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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第二天一早冬子就来接我,在路边吃过早饭,冬子就把车开上了堵塞的四环路。
      “小童,不是你的女鬼又去找你了吧?怎么脸色这么差啊?”冬子将音响开得很大声,却根本就不在意听。
      “嗯?”我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中的自己,果然脸色很差,蜡黄的脸色有点接近面包车后座上堆放着的木板颜色。
      “这路堵得跟便秘了似的,我估计到那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你先睡会吧。”话虽这么说,但这方脑袋完全没有把音响关小声的打算。
      我没再理会他,头偏到一边沉沉地睡着了。
      冬子叫醒我时,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高高的塔楼下。
      我下车后伸展了一下四肢,晃了晃脖子,顺带看了一眼面前这折了脖子也难见顶的楼。
      “这里房子贵的要人命……”冬子说着把木板从车上拉了下来,“昨天大周他们把东西都拉得差不多了,今天就这几块木板,赶紧送完了回去,阿莹说等你吃午饭。”
      我点了点头,把冬子递给我的几块木板扛了起来,虽然不是很重,但摔伤的腰一扭,痛得我吸了口冷气。
      保安不许我们走客梯,冬子跟他们吵了几句,最后也还是无奈地绕到后面走了货梯。
      大周他们已经快完工了,正等这几块木板,我们一进门就被大周骂了两句。
      冬子很不客气地笑骂了回去,向我介绍了跟大周干活的几个小伙子,我心里清楚,说不定过几天我也跟他们一样跟着大周干活了,不,不一样,开始时我只能给他们打打下手。
      下楼时冬子执意要走客梯,别的不用说,单是电梯间就比后面货梯出口干净整洁多了。冬子对着平滑如镜的电梯按钮板晃了晃他那方脑袋,突然想起什么般一拍脑袋:“得!我又差点把二舅交代的给忘了!你先下去等我!”
      不知道他忘了什么,我记性不好,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下行的电梯终于来了,我走进空无一人的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突然有些不安,莫非我也有传说中的幽闭空间恐惧症?以前乘电梯时倒是没注意到。
      我抬头看着电梯门上的红色数字,24,23,22,21……
      脚面上似乎有什么爬过,低头看却什么也没有,可那感觉就像刚刚爬过一条蛇,软软的冷冷的,让人很不舒服。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冷了。
      抬头看数字板,无意中发现镜面板的按钮板上映着的我的身影有些怪异,左肩上像有一团什么,扭过头却什么也没有,但扭头时脸颊似乎碰触到了什么软软滑滑的东西,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叮咚……
      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把我吓了一跳,数字17,看来还有人要下去。
      门打开了,门外站着的那人刚要迈步进来,又停住了脚步,不仅不进来,反而把我也拉了出去。
      “哎?聂老师,这么巧啊……”我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聂睿。
      聂睿没理会我,而是瞪着空无一人的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他仿佛松了一口气,这才伸手重新按了向下钮:“我们乘一下趟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刚刚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下一趟电梯很快来了,当我们俩人跨入电梯后,电梯轻微摇晃了一下,电梯门迅速地关上了。
      聂睿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镇定地伸出手按下了一楼按钮,然后平静地说道:“闭上眼睛,到了我叫你。”
      “什么?”我转头看他,却看到侧面镜子里挤满了身影。
      他向我靠了靠:“闭上眼睛,就当没看到。”
      可我的视线完全无法从镜子上转开,镜子里的我和聂睿被挤在一群人中间,空间显得那么闭塞拥挤,那些不存在的人究竟是什么?是鬼么?可为什么我看不到它们,为什么只能在镜中看到它们?
      “那不是真正的鬼……”他平静地说道,“不过是影子……”
      影子?哪有那么荒谬的影子!?
      他转头看了看我,看到我充满怀疑瞪着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这栋楼里确实有鬼,所以这里的电梯都装了镜子,鬼进入这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地方就会弄不清楚方向走不出去,然后就永远困在了镜子里……”
      “被困住不一样是鬼?”
