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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惊艳 人靠衣装马 ...

  •   次日徐方没去看考试,常满盈那三连踢实在威力太大,也就是他还算年轻力壮,勉强能忍着走两步。早上包芝圆又帮他上了一次药之后,嘱咐他多休息,乐颠颠跑了。

      徐方发现包芝圆说得很对,身体上的疼痛牵扯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压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想其它。徐恒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丝毫不察,一个劲追问徐方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徐方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阿芸忙着给他炖了一锅猪蹄冬瓜汤,按着他趴在床上不让动。

      晚上那四人回来的时候有说有笑,讨论着今日的考试趣闻,包芝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麦阳也乐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凑在徐方身边给他讲有趣的事,什么有一个案子居然是一家小姐为了嫁心上人,不惜诬陷那人是采花贼,藏了她绣鞋还意欲图谋不轨。那判案的考生竟然没看出不对来,判那被诬陷的人杖责三十,最后灰溜溜得了朵大白花。

      徐方听得心里痒痒,嚷嚷着明日一定要去。

      “明天就是武考了吧?我得给满盈去捧场啊!”

      “断考麻烦些,考得也慢,明日还得考一天才能完。”常满盈淡笑着说。

      “对了常大哥,武考结束后不是要歇一天么?今年是什么比赛?”包芝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夹了一筷子黄瓜塞在嘴里。

      “本来是上午赛歌,下午赛酒,晚上赛灯的。黄泉楼的苏楼主说每年都赛些男人们喜欢的东西,也该换换口味了,所以今年将赛歌改为了对歌,图个高兴。”他转过头对徐方说:“今天巧鲤姑娘来找你,说是她会参加赛酒,想叫你这个做师父的去看。”

      徐方点头,“我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她一个姑娘家,能喝酒么?”

      包芝圆吃吃笑,“徐大哥呀徐大哥,赛酒不是赛喝酒,而是赛谁家的酒好!要是能在赛酒上拔得头筹,那酒可是身价倍长啊!”

      前来蹭饭的铁口直断捻着山羊胡,“老道记得上一次拿头名的是续香阁的韶关大曲,年关一过,那酒的价钱已经标到了上百两,令人咋舌啊!”

      徐方一听放心了,巧鲤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反正就当是一场玩耍,拿不拿得了名次倒无关紧要。

      第三天的断考仍有许多百姓来看,甚至热闹程度更胜前两天。许多人索性随地坐了,磕磕瓜子剥剥花生,一点儿没将这考场当做神圣的地方,跟逛戏园子似的。

      常满盈怕徐方身上有伤坐久了不舒服,还特意让包芝圆带了软垫给他靠着。这特殊待遇让徐方怪不好意思的,想自己这一群人上有老的下有小的,就自己跟皇帝老爷似的,真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断考的乐趣果然是无穷的,那一桩桩匪夷所思的案件就仿佛是缩影的人生生活。杨三慢心思细腻,在挑选案宗的时候避开了所有的生死案,以防勾起一些人的伤心回忆或是旧时冤仇,年关上再出了事总是不好的。

      全城少女少妇老大娘们瞩目的新星曹敬轩在考生中的排号靠后,他一出场就是一片抽气和叹息声,徐方对这倒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曹敬轩要断的案子是一起买卖人口的恶性案件。案子大概是这么回事——

      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和一个带着儿子的鳏夫凑在一起结成了革命伴侣。鳏夫是个爱财的,觉得继女是个有些姿色的小丫头,能顶个好价钱,便想卖了她。开始的时候寡妇不同意,经不住鳏夫软磨硬泡恩威并施,点头答应了,只求他不要把女儿卖到什么不入流的地方去。鳏夫寻了个人贩子来,背着继女签了卖身契。谁知那被卖的小丫头极聪明,察觉到了继父阴谋。她不动声色悄悄找到了那人贩子,说他被自己那个无良的继父给骗了。

      原来,鳏夫的儿子和这个姑娘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别。这小姑娘便利用这一点,对人贩子说,自己有个天生残疾的姐姐,父母想卖了她,又怕卖不到好价钱,便欺瞒人贩子,明里说卖的是她这个做妹妹的,实际上签的却是姐姐的名字。

      她实在看不过父母这种卑劣的行为,自认为必须站出来说破这件事。人贩子信以为真,大怒,要找上门去算账,被这小丫头劝住了。她跟人贩子说,可以找个理由,譬如说原来签的那份卖身契不小心丢了,让鳏夫再签一份。她与姐姐的名字一个是“甲”一个是“申”,只需要在其中一份卖身契上稍动一笔,就等于买了她姐妹两个。

      这姑娘很明智,她知道人贩子不可能放过她去买一个身有残疾的姑娘,于是将自己也搭进去,把鳏夫的儿子给拖下水。

      鳏夫没想到那人贩子会拿着儿子的卖身契来找他,一时大惊,拒不承认。人贩子一口咬定他签了两份卖身契,两个人他都得带走,两人遂扭打成一团。

      邻里劝架,从他们的争执中听出个大概,居然牵涉到人口买卖,吓了一跳,赶紧报了官。

      场上,人贩子拒不承认一份卖身契是伪造的,那名字的笔迹完全一致,很难判定究竟哪一份是真,哪一份是假。

      徐方挠头,“这事儿也忒闹心了!继父卖了继女,继女骗了人贩子卖了她哥哥,这也是女中豪杰啊!”

