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赛酒 拿什么面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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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方吸口气镇定了一下，才转身看着神出鬼没的管羽。
“你那棋友，趁着满盈不备用暗器袭击他，获得胜利。你觉得这能叫光明磊落？”
管羽歪着头，“他光明磊落用了暗器，没错呀！”
徐方深感自己又陷入了和她交流的死胡同，恨不能抚额哀叹。那边管羽却问常满盈：“我说得不对？”
常满盈赞许地微笑，“你说得很对。”
徐方摇摇头，“算了，你们两个考官都没意见，我还能说什么？”
管羽再次看着他，“巧鲤说你受了伤，你怎么总是在受伤？”
徐方苦笑，这个问题，他自己还想问呢。明明是要帮徐尔默保护好肉身的，谁知自从到了这里，没一刻消停的，大伤接着小伤。这一次还是被好友刻意打伤的，他能怎么办？唯一的益处是，等徐尔默回来，这具身体的抗打击能力肯定会有显著的提高。
“小伤而已，没什么的。”
管羽伸手戳戳他后背，徐方嗷一声跳起来。
“不是说过既然疼，就要说出来么，你一点儿都没记着。”管羽责备般看着他，那眼神让徐方心里咯噔一跳。
她，多少还是关心着自己的吧……
这关心又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自己太软弱？因为总是把事情办砸令人放心不下？还是……因为那个，他想都不敢想的理由？
虚妄的幻想！徐方自嘲，你何时也到了如此顾影自怜的地步？
“阿嚏！”管羽打了个喷嚏，眼睛湿漉漉的，尖锐的眉峰垂了下来，像只无害温顺的小鹿。她揉揉鼻子，抱怨道：“你们这里太冷，还好楼主让在棚子里架了火盆，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走了，脚步倒得飞快。
徐方愣呆呆看她走远，半晌，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问众人：“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常满盈虽然中了曹敬轩的暗器，但那暗器不过是细如毛发的银针，也未淬毒，加上曹敬轩出手留着分寸，是以并不算伤了常满盈。
武考全部结束后，徐方和包芝圆依然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连晚上包芝圆帮徐方上药时都还在讨论曹敬轩此人实在是个让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不能被他那副好皮囊迷惑了。说着说着徐方又担心管羽，总觉得她其实是个没什么高深心思的，会不会吃暗亏？
因为背上带伤，徐方这两晚睡觉都只能趴着或是侧着，睡得很小心也很辛苦。但他十分感激常满盈，三脚踢飞他不少烦心事，至少是给了他一个发泄的理由。
次日停考，一直涌在考场看考试的百姓们这下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过年关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徐方就被外头的吵闹声折腾醒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披了件外衣出来一看吓了一跳。
常满盈家临着条宽阔的街道，此时街道两侧挤满了人，中间自发让出一条五六人宽的小道出来。有些跃跃欲试的已经开始暖嗓子了，时不时从人群中迸发出“噫噫噫”“呀呀呀”的鬼声来。也有趁着这机会唱荤腔的，也没人抱怨，都当个热闹听听笑笑便过了。
“今年更早了。”常满盈已经梳洗得当，又恢复了那个如临虹渊的避世仙人。
“这是要做什么啊？”徐方怕大开了门会有人不小心挤进来，只将门扇开了一道小小的缝，向外窥视。
“日出时分苏楼主带着黄泉楼的姑娘们游街，往日花钱都见不到的，此时能看个痛快，他们自然激动。”
徐方知道，今日一上午借着好时候，境城男男女女对歌求偶是苏丹丹的主意。却不知道，苏楼主特意也安排了黄泉楼的姑娘们趁此机会露露面，说不准就有可心的，也省得大好年华只能在黄泉楼做些客往迎来的应酬事。他只头疼，以往觉得临街住不错，很方便，现在可是要被吵死了。
“徐兄不去凑个热闹？”
徐方大摇其头，“不去不去，我既不会唱歌，也没有偶要求。下午答应了巧鲤去看赛酒给她撑腰，上午还是多歇歇吧。”
常满盈似是无意地说了一句：“可不知黄泉楼的管姑娘今年会不会也抛头露面。”