      “是,也不是……鬼只要执念消失就能离开这个世界能彻底消失,但被困在镜子里的鬼即使执念消失,却也走不出镜子无法离开……留存下来的不过是影像。没有执念却还存在的,很可怕……”他的语气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毫无感情,似乎对这困住鬼的镜子充满了厌恶。

      电梯平稳到了一楼,跨出电梯的瞬间,我终于得意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聂睿似乎也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转头向他问道。
      “来找个人。”他的语气恢复了没有感情的枯冷,过了几秒钟才想起该往来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给工地送点材料……”
      叮咚……
      又一扇电梯门打开了。
      “走,小童,阿莹刚打电话让咱们走菜市场买斤卤肉。”冬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但他走路的样子有点怪,好像有什么拖住了他的左脚,我斜着身子看了看,他左腿小腿上趴着一个小小的刚成型的胎儿,那孩子在沿着他的腿往上爬。
      聂睿皱了皱眉,他一定也看到了。

      冬子不知不觉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看什么呢?”
      就在他靠近我的刹那,那个胎儿猴子一般从他腿上跳到了我脚面上,软软的,我终于明白了这两天来那老是出现的软软的东西是什么了。
      我努力踢脚,但它像狗皮膏药一样踢不掉,伸手去扫,它抓住我的手迅速攀到了我肩上。
      “你干嘛呢?抽风啊?”冬子当然纳闷,他只看到我在那抖手抖脚,又看不到那个鬼。
      一撮烟灰一样的东西被洒在了我身上,那鬼迅速从我身上滑下窜进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你小子干什么!?”冬子拉住了聂睿的领子,“敢欺负我霍冬子的兄弟!?”
      聂睿没跟他解释什么,只是掰开了他的手,理了理衣领。这时门口的保安也走了进来,向我们喝问:“你们干什么你们!?谁准你们走前面客梯的!?”
      “咋的了!?”冬子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早已经把聂睿忘到了一边,跟保安扛上了。
      冬子的这烂脾气我最清楚,他最受不了别人瞧不起他,其次受不了别人仗势欺人,当场就要卷袖子跟保安打架。我慌忙将他连拉带拖弄出了塔楼。
      回去的路上,冬子骂骂咧咧不停,结果我们忘了去菜市场买卤肉,回到家被阿莹骂了个狗血喷头。
      阿莹是冬子的妹妹。冬子在初中跟我同学那会,阿莹正读小学而且还在体校练武术。有一次冬子惹了别的学校的一群小混混,被人家堵在一条小巷上,我们一帮兄弟听说后忙去给冬子助阵,结果到那就发现去教训冬子的那群小混混被阿莹教训得相当惨,冬子当时也在被阿莹骂。总之阿莹是个相当惹不起的女孩子。
      没买到卤肉,阿莹骂是骂,还是给我们端上了一碟又一碟热乎喷香的菜。
      看我们两个大男人对着一桌子饭菜左右开弓,阿莹也不骂了,坐到一边床上开始叠晾晒好的衣服,其实她不打架不骂人的时候真的是个相当贤惠温柔的女孩子。

      吃过午饭,下午又跟冬子送了三趟材料,回到地下室时整个人都快累散了。
      趴在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睡得正香就听到手机在响,伸手去摸,却摸到软软的……
      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进门就趴在了床上,灯都没有关,就看到床上那个胎儿鬼正在爬动,那种半透明的状态,我真是最清楚不过了。慌忙拿起手机我就开房门逃了出去。
      十点多钟的小区里已没人在走动,我逃出很远才意识到手机还在响,一个陌生的号码很耐心地没有挂断。
      “喂……”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是童林么?”竟然是聂睿的声音。
      “是,你怎么有我手机号?”
      “先别管这么多了,”他的声音依然冷淡,但语速有些急,“你有没有再见到那个孩子鬼?”
      “聂老师,你是神仙吧?你怎么知道的?我住的地方刚刚被它占领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以轻松的口气应答,大概只要有人说话不再是单独一人就不会那么怕了。
      他沉默了很久,大概被我轻松的语气震慑住了,许久才开口说道:“你住在哪里?现在方便来我这里么?”
      “我就住在中学对面的小区,很快就能过去,有什么事么?”
