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河西走郎

69、武考 男子汉就应

　　常满盈定的考试规则也简单，跟每个考生过三招，武器不限。三招之内若是能让他剑脱手，便是甲等；次之，乙等。至于丙等，只能给那些不通武艺的考生了。另外，无论用何种武器，绝对不可伤人，否则甲等降为乙等，乙等将为丙等。

　　众人皆未见过常满盈使剑，想来剑是他父亲的武器，那么他的剑术定是不错的，可却万万没想到能强到如此地步！

　　别说三招，很多考生在他一剑之后武器就飞了，动作快到根本看不清。徐方这才知道，当日在黑水河山上杀狐狸，那不过是冰山一角，若不是顾忌他们三人，还有武器不趁手，恐怕那批狐狸全部袭击他一个都不是对手。

　　常满盈的剑招不见得花哨，但很实用，由他使出来还带有一种飘逸轻灵的感觉，好像他手中拿着的不是杀人利器，而是娇嫩的鲜花，要献到心上人面前。

　　他在台上跃上跳下，脚步轻极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从排在一号的许公子开始，连续十人都没有能让他武器脱手的，皆是在三招之内落败，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常满盈的弱点是耐力，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每考十人他便要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徐方瞪着眼张着嘴看着常满盈从台上走回草棚，点着他的手指抖啊抖啊抖，“诈骗！你这人藏得太深，连我都瞒过了！”

　　常满盈淡淡看他一眼，“我不曾隐瞒，只是未到出全力之时罢了。”

　　包芝圆殷勤地递上手巾，呼哧呼哧帮忙捶背捏肩。麦阳则是生出了拜师学武的念头。

　　休息过后考试继续，常考官依旧以一人之力力挫群雄，锐不可当。也有些考生极可爱，给这场严肃的考试添了不少笑料。比如有个长了张娃娃脸的考生，一上来就激动地诉说对常满盈的崇拜之情。常满盈无奈地听了一会儿，问他：“可以开始了吗？”

　　娃娃脸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道：“我不会武功，不过我马步扎得好，能连续扎两个时辰不动！不信我扎给你看！”说着撩开衣摆就要在台上蹲马步。

　　常满盈笑着拦下他，“这不符合本场考试的规定，你既不会武功，按照规矩，我只能判你丙等了。”

　　娃娃脸点点头，“我想也是，不过没关系，丙等就丙等，只要您能亲手给我戴，什么花我都不介意！”

　　常满盈给他别了白花，娃娃脸欣喜若狂地下台去了。看他那模样，恐怕是要将常考官亲生戴上的这朵花供起来，日日烧香叩拜。

　　半日下来，红艳艳的甲等花竟然一朵都没有送出去，徐方连连摇头，“满盈，经此一考，人人都当你是境城武功第一了。你想要低调行事已是不可能。”

　　常满盈接过包芝圆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平静地说：“不见得。愿意来参加候选考试的大都是擅文的，毕竟做知府靠的是脑子不是武力，武考一向不作为重头。境城之内武艺厉害的大有人在。”

　　“反正常大哥你很厉害就对了！”包芝圆插嘴说。

　　麦阳这时生出了悔恨之心，想他身边，徐大哥擅诗词，常大哥擅武艺，如此优厚的条件他竟然没有善加利用，实在是浪费资源！此时他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跟着徐大哥好好学诗，也要跟常大哥认真习武，说不定姐姐的仇还要他亲手去报呢！

　　下午的考试基本还是延续了上午的情势，只有一个以九节鞭作武器的，在第三招上缠走了常满盈的长剑，拿到武考第一朵红花。

　　徐方咽了一口口水，接下来参考的，就是曹敬轩了。

　　曹敬轩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考试第一天就是一身劲装，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个习武的似的。他显然将这场武考看得很重，向来灿若晨曦的笑脸敛去了，换上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

　　台上两人，一个瘦削高挑势若临仙，一个宽肩长腿气如山河。

　　史万娘手下负责记录考试全程的老翁拽着狼毫的手不争气地颤抖，老天开眼老天开眼，终于让老朽在有生之年见识到帅哥与猛男之间的惊人大对决！等到了地下可得给那去得早的老婆子好好讲讲！

　　从徐方的私心来讲，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情敌，他自然渴望常满盈能狠狠教训一下曹敬轩。

　　可不知为何，他又不希望曹敬轩输得太惨。曹敬轩已经拿了两个乙等成绩，武考显然是他所擅长的，如果再输了，实在丢人。而管羽那样的人，配得上最优秀的男子。

　　不，是理应配最优秀的男子。

　　如果自己不能给她最好的，起码要确保她能得到最好的。

　　曹敬轩对常满盈做了个请的手势，常满盈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了，曹敬轩原地暴起，同时迅速从怀中抽出一根金色鞭子来，直接卷向常满盈握剑的手腕，力道又狠又准，擦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响声。

