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诊断 太……太丢 ...
-
作为一个男性,徐方自认喜爱美女不假,不过虽不及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二十年来,还从未有过如此美貌妩媚的女子挑逗过他,不由得感到一丝小幸福。正想豪迈地拍拍胸脯对美女壮语“姑娘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就听苏丹丹说到:“丹丹只想和公子聊聊天。”
“聊,聊天?”徐方有些不安,万一聊着聊着露出破绽可怎么办?这位美女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哪有他大哥大嫂那么好糊弄?
苏丹丹起身走到屏风之后,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张纸。她将纸递给徐方,徐方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慌了。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是麦阳的,写的赫然就是自己念给他听的诗。
“明明知道你已为我跋涉千里
却又觉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好像你我才初初相遇”苏丹丹轻声吟诵,与这首现代诗竟然丝毫都没有违和感。
徐方额头上的汗流得更凶了,苏丹丹故作讶异:“公子怎么出了这么些汗?快把外衣脱了吧!”
说着就伸手过来解了外袍结扣,将长袍从身体僵硬头脑混乱的徐方身上剥了下来。
徐方咽了口唾沫,暗暗狠掐自己一把,稍微镇定。他扯出个似是而非的笑容来,问苏丹丹:“苏楼主怎么会有这个?”
“捡的。”苏丹丹的回答简单明了。
“捡的?”徐方有些糊涂了。
“昨日撞上一个小哥,这是他的东西。我本来是要还给他的,看这内容有趣,便问他能不能赠与我。”苏丹丹玉手拎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捧到徐方面前。
想来是昨天满城捉贼鸡飞狗跳的,苏丹丹不知在哪儿撞上了麦阳。那她肯定也知道了这诗是自己说给麦阳听的,不然怎么会把他请进这挥金如土的黄泉楼做客?这可怎么办?她要是不耻下问刨根问底想要了解这首诗的灵感哪儿来啊,作者何人啊,背景如何啊,自己要怎么回答呢?
“徐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呃……不,不算是吧……”
苏丹丹叹了口气,目光透出一丝悲伤:“公子看我这黄泉楼如何?”
“很好。”
“总有人觉得这里好,可没人知道,黄泉楼其实不过是个华丽的鸟笼,丹丹置身其中,就像被折了翅膀。毕竟是祖上留下的家业,我就是拼死也得让它继续红火下去。如今黄泉楼是离不了我了,我自小到大从未出过境城。有各方客人到我这里来,我便只能听他们讲述各地风情,心之向往又有几人能知?”
原来美女表面的风光之下也是有无奈的。徐方犹豫着该怎么安慰几句,苏丹丹又将媚眼抛过来,刚才的悲伤瞬间无影无踪:“所以丹丹请公子来,只是想请公子讲讲家乡风貌。公子若是讲得好,我自然要给些回报。”
除了境城,徐方只在同常满盈去黑水河的路上到过北边几城,可不知这位好奇心甚重的苏楼主听过那里的情况没有。
“苏姑娘想知道些什么呢?”
苏丹丹歪着头想了想,看上去竟带着些天真:“就说说诗吧!我瞧着这诗写得很有趣,与以往所见大不相同。”
这个好办啊!反正美女也不能实地验证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虚虚实实跟她打太极不就成了!
徐方有了底气,汗也不淌了,腿也不抖了,腰板子挺得更直了。
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前摇头晃脑:“我们那里的诗词别有味道,有的通俗易懂也有的艰难晦涩。好诗念起来朗朗上口,意境丰润圆满。比如有一位叫海子的诗人,他的诗作字里行间有一种在幸福中体会绝望的矛盾感,却不令人感到突兀。可惜啊,最后却自尽了。这样的人物,恐怕原本就不属于凡间的吧。”
“能得公子赞誉,丹丹对这位海子诗人真是十分好奇。徐公子能否念两句他的诗,让丹丹也体会体会超凡脱俗的意境?”