      “你先过来吧。”聂睿挂了电话。
      反正地下室暂时是回不去了,过去不管有什么事起码还能蹭一夜沙发睡。

      回到那条街,聂睿正站在刚刚关门的服装店外。
      “聂老师,你不会在等我吧?”我走近了才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好,像在苦恼什么问题。
      “还有一个人。”聂睿说着将单肩背包的包带拉了拉,背包塞得满满的,但看上去并不重。
      “还有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望着街尽头那车来车往的主路。
      不一会,一辆白色宝马从主路拐上了这条街,缓缓停在了我们身边。
      车门打开,走下来了一个穿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看上去年龄不大却有一种成熟的气质。
      “我来了……”女人取下墨镜瞪着聂睿,不耐烦地说道,“是不是跟你走一趟,你就不再缠着我了!?”
      我转头看了看聂睿,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的冷漠,原来是个纠缠美女的情痴。
      “只要今晚能顺利解决……”聂睿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往小巷走去。
      女人望着黑漆漆的小巷口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但很快跟上了聂睿的脚步,弄不清状况的我也只能匆匆跟上。
      “再说一遍,我到死也不原谅那个女人。”女人在一楼楼梯口赶上聂睿时努力地镇定说道,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声音依然有些颤抖。
      “我理解……”聂睿说着从背包中翻出了手电筒。
      说完他打开手电筒,照亮楼梯走了上去,女人回头看了看我,低下头也迈上了台阶。
      前面的聂睿走的很慢很慢,跟在他身后的女人走的更慢,她似乎每一步都走的很不情愿,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苏女士,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聂睿停在三楼用手电筒照亮了通往四楼的楼梯,看到楼梯拐角处那面被照得白惨惨的墙,苏女士倒吸了一口冷气,迈步向上走去。
      “等一下。”聂睿叫住了苏女士,回头对我说道,“你先上去,不要上四楼,站在拐角处的墙角那里。”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超过聂睿,绕过苏女士,我从最后一个变成了第一个,一想到四楼楼梯口站着一个随时会把我推下楼梯的女鬼,我的腿都发软。
      我站在拐角处的墙角,很快苏女士和聂睿也走了上来。
      聂睿关上了手电筒,低声对苏女士说道:“剩下的只有请你自己走了。”
      虽然看不到但明显感到苏女士打了个寒颤,然后听到高跟鞋的清晰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八步九步十步,还剩下一步,我的心揪住了,我知道还剩下一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知是寂静中时间走得太慢,还是苏女士自己停下了脚步不再敢迈前。也不知何时聂睿已经到了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过会可能会有些痛,但你一定要接住她……小心不要受伤……”
      高跟鞋踏上水泥台阶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一声低低的惨叫,苏女士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接住她!”聂睿迅速打开了手电筒。
      我上前一步俯身去接从楼梯上滚下的苏女士,然后两个人一起撞到了墙上。要说这楼梯并不长又很狭窄,苏女士滚落时跟我前几次一样又是撞墙又是刮扶栏,落下的速度不可能太快,但我这个做人肉垫的还是被撞得不轻,被压在墙上无法动弹了。
      聂睿也不过来把苏女士拉起来,我瞪向他刚要开口责备,才发现他一副严肃的表情瞪着四楼楼梯口。我忍不住也看了过去,只看到手电筒灯光下那个穿红睡衣的女人在低头看着苏女士。
      那女人或者说女鬼并不十分恐怖,她的相貌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娴漂亮,唯一恐怖的是红睡衣下并没有站立在水泥地上的脚。
      “高……高铃……”苏女士抖不成音地唤出了一个名字,她居然也看到了。
      “婷婷……”高铃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来做什么?”
      “我……”
      “我不用你可怜!你不用假惺惺装好人!”那个名叫高铃的女鬼咆哮间多少显露出了女鬼的模样。
      “我……”苏婷婷始终无法插上话。
      “你骗得了大家,但骗不了我!你跟你爸妈一样,都是混蛋!都该死!”
      苏婷婷推开我陡然站了起来,对着已是女鬼的高铃回嚷道:“你才该死!你把我害得那么惨!你让我生不如死,你才该死!”