　　常满盈面不改色，长剑平平稳稳递出，竟是要和那鞭子缠在一处似的。

　　曹敬轩知道绝对不能被他的剑碰上鞭子，虽然他的鞭子是以金丝甲上的金丝编成，柔韧无比，不会随便被一柄剑切断，可是常满盈是借力打力的高手，若是和他缠上，恐怕就挣脱不了了。曹敬轩一念既出，立刻身随心动，硬是将甩出去的鞭子凌空改了方向，啪一声抽在常满盈身侧的台面上。

　　常满盈微微一笑，还没等他将鞭子收回去，瞅准他侧身的空挡，手腕一抖，长剑嗡嗡响着挑向曹敬轩的右肋。

　　曹敬轩是个左撇子，习惯性会在左边加强防御，常满盈这一剑，是直直刺向了他身上的薄弱部位，看得出这位武考官的确经验丰富。曹敬轩腰上用力，轻轻扭过，腰侧的衣服还是被剑尖挑开了一道小口。

　　一招过后，常满盈占了上风。

　　曹敬轩没有慌张的时间，常考官的长剑像长了眼睛似的调回头，从他后背袭来。他颀长的腰杆一弯，避过这一剑，跟着连续数个空翻拉开了和常满盈的距离。

　　长鞭不适合近身战，需要一定的距离保证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这也是他不跟常满盈缠斗的原因之一。

　　常满盈知道他的意图，也不在意，足尖在台面上一点一借力，已调整了方向面向曹敬轩。

　　曹敬轩的长鞭像一条灵蛇般，弯弯曲曲卷过来，目标是常满盈的右足。同时曹敬轩下盘用力，长腿扫出同样取常满盈双足。两边夹击之下，常满盈正想向上方避去，却发现曹敬轩腿用力的同时，手也没闲着，封了他全部的退路。

　　他要逼着常满盈接招。

　　常满盈不慌不忙，看准了他的鞭头举剑就要刺。曹敬轩反射性地要撤鞭，孰料常满盈那不过是个假动作，他心思一动立刻就被常满盈逮住弱点，手臂一挥剑擦着他的脚尖过去。常满盈这是手下留情了，不然非得削了曹敬轩的脚趾头！

　　两招过后，常满盈稳立胜处。

　　曹敬轩马上就卷土重来，这次金鞭舞在周身，将他紧紧护在其中，鞭风如墙，密不透风。他这一招看似是防守，实则守中有攻，常满盈想要取下他手中长鞭，似是万万不能了。

　　常考官有样学样，也将剑挽了个花刷刷护在身前，一片金风，一片银风，顿时晃花了众人的眼。

　　有懂武功的看到这两人的行为颇为不解，怎么光顾着自己耍起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常满盈的剑花竟然缠进了曹敬轩的鞭阵，渐渐连成一片，眼看着就要挑掉曹敬轩的长鞭。

　　徐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叮叮两声，胜负已分。台下众人都抽一口冷气，竟然是常满盈长剑脱手，甩到了台子边上。

　　“怎、怎么回事？”徐方喃喃问着，明明一直是常满盈占据优势，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他在最后关头输了？

　　常满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台上的剑，抬起手腕，从上面轻轻拔下两根细长的银针来。

　　徐方跳了起来，也顾不上这是公共场合了，憋红了脸指着曹敬轩大喊：“混账！竟然使暗器！”

　　不光是他，连包芝圆也愤怒了，两人展现出难得的默契大骂曹敬轩卑鄙。下面那些一直号称支持曹敬轩的女同胞们此时也傻了眼，不知道应该欢呼曹敬轩的胜利，还是应该随着那两人骂。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常满盈却依旧平静不惊，他冲曹敬轩轻轻点了点头，淡然说了一句：“你赢了。”

　　曹敬轩更是冷静，对徐方那边的怒骂置若罔闻，理直气壮地接受了常满盈别上的那朵代表着甲等成绩的红色绢花。

　　趁着常满盈下台休息，徐方拉住他，“你怎么能判他赢呢？他用的都是些卑鄙手段！”

　　常满盈用帕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考试前我并没说不能用暗器，何况考规不限制武器，他用暗器也没什么不对。”

　　徐方哑口无言，的确，曹敬轩的做法并不算违规。可是他就是无法接受曹敬轩这种一点也不光明正大的行为！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要光明磊落，他这算什么？”徐方愤愤看着曹敬轩消失在台子那一侧，恨不能在他背上用目光烧出两个洞来！

　　“他什么地方不光明磊落了？”单纯的疑问句，不是反问。

　　这人！她就不能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出现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从他背后冒出来了，毫无征兆，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