子挂阳台上啊”的神情,突然觉得多多少少能理解高铃了,不是理解,简直就是嫉妒,我一个大活人躺在湿冷的地下室里,她都成鬼了还霸占着一间能晒到太阳的房子。聂睿都说她不会再危害到别人了,我是不是能搬回那里去住?
      第二天我把想搬回去的想法跟冬子说了,这小子叼着烟斜瞪着我问道:“你脑袋有病啊?当时干嘛要搬出来你都还没跟我说清楚……”
      “说得清楚我就说了,总之今天送完货你先跟我再去找房东看看。”
      冬子虽然骂骂咧咧的不大情愿但下午还是带我回那条街上找了房东,房东一听说有人要租他那间砸在手里怎么也租不出去的房子登时就乐了,对冬子砍的价也没太较劲,高高兴兴地把钥匙给了我。
      我这人就是没出息,一拿到钥匙又有些后悔了,虽说高铃也许不会再到楼梯口推人,但她呆在那屋里自然不会欢迎我这个入侵者。可我又实在无法跟冬子和房东提出不再租。
      纠结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冬子就来帮我搬家了。我决定了暂时先过去住住看,实在不行我自己再另换地方,不再给冬子添麻烦。

      我拎着箱子晃晃荡荡上了四楼,正遇上聂睿锁了门要去上课,他瞪着我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我身后跟上来的冬子,没说什么就转身往南侧的楼梯口走去。
      “这小子不是上次在宏丽小区撒你烟灰的神经病么?”冬子看着聂睿的背影纳闷地问道,“大周说那天他还回工地打听你的手机号,怎么样,他没找你什么麻烦吧?”
      “我现在不好好地活着么,没事……”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手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才拧开门,白刷刷的墙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血写的字,我松了口气,怪自己胆小,这大白天的高铃那就能出来了。
      “我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真不知道房东怎么那么痛快五百块钱就租了,该不是什么凶宅吧?”这方脑袋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你不是不信鬼么?”
      “你不是信么?”
      我没理会他,费力地把行李箱拖了进来。
      “不管是不是凶宅,还是去请张开光的钟馗像挂上吧。”没想到这不信鬼的方脑袋还很迷信。
      “有开光的钟馗像么?到哪请去?”说得我也有了些动心,虽然有些对不起高铃,但还是希望能压制住她,我可不想哪天被冬子发现死无全尸。
      “我去问问二辉他五叔那有没有。”
      从几天前开始我就已经跟着大周在工地上忙活,只偶尔跟冬子去送几趟材料,早上搬完家就赶去工地,刷了一天的漆到下午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还是跟着我送材料轻松是不?”冬子依旧把破面包车破音的音响开得很大声,“感谢首都交通,咱这活搬不了几趟东西……”
      “嗯……”我闻着前面几十辆车的汽车尾气,真不知道住在大城市的人到底是享福还是受罪,有些怀念老家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绕环路一圈的小县城了。
      面包车跟着其他铁皮虫在环路上艰难地蠕动前行,回到住处我已经晕得没了食欲。
      “差点忘了……”不知道这记性比我还差的方脑袋又忘了什么,冬子在大背包里翻了多时翻出一张薄薄的塑料画像,跟家里过年时会有人挨家卖的一元钱一张的财神像一般,“二辉他五叔给的。”
      这小子记忆力不差嘛,我都忘了他说要帮我找张钟馗像的事了,有些感动地接过画像下了车。
      等冬子的面包车开走了我才想起来看一眼手中的画像,一看就懵了,这哪里是钟馗像,这鹤发童颜的分明是寿星老,得,画像都错了也别指望什么开光不开光了。又想想,起码是神像不是,寿星老保我长寿的话自然不可能让我当了短命鬼。