      看高铃的样子几乎是要冲下来将苏婷婷撕成碎片,但聂睿稍抬了抬握着手电筒的手,高铃像撞到墙般无法走下来。
      “呵呵呵呵……你活该……”高铃发出了凄厉笑声。
      “你……”苏婷婷在颤抖,但不像是害怕的颤抖,她看上去更像是生气,紧咬着嘴唇,她终于爆发向四楼冲去。
      “苏女士!”聂睿慌忙拉住她,只这一瞬间手电筒的光从高铃身上晃过,高铃已经冲到了最下面的台阶上,几乎和苏婷婷碰了个面对面。

      高铃如此迅速的动作让苏婷婷终于重新认识到对方不是人,她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
      然而高铃的双手已经环到了她的脖子上。
      “童林,把你腿上那东西抱起来!”聂睿向我叫道。
      腿上的东西?我的腿已经被苏婷婷压麻,不觉得有什么东西,伸出双手一摸还真摸到了软软的东西,是那个孩子鬼,我慌忙扔开了它。
      它滚到了聂睿手电筒的灯光下。
      “啊——!”高铃和苏婷婷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叫,高铃迅速后退,苏婷婷慌忙双手捂住了嘴巴,而聂睿忙把手电筒灯光照向别处。
      “他在那!他在那!是不是!?”苏婷婷双手抓住聂睿握着手电筒的手,将它灯光打回了照到那孩子鬼的地方,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他刚刚还在!”苏婷婷哭喊着扑到地上不停摸索。
      聂睿手电筒重新照向四楼,已经没了高铃身影。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看到苏婷婷发疯一般在地上摸索,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一扔错了。
      “那钥匙还在你那么?”聂睿伸手把我拉了起来。
      “没……”我避开苏婷婷,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她在找寻的。
      “没办法了……”聂睿说着踏上了楼梯向四楼走去。
      聂睿一走,一失去光亮,苏婷婷摸黑搜寻的手就摸到了我脚上,我吓得跳了起来,三四步就窜上了四楼。
      聂睿转了转门把手,门是锁着的,他从背包中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了门把手上,手隔着符纸轻轻一拧,门锁已经打开。
      手电筒的光一照入房中,就看到了一片狼藉,高铃趴在墙上,手在不停涂写。突然被手电筒的光照到无法动,高铃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像要随时扑上来把我们吞了。
      “高小姐……”聂睿迈入了房中,冷冰冰的语气缓慢说道,“你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请离开吧。”
      高铃发出了一声威胁的低吼,简直就像猿猴被掐住脖子发出的叫喊声。

      “你已经不属于这里……”聂睿又向前迈了几步,“你可以看一看,这里已经没有了你的东西,东西都已经被你爸妈收拾走了……”
      听到爸妈,高铃那张扭曲的脸恢复了人样,怔怔地望着聂睿,低声问道:“我的东西呢?”
      “去年你死后,你爸妈来收拾走了。”
      “去年?死?”她许久许久才弄明白这两个概念,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我死了?”
      “是,你自杀了……想起来了么?去年六月在这间屋里……”
      “自杀?”她困惑地望着聂睿,“我为什么要自杀?”
      “你记不得么?”聂睿竟有了些着急。
      高铃看看他又歪头看看我:“他是谁?”
      “他……”聂睿似乎准备一句无关紧要的人作为回答搪塞过去,但马上改了主意,“他是我室友……你不是也有位室友么?”
      “室友?”她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想,很快脸上露出了愉快笑容,“我也有个室友,叫苏婷婷……是我大学同学,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聂睿嘴角浮现了苦涩的笑,眼中带着悲伤望着她:“你还记得她是么?你还记得她什么?”
      “婷婷这丫头老爱忘事,大学四年光是饭卡就丢了七八张,每次吃完饭或出门总得提醒她别忘了手机,她单是手机就丢过三次……”那愉悦的表情在慢慢地消失,“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家里有钱,丢了再买就是。她跟我不一样,爸妈都是当官的,家里有权有钱,从小就接受好教育,人漂亮又能干……虽然我们是一起参加了工作,但经理和大家都喜欢她。她跟我不一样,一生都很顺,刚刚工作就有人积极地介绍男朋友,还没结婚爸妈就给买好了房子……一百五十多平的房子,她才不会再继续跟我挤在这二十平的破租房里,可就这二十多平的租金我也负担不起……是她扔下了我……是她害我每个月多交几百块钱房租过得那么可怜,是她害我恨爸妈没本事,是她害我恨不得杀了她……”
      “那么……”聂睿几乎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你为什么没有杀她?”