“这个简单。他的诗我熟悉得很,有一首是这样写的……”徐方兴致勃勃转身想要吟诗,谁知苏丹丹说话间竟已走到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徐方这一回身,两人几乎是面贴面。徐方的眼睛一下就被苏丹丹那薄纱刺绣裹胸吸引住,只见那抹紫色紧缚□□,胸前一片耀眼的白色肌肤曲线婉转起伏。大脑“嗡”地一声,口中不受控制地吟念到:
“我只愿面朝大奶,春暖花开……”
徐方几乎是逃出苏丹丹房间的,门扇在身后关上时,还能听到苏丹丹不可抑制的娇笑,浪潮一般向着徐方的羞耻心拍打过来。
一直到他重新站在了黄土房外的明媚阳光下,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来,内心却是无比沮丧。唐突了人家姑娘不说,连堂堂正正道个歉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头一热冲出来,逃得又仓皇又狼狈。结果该办的事没办成,自己还成了个大笑话。
回到常满盈家,包芝圆还在沉睡。麦阳的心情已经从焦急深化到忧虑了。
徐方将自己关在常满盈的卧房中,狠狠一拳捶在墙上,另一只手紧跟着就朝自己面上招呼了一巴掌。
“见过笨的,没见过笨成你这样的!还才子呢你,蠢猪!蠢驴!让你做点事就那么难啊?满盈走了你就暴露出无能本性了?这么长时间来你都做过什么了?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就想混日子了事,连给小姑娘请个大夫都请不来。白虎没看错你,草包!孬种!”
徐方冲着自己吼骂。从没对自己这样失望过,软弱无能的,缩头逃避的自己。他的嘴唇颤抖着,攒成拳的双手颤抖着,恨不能揍自己几拳。
敲门声响起,麦阳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叫他:“徐大哥你没事吧?来了个姑娘,说是找你的。”
来人是巧燕,和徐方头一次见她时一样,穿着黑色的衣裙,端庄而朴素。
“楼主让我来替徐先生的妹妹看病。”
徐方还以为自己一跑,多少惹得苏丹丹不愉快,这看病一事恐怕是泡汤了。实在没有想到苏丹丹这么大方,立刻就将巧燕差遣过来。
他赶紧接过巧燕手中提着的木箱,将她领到包芝圆房中。
巧燕观察了包芝圆一番,掀开她眼皮看看,又去诊她脉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索性让徐方和麦阳都出去,脱了包芝圆的衣服从头到脚细细查看。
徐方在院子里兜圈子,巧燕这一赶,将他的镇定全赶走了,剩下的除了担忧还有丝慌乱。万一真是什么不治之症可怎么办?就算是不治之症也要治啊,可他哪有钱给她买药治病?
等了许久,久到一向耐性好的麦阳都忍不住想冲进去了,巧燕终于面色沉重从里面走出来。
“圆圆怎么样?”
巧燕摇摇头:“不知道。她既没有外伤,脉象也很正常。”
“那怎么会醒不过来呢?”
“我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需要同楼主商量一下,明日再来。”
巧燕前脚走,铁口直断后脚就到了。他本以为包芝圆睡够了自然会醒,没想到一天多了依然没动静。最糟糕的是,不管是大声叫她还是使劲摇动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寻思了一番,将徐方叫到一边:“请大夫来看过了没有?”
“请了。黄泉楼的巧燕姑娘刚刚走。”
“怎么说的?”
徐方摇摇头,盯着鞋尖:“看不出是什么病,说明天再来。”
铁口直断捻着山羊胡:“这还真是桩怪事。这小姑娘有家人没有?有没有可能是家族遗传病之类的?”
“她说她爹娘都死了,是她师父把她带大的。”
“那找他师父来问问啊,至少也能知道从前是不是也像这样一睡不醒过。”
“她来境城就是找师父的。她师父是个来去无踪的云游人,你叫我去哪里找?”
“云游人?你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嗯,”徐方点点头,“黑汤圆说过,我记得好像叫谭不响。”
铁口直断吃了一惊:“老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