      我把画像塞到背包里上了楼,刚上到四楼就看到聂睿正站在我门口,这小子这大冷的天的不会是在等我吧?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还敢搬回来住。”他这语气哪有对我胆大的敬佩。
      “你不是说那女鬼不会再害人了么?”
      “你会随便打人么?”
      我一时跟傻子样真当真地回想了半天,从小到大打架的次数早就数不过来了,但貌似没有一次是我自己发起的,于是自豪答道:“没有。”
      不知是我的干脆还是认真让他微微一怔,他继续说道:“要是别人不经你允许强住进你家呢?”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我搬回来哪里经过高铃允许了,根本连通知都没通知她一声。
      聂睿看我没有回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一个东西抛给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还是把它戴上吧,晚上有什么情况就来敲门……”
      我看了看接在手里的,是他一个月前给我而我没要的榆木疙瘩,既然他都已经买来红线穿上了,我也不推辞地挂到了脖子上。回到房中,我把寿星像贴在了床头,觉得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把扫帚倒过来放到了墙角处。

      不知是扫帚还是寿星老还是榆木疙瘩起了作用,总之我一夜睡得相当安稳,早上出门时正遇上那个冷面孔的邻居,轻快地打了声招呼,才意识到今天算是来北京后最愉快的一天。
      中午跟冬子回市场拉材料时,冬子正跟我侃他昨天见到了多么漂亮的一美女,突然他的手机响起,这方脑袋接起手机没一会脸上的奸笑就没了,挂了电话一脸悲痛地跟我说道:“我奶奶快不行了……”
      我们连市场也没回就疾奔火车站买了两张晚上的车票,又去阿莹读书的大学将她接了回来,在市场下了车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都说北京到了秋冬天相当干旱,我倒是来此一个多月就遇上了两场雨,这雨渐渐下大把我上午的好心情全部冲走了,想到老招呼我去家里吃饭的冬子奶奶快不行了,我心里也揪得难受。我提出跟去看看老人家,冬子看了看我,低沉的声音说道:“她真不行了你再去……”
      晚上去火车站送走冬子和阿莹,迈出车站看着无情地砸着这座城市的大雨,心里百感交集。想起我奶奶和姥姥,她们住在距离县城一个多小时路程的山村里,有什么事的话我爸妈还能赶过去,身为家里的独子我却住得距离爸妈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万一有什么事我怎么能赶得回去。买房子把爸妈接来,这种梦太难实现了,我越来越讨厌这个给了人彩色的梦却用灰色阻拦人实现梦想的城市。
      走到火车站外公交站台,等车的人寥寥无几,我手中没有伞只有缩在遮雨棚下,觉得天气真的是变冷了。突然我的视线被一个女孩吸引住了,在我穿着厚外套还冷得发抖的雨夜,这女孩只穿着鹅黄色的半袖连衣裙,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路边,离马路那么近好像随时会被靠边经过的车卷走。
      脚步不听使唤的走上前,在一辆出租车溅了她一身污水前将她拉了回来:“小心,别溅一身泥……”
      说完我就后悔了,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又遇上一个没有脚的。
      女孩,啊,不,女鬼抬起头平静地看了看我,转身撑着伞向火车站走去。
      相当地晦气啊!