      “我……因为我病了……我一定是病了,看到她买的新包就想用刀子去划烂,闻到她喝的咖啡味就想过去吐口口水,看到她照镜子就想把镜子砸烂……我就是病了一样地讨厌她!她让我嫉妒!凭什么我爸妈就得夏天晒得背上起燎泡冬天冻得手脚生冻疮!?凭什么她爸妈就能坐在空调房里笑都不笑地收别人的红包!?凭什么同样的学校我要十一点睡四点起生病也不敢请假拼死拼活地考,而她简简单单上课发短信下课去约会就能轻松去上!?凭什么我比她更好的成绩毕业却要靠她的面子才能进那家公司!?凭什么我得省吃俭用一件新衣舍不得买寄钱回家补贴家用!?凭什么她就能几千块钱买件睡衣不喜欢就扔!?凭什么她都决定买房了还假装跟我一起租房住骗我签了那么久的租约!?凭什么让我为几百块钱恨她!?一点都不公平!”高铃抱着脑袋哭喊着。
      “傻瓜……”聂睿低下头冷冷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想要公平,想要不嫉恨,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
      “我知道……”高铃抬起头望着他,眼角的泪水滑过半透明的脸,“所以我恨自己没出息,我恨自己明明懂得却还要挣扎……我是真的病了吧?我知道我真的病了,我只想离她远远的,我只想躲在自己的角落里……所以我才辞了工作,才断了和她的联系,连她的婚礼都没有参加……但是她不肯放过,偏偏来找我,来找我陪她去医院,说什么让我当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干妈……她到底来炫耀什么!?”
      “你……”
      “我……”高铃停止了哭泣,她直直地望着前方,缓缓地说道,“我送她离开,她说要我下楼看看她先买的车,说那车贵得我一辈子都别想买得起……我……我伸手把她推了下去……血……好多的血……”
      高铃瘫坐在地,低着头不再说话……

      “还是无法解决……”聂睿回过头看了看我,“她的执念太强了……”
      “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已经不再那么恐怖。
      “她的执念……”聂睿手电筒的光从墙上扫过,“把苏女士推下楼梯后她就把自己锁在房中,割脉自杀,沾着流出的血一遍遍写个不停……”
      手电筒光下那墙上果然涂满了血红的字——“对不起,婷婷”“对不起”“对不起!”……满满四面墙血淋淋的“对不起”。
      聂睿缓缓退出了房间:“这种执念根本不会消失……”
      “说对不起的话,有人回答没关系不就可以了么?”
      “那是不可能的……”聂睿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手电筒光照向了仍趴在拐角处疯了般摸索的苏婷婷,低声对我说道,“从这里摔下去,苏女士流掉了孩子,而且再也无法生育……这一年多来我去找过她很多次,她也来过几次,但始终不肯原谅高小姐……”
      “难道那孩子……”我想起了那软软的孩子鬼。
      “六个多月大的胎儿已经成型,离开母亲的身体就在这里化成了鬼……像高小姐执念那么复杂那么深的鬼是最难控制的,化为厉鬼的话能害死许多人……但也许因为那个孩子化成的鬼就在这里不离开,所以高小姐也无法离开房间和楼梯口去害人,本来也算是一种制约下的平衡。你的到来却打破了平衡……”聂睿转向我,带着些责备的语气说道,“你身上有种力量吸引了那孩子,让它依附在你身上离开了这里,昨晚高小姐下到三楼吓了不少人……”
      “别人也能看到她?”
      “执念越强的鬼越能表现出随意的形态,想被人看见很容易。但她现在应该不会再被其他人看见了,只剩下歉意的执念虽然无法消失但也不会再吓到人……”聂睿说着向苏婷婷走去,“没有执念而存在的才是麻烦。”

      聂睿在距离苏婷婷一步远外停下了脚步,从背包中取出一只玩具熊,又取出一张符纸贴在玩具熊脑袋上,将玩具熊放在了角落里,手指不停在符纸上画着什么,一遍一遍,终于他放弃了,转身向我问道:“你身上究竟什么吸引了它?”