徐方尴尬地哈哈一笑，“是哦，这可是摆脱单身的大好机会，不知道她能不能抓得住。”
赛酒大会得到苏丹丹特别邀请，在黄泉楼内举行。除了参赛的酒家，想要观战的众人只取前三百内准许入内。是以徐方他们一用过午饭就往黄泉楼赶，没成想还是晚了，那座不起眼的黄土房早已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香儿带着几个同样红衣的小厮恭恭敬敬站在入口处，不卑不亢地朗声说：“众位公子小姐，三百名名额已满，还请各位散去吧！”
没人敢反对，没人敢硬闯，但也没人舍得就这么离开。
徐方挤在人堆里正发愁，香儿眼尖瞅到了他们，向身边一个比他还高半头的小厮吩咐：“去把那位公子一行人带进去，楼主和巧鲤姑娘都特地嘱咐过的，不要怠慢了。”
徐方感到上百道灼人的目光戳在自己身上，赶紧把头埋在胸前，躲避众人或嫉妒或凶狠的注视。
楼内一派喜气洋洋，那个华贵气派的黄泉楼也放低了姿态，迎接开年，迎接四方往来的客人。
徐方一行被安排在二楼大厅坐了，厅中央一圈一圈摆了很多桌椅，都是给各老板贵客的，前来观战的看客只能站在周围。
他大略扫了一眼，看见知府大人们分了几桌就坐，还有些穿着普通布衣的老头，估计就是从酒场酒窖请来的裁定。
参赛的不仅仅有商家，还有个人，都已经提前报了苏丹丹。此时长袖善舞的苏楼主正在各桌之间流连，向赏脸前来的贵客们打招呼，一脸春风挥洒，一双丹凤轻挑，一片红唇微扬，一众男子空想。
明黄的华丽衣角落入视线，腰间翡翠在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的烛光下温润地炫耀自己的价值。再往上些，是结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目光就停留在他镶了边的衣领处，不敢再往上看，徐方深知那在视线之外的，是何等明媚的笑脸，简直要融化了少女的心。
“这位就是徐公子罢？”曹敬轩微微向前倾身抱拳，“在下久仰，此厢有礼了。”接着又向常满盈招呼：“昨日常公子承让，才让在下得了甲等的成绩，实在惭愧。”
你确实该惭愧！徐方腹诽，屁股底下有点儿坐不住。眼前这人明明是情敌，昨日还用不光彩的手段在武考中拿了好成绩，怎奈他一见面礼数周全得体。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若是此时斤斤计较，反倒显得不大度了。
常满盈已经起身回礼了，看不出他心里对曹敬轩究竟是什么想法。
徐方只好也起身跟他寒暄了几句，他心里还闹着点儿小别扭，说话时也不正眼看着人家，眼神乱飘。
曹敬轩却是个不客气的，看他们这一桌人都挺好，不像其它那些桌那样尽是些场面话，让人心烦，索性屁股一沉坐在了徐方旁边。
徐方有如锋芒在背，横竖不自在。曹敬轩同他说话他也只会发出些语气词敷衍，自己也觉得太冷淡了些，可是着实不知道怎么能和他亲热得起来。
说话间，赛酒已经开始了。参赛的代表按顺序自报家门，简单做些介绍，几十位黄泉楼的姑娘将酒分在小酒盅里端到众人手里。
续香阁的韶关大曲今年依旧参赛，徐方不大会喝酒，也品不出什么好劣，只尝出去年的这个头筹冠军酒劲冲得很，一口下去酒气直冲到头顶，打得他一个激灵。
除此之外，还有辉月暮星的三生神仙，喝在嘴里像含了薄荷叶，清凉恬淡；醇三姑酒坊的碧水涟心，一看就知道是竹酒，色泽碧绿透彻；盛世楼的初久，微微带着些苦味，咽下喉咙后又有回甘……
“贵人坊，贵人回步春！”
贵人坊？徐方从记忆中搜索着这三个字，终于想起来那是于俯，也就是喜无带他去过的地方，老板好像叫做许福泽，挺有手段的一个人物。只是有嫌贫爱富之嫌，他那个贵人坊，当真是只有达官贵人才进得去的地方。
徐方接过酒盅，小心翼翼抿了一口，没什么特别啊，也就是二锅头那个水准。
身边的曹敬轩显然和他一个想法，一杯下去硬是没品出什么味来，不由问徐方：“徐公子，你可尝出这贵人回步春有什么特别之处了？”
徐方拧着眉头摇头，“没有，不出众不特别。”想了想扑哧一笑，“是了，这个贵人坊一向挂着羊头卖狗肉言过其实，你可知道他家的贵人出浴凝脂白，是道什么菜？”
桌上众人都说不知。
“就是剥了壳的煮鸡蛋！”
大家都笑了，看邻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又低头捂嘴，眼里还漾着笑意。
这一笑，却把徐方和曹敬轩之间的隔阂尴尬冲淡了，曹敬轩一定要徐方再多讲讲这个贵人坊，徐方心里一轻松，也就不推辞，把他当日去贵人坊所见所闻说了个大概，说说笑笑，气氛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赛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