      第二天就接到了冬子的电话,说他奶奶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听他的声音我都能想象到这方脑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样子。冬子打算在家好好陪老人几天,但阿莹得马上赶回来上课,火车半夜到站那时公交和地铁都停了,冬子心疼妹妹非让我半夜去接她。
      火车晚点,接到阿莹时已经是三点多钟,走出火车站看到街上终于能飞驰起来的车,不得不感慨北京真是个没有夜晚的城市。冬子心疼妹妹完全不顾我心疼钱,我也只能咬咬牙招了辆出租车,上了车跟司机师傅说了地点,本来打算通过后视镜看看后座的阿莹有没有把东西放好,这一看又把我吓了一跳,那个穿着鹅黄色半袖连衣裙的女孩就坐在阿莹身边,猛然回头阿莹身边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阿莹被我这突然回头一瞥吓了一跳。
      “没事……”
      “真他妈倒霉……”司机师傅瞥了一眼后视镜低声骂了一句,估计他也看到了,小声跟我嘀咕道,“没事,她离不开火车站,再走几十米她就自己下去了。”
      阿莹不知道我们在嘀咕什么,但走了几十米司机师傅突然停车说后面的门没关好让她打开重新关,她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再看后视镜,果然后车座上只有阿莹了。
      但侧镜里还能看到那女孩,没有下雨的夜晚,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路边。
      阿莹敌不过困倦歪着脑袋睡着了,司机师傅才小声跟我说道:“北京就这点不好,几百年的大都城有不少这些东西……”
      我不懂风水,也不很相信,但觉得北京既然首都是几百年来的京城,应该不会阴气那么重那么容易招惹这些东西吧。
      “紫禁城的风水好,老城区也还算安稳,但现在城大得都不知扩进多少老墓地了……人又多,别的不说,一天各家医院太平间的门得开那么几十次,在殡仪馆上班的都忙得没有节假日。”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聂睿,他应该是道士吧?否则怎么会背一背包的符纸?看司机师傅也是相信那些东西的人,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北京不少寺庙道观吧?”
      “就他妈那几个还成了公园景点,前些年还能在八大处看到几个秃头的,现在多是穿着工作服的公园管理员了,没有念经的只有不停叨叨不准烧外面买的香的。去找和尚念经的都是有钱的主,要开光的都是几万块钱的财神像……”司机师傅拐下主路继续说道,“不过听说有专门干那么一行的,就是除那些东西的,做一次法的价钱可不便宜……”
      聂睿是做这一行的么?靠此赚钱的么?

      再见到聂睿时我没好意思直接问,只是拐弯抹角地问他教什么课,博士读什么专业。
      “数学……”答案真他妈简单。
      “哦……”我低头继续吃面,心想我妈要是知道她数学从来没及格过的儿子跟一个专业研究数学的博士坐在拉面店同一张桌子上,不知道她老人家会怎么想。
      街上一辆帕萨特缓缓经过又倒了回来停在了店门外,车门打开,一个胖子费力地挤了下来,冲聂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聂老师,您在这吃饭呢……那边郑老板都还等着您……”
      聂睿有些无奈地抬起了头,恢复一贯毫无感情的语气回道:“我已经说了我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去了……”
      “聂老师,郑老板可是千辛万苦打听了这么久才找着您,您看我这一趟趟地跑来请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他的语气倒没什么只得可怜处,只是那嬉笑的奴才相真让人觉得可怜。
      “我是真的对付不了……”聂睿沉思片刻起身向老板要了笔和纸,匆匆写下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交给了胖子,“虽然他要价有些贵,但是这方面的行家……”
      “……”胖子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聂睿,有些犹豫怀疑,“这人真行?聂老师介绍的我是相信没问题,可郑老板那都已经看准了您……”
      “你就跟郑老板说,这女孩是这方面最出色的,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到西安去打听一下……”聂睿埋头吃面不再理会胖子。
      胖子犹豫了片刻,对聂睿笑道:“那好,等事情解决了少不了厚礼谢您……您慢吃啊……”
      “做什么的?”我好奇问道。
      “一家房地产公司的老板,被那东西缠上了……”
      这样的事情来找聂睿,他果然是做那一行的。
      “你不是也能对付得了么……”
      “这次我真应付不了……而且我也不想帮他……”