      “我怎么知道?”我也走了下去。
      “那就让它自己来找吧。”他拉住我的衣领将我推到了墙角,随后关了手电筒,“对不起了。”
      软软的东西覆在了脚面上,我大叫着试图将它甩掉,但是甩不掉,它在顺着我的腿向上爬,试图用手推它,但两只手被聂睿抓住别到了身后。聂睿紧抓着我的双手,双臂将我环在其中,在我耳边低声说道:“我不会让它伤害到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不停道歉,而我根本就不想原谅他,只是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我根本无法挣脱。那小东西已经爬到了我腰上,我只有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天知道我睁开眼睛也黑得看不到,可仍是害怕得闭紧了眼睛。
      耳边只有聂睿的声音在不停说着对不起,虽然不打算回答没关系,可他的声音有一种魔力,让我觉得心安很快平静了下来。
      很快那小东西爬到了我肩头,紧贴着我的脖子不动了。
      “它……它……不动了……”我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趴在肩上的它听见。
      聂睿放开了我的手,右手缓缓伸到我左肩,小心地避过那小鬼伸向了我的脖子,摸索半天,在我忍不住痒笑出来之前从我脖子上摘下了我带着的护身符。他打开了手电筒,趴在我肩上的小东西迅速沿我后背爬下再次溜走了。
      “这是什么?”他看了看握在手中的护身符。
      我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一个小鬼当枕头靠着又被一个大男人摸过,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我都怀疑这脖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来北京前我妈买给我的,说是城里有鬼,非要我带着辟邪……其实就是两块一个的路边货……”
      聂睿有些为难了。
      “要是能帮上忙的话,就拿去用吧,我可不想再戴这么招晦气的东西了。”
      “谢谢……”聂睿说着把护身符套在了玩具熊的脖子上,重新关上了手电筒,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没一会他又打开了手电筒,拿起玩具熊走到了苏婷婷面前,蹲下身将玩具熊交到了苏婷婷手中:“多抱抱它吧。”
      “宝宝……宝宝……”苏婷婷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将玩具熊紧抱在怀中又哭又笑。

      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我睁开眼睛瞪着白色的墙壁看了许久才想到提醒自己不要翻身,再从沙发上摔下去一次就真的要散架了。
      “你醒了?”聂睿推开房门拎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
      “嗯……”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马上就后悔了,别说伸懒腰了,我根本就应该躺着一动不动,可后悔也没用了,全身的骨头都发动了叛变,疼得我呲牙裂嘴。
      聂睿这小子嘴角竟浮出了笑意。
      “看爷受罪幸灾乐祸是么?”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早饭,快点吃吧。”聂睿把早饭放到桌上就坐回床上,开始摆弄一块稀奇古怪的木头。
      “你不吃么?”我看到早饭不得不改变了语气,谁让吃人的嘴软不是。
      “你先吃。”
      “我先吃的话可不一定能剩下了啊。”我不客气地坐到了桌边。
      “我相信……”聂睿冷冷一笑站起身走了过来,把一直在摆弄的那块破木头放到了桌上,“吃完早饭自己去买根红绳吧……”
      “干嘛?上吊啊?”不能怪我脑袋脱线,昨晚我梦了一夜的自杀方法大指南。
      “买根红绳把它戴上,也是不错的护身符……”
      “这烂榆木疙瘩是什么东西?”我把那大姆指大小的破木头拿了起来。
      “你不是知道么?”聂睿把一碗粥端到了自己面前。
      “知道什么?”
      “榆木疙瘩啊。”
      我懵了好久才明白过来:“真是榆木?这能辟邪?”
      “寺里开光的佛卡也没它灵。”
      一听到它很灵,我倒是像抓了个烫手芋头,慌忙丢回了桌上:“不要!那么灵的东西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呢!”
      聂睿无奈地一笑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在“帮”聂睿解决了两个包子之后,这顿早餐圆满结束。
      我给冬子打了电话让他来这接我,被冬子骂了一顿之后才想起来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多了:“你不是九点多的课么?”
      “你睡晕了?还是撑晕了?”聂睿收拾着桌子说道,“记不记得昨天星期几?”
      才想起昨天是星期六,所以才能在中午吃到阿莹吵的菜。
      “哦……”许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他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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