      底下群众也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曹敬轩在台上踱了两个来回,问那鳏夫:“且不管这卖身契哪份真,哪份假,你确实签了卖身契,这没有错吧?”

      鳏夫老老实实答“是”。

      曹敬轩又问人贩子:“你也确实买卖人口,没有错吧?”

      人贩子老老实实点头。

      曹敬轩点点头,从容吩咐道:“先各打三十大板。”

      鳏夫和人贩子被拖下去了,曹敬轩趁这工夫开始从寡妇下手:“你为何要卖儿?”

      寡妇抖成一团:“大大大大人,我我我我没卖儿。”

      “那你为何要卖女?”

      “我我我我我也没卖女。”

      “你家男人都承认的确有签卖身契一事,你还敢抵赖?说!为什么要卖儿?是不是因为不是你亲生,你便可以下狠心?”

      寡妇带着哭音砰砰磕头,“大人啊,我真的没有卖儿啊!当初那死鬼说要卖了甲儿,我也是抵死不愿啊!”

      底下众人一阵骚动,曹敬轩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卖的人是你闺女没错了。”

      寡妇呜呜哭着不答话,只是磕头的速度却更快了。

      那叫做甲儿的小姑娘冷眼看着自己娘亲,唇边染上一缕冷笑。于她而言,这人是伙同继父将她卖掉的人,是亲娘,是以恨更深。

      曹敬轩看着她与年龄不符的冷静自持,问道:“你可有话要说?”

      甲儿头一昂,冷笑更甚,“大人不都知道了么?我确是不甘心,要拖那老不要脸的下水,骗人卖了他儿子。大人欲待怎样?”

      曹敬轩缓缓道:“你这寡妇好狠的心,竟要卖了亲生女儿,杖责二十,罚银十两。你家男人财迷心窍,生出害人之心,关入地牢三年以待洗心革面。甲儿,你虽是被害人,可明明知道自己被卖却不报官,反而用计卖了无辜之人,此罪不可饶,念你年纪尚小,充入府兵,随军打理勤务直至笈年。”他眯起眼,更加缓慢却不容置疑地说:“至于那人贩子,杀!”

      徐方一阵战栗,他确信自己从这个知府公子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这不过是考试,是演戏,那杀意却如此真实。

      这人实在太危险!

      曹敬轩的成绩也判为乙等,师爷们认为他判决过重,毫不顾及人情,且在判案过程中手段过于锋利,先是用三十大板对那寡妇形成心理压迫,而后进行逼问。他并未了解那人贩子的情况,不知他是惯犯还是新犯,就判了死罪,实在是威有余,恩不足。

      至此,曹敬轩的成绩只能算是个中等,两个乙等一个甲等,大出众人预料。

      徐方摸着下巴,自言自语:“原以为是匹黑马,现在看来恐怕也就是头骡子。”

      等了好几日,终于等到武考官,民间高手常满盈武师咚咚锵抛头露面的时候了。无论是徐方还是包芝圆,包括麦阳、徐恒夫妇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很让大家伙脸上有光。阿芸还破天荒要求徐恒带她去看这一场,反正那草棚被他们包了,不怕被人挤着,徐恒温柔地答应了她。

      常满盈换上短打后的模样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前生修仙有关系,他一直习惯穿很朴素的青衫,插木簪,整个人透出一股羽化登仙的味道,让人生出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和敬畏之心。现在,玄色的腰带紧紧束着他偏瘦的腰身,紧身衣贴着身体线条,令徐方发现他这个挚友的身材居然很不错。头发用黑色带子绑了,那常年半睁半垂的眼中有股脉脉无常的锋利气息。

      徐方看着他手中的剑问:“今天用这个?”他还记得常满盈不爱用剑,他说随身佩剑,太招摇。但他不知道常满盈惯用的武器已经被朱如景给毁坏了。

      常满盈点点头,“剑倒是更好控制,不易伤人。”

      包芝圆丝毫不掩饰她的惊艳,扯着常满盈那口水差点就要滴下来,“常大哥,原来你也可以这么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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