      过了一星期冬子也从老家回来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让我去火车站接,说是我妈拖他带了东西来。
      我在出站口看到他就傻眼了,大箱子小盒子的,不用猜都看得出是我妈拖他带来的,难怪他非让我半夜去接他,这一路不说拎这些东西就是数一数有没有少什么也够他累的。
      “冬子,兄弟真是对不住你。”我忙上前把东西接到手中。
      “你妈是不是把你小时候穿的尿布都打包让我带来了?说就几件衣服,怎么这么多东西?”冬子夸张地揉了揉肩膀,“可把我累死了。”
      “赶明我请你吃饭,这些东西你随便拿……”
      “我也不用随便拿,阿姨说了那盒子茶叶、那箱烧鸡还有那包干货是给我的。”得,他也没亏着。
      拎着大包小箱回到住处已经是两点中,到了夜里我就不敢走北侧的楼梯,由南侧楼梯上了楼,要从十几户紧闭的门窗前走过,估计这破箱子的滚轮声得吵醒了不少人家。居然还真有人家这时还没睡的,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是聂睿的。
      果然是他家那扇走廊一侧的窗户,窗帘虽然很厚但还是透出了昏黄的光。
      我想反正我妈给我的这些东西我自己也吃不了,明天少不了得给聂睿送去点,与其明天再给他送去不如现在顺路给他留下点方便。
      我敲了敲窗户,不多时他掀开窗帘看了看,打开了门,看到我手里又是箱子又是包又是盒子的,纳闷地问道:“这么晚回来,你去抢劫超市了?”
      有些气恼,真是枉费我好心要送你吃的:“我妈拖冬子给我带来不少吃的,分你些……”
      “那谢谢了……”又是毫不客气地应下了,聂睿打开门让我把东西放了进来。
      跨进他的房间我就看到堆在沙发上的被子,再看里面的单人床,一个人在面冲里睡在床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床沿上。
      “你女朋友在啊?”我马上觉得不对,“怎么你还睡沙发?”
      “我表弟来北京看看在我这住几天。”总觉得他说的不是实话,留这么长头发的表弟可真是怪人。
      “那我就不打扰……”留下些特产干货,我拖着减轻了些分量的箱子往自己房间走去。

      第二天活不多下午我很早就回来,看到聂睿在收晾在走廊栏杆上的被褥,客气地打了声招呼:“那烧鸡味道怎么样?你表弟呢?”
      “还没开包吃……”他看我的脸色很不好,昨晚两点多还亮着灯没有睡,这脸色当然好不了,“他去会朋友还没回来……”
      我随便应了一句,打开房门回了自己房间,有些奇怪,早上我醒来时发现房中有些水渍没在意就出门了,可这一天过去了暖气烘烤下水渍不仅没干似乎还更多了。我草草收拾了一下,碰到昨晚堆放在角落里还没收拾的一盒干货,发现它居然是打开的,盒子中那些小包装袋也都被撕开了。
      是贼?还是高铃?我慌忙退出了房子。
      “怎么了?”聂睿还在走廊上。
      “没……我家可能招贼了……”
      聂睿将被子放回栏杆上,走了过来向房中看了看:“丢什么东西没?”
      “没,就是昨天刚拎来了一盒干货被拆开少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目光落在尚未擦干的水迹上突然又表情变得严肃:“是你泼的水么?”
      “不是,早上就有……”我也越来越觉得不安。
      “你先不要进去……”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到下面拉面店吃晚饭吧,吃完在下面店里等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怎么了,他匆匆把被子收回房中,又快速出来锁上门奔下了楼梯。

      我在拉面店吃过晚饭,就跟店里的服务员和老板聊天,一直到快八点半了,聂睿才推开店门向我招了招手。
      迈出店门就看到他身边跟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很年轻漂亮,有一对明亮的眼睛。
      “你就是童林吧?我叫莫子然,是聂老师的朋友……”她笑笑补充道,“不是女朋友……”
      一种怪异的感觉,跟聂睿邻居半个月第一次见到他的朋友,真是怪异,我妈常说就是秦桧也有仨好朋友,聂睿这人没朋友才应该奇怪,还是很难想象他有朋友,不是说他脾气差难相处,其实这人除了有些冷和直,是很好相处的,可我就是觉得他是个非常怪异的人他有朋友是个非常怪异的情况。
      聂睿握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莫子然和我跟在后面随便聊着。
      这个叫莫子然的女孩也是有些怪,虽然她很爽朗看上去像那种很男孩子气没半点娇气的酷女孩,但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几近魅惑的气息,不是性感是超越性别甚至说超越物种的,像是妖精对人的魅惑。
      聂睿停在我门前就转身向我要钥匙,我本打算自己开门,但他把钥匙拿了过去,小心翼翼拧开门锁,猛然推开门将手中手电筒横了起来。
      房中手电筒光下那个身穿鹅黄色半袖连衣裙的女孩正撑着把油纸伞坐在我床上,水沿着伞面滑过滴落在她脚边,床前已经是一滩水。
      聂睿没有把灯光移开,而是拧了拧手电筒的灯头,光晕面积变大,映照到了窗边穿着红睡衣的高铃。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这二十平的小房子里居然同时出现两个女鬼!
      莫子然发出了一声感慨:“真是难得一见,你没把第一个除掉么?”
      “她无害……”聂睿看了看安安静静站在窗边的高铃,又把目光转向了床边坐着的那女孩,“倒是这个有些麻烦……”
      “她……她不是只在火车站出现么?”我此时才哆嗦着牙齿说出话来。
      聂睿皱了皱眉头:“你是在哪看见的她?”
      我把在火车站两次看到她的事说了一遍,聂睿看着她手中的油纸伞,向她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依然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回答也没有看我们。
      寂静持续了一会,那女孩突然站了起来,连聂睿都是一惊。
      女孩撑着伞走到我堆放干货的墙角,撕开一支袋子抓起一把开心果向门口走来。
      聂睿拉着我避让到一遍,女孩在门口停下盯着我看了一会,转身下了楼梯。

      我又在聂睿家中睡了一夜沙发,他表弟没回来,他也是送莫子然离开后很晚才回来。
      不知道他那朋友莫子然是什么人,但既然看得到那两个女鬼,既然看到了也没显露出惊怕,她自然也不是普通人。我带着一肚子疑问睡着,做了一个举着把油纸伞在雨夜的北京街头徘徊的梦,醒来便迫不及待地问聂睿:“有没有办法能让我摆脱它!?”
      “什么?”聂睿刚刚醒来还有些恍惚。
      “就是那个打伞的女鬼……”
      “不好弄……”他沉沉说道,“昨晚我跟莫子然去火车站打听过了,她已经出现在那很久了,也有人试图超度她,但没人知道她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执念徘徊在那里……你真是个怪人。”
      突然被他说做怪人,我的大脑许久才反应过来:“我怎么成了怪人了?”
      “那女鬼出现在那三四年了从来没有离开过,怎么就跟你回来了?”
      我才奇怪呢:“是不是你给我的榆木疙瘩太灵了把她吸引来了?”
      “不会,给你的护身符会让鬼看到你也只当做是同类,不会再把你当人攻击更不会当人附身。”
      “什么!?”我跳了起来,紧抓着挂在脖子上的榆木疙瘩把它扯了下来,“你怎么给我个这样的东西!?”
      他无奈地解释道:“你也看到了,昨天在你房中那女鬼和高铃都在却都当对方不存在般不打交道,鬼就是这样,只对自己的执念有兴趣,遇上别的鬼即使看见也如同没看见……会互相打架的只有人,鬼之间是意外的相处得很融洽。”
      我能明白不代表我能接受。
      “你要真不想戴着它就不要戴了,反正你现在住在那也没什么危险了……”
      “可……可高铃不是还在?”我觉得这段时间保护着我的一定不是寿星老,更不可能是扫帚。
      “嗯,她一直都在,但没打算伤害你……看来她是把你当做新室友了。”
      跟女鬼同住一室,这听来香艳十足的说法却让我脊背发冷。
      “现在麻烦的是,不知道那火车站的女鬼还会不会再来……”
      “来做什么?”
      “应该是冲着你那盒子干货来的。”
      馋鬼么?想吃的话全给它就是。
      聂睿看透了我的想法,嘴角露出笑意缓缓说道:“不知道她吃完了这些干货还会不会再来,那时你拿什么招待她?”
      突然想起昨天那女鬼离开时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香喷喷的包子。
      “你帮我把它赶走吧!你是做这一行的吧?”我慌得已不择言,“我没钱付酬劳……但你要是不把它赶走……我就赖在你家里住着不走了!”
      聂睿看着我长叹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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