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河西走郎

24、围攻 神兽与兽妖

　　另一边白虎已经冲入阵中，扑向白小绒和庄飞云。

　　白小绒惊叫一声，脚下踩空堪堪就要掉进下面山洪。庄飞云手快，一把捞住她，小心让她坐在树枝上，自己用力一蹬便迎面冲向白虎。

　　白虎大吼一声，前爪向着庄飞云头顶拍下。那虎爪锋利无比，力道又极大，若是被拍中非得被撕裂不可。庄飞云顺着虎爪拍下的方向矮下身形，窜到了白虎腹下，竖起手掌划向白虎腹部。白虎不闪不避冷哼一声，庄飞云只觉得像是劈到了铁板，无比坚硬。他这一掌本就是权宜之计，用力不大，但还是被震得手臂一麻。

　　白虎呲呲虎牙，轻蔑地评价：“幼稚！”

　　庄飞云本已是怒意横生，被白虎这么一挑衅彻底压抑不住，咆哮着变回真身口爪并用，已是丝毫不讲求什么战术什么进攻技巧，全凭了野兽的本能。

　　但是神兽神兽，不仅是兽，更是接近于神的存在。何况如此之大的虚无之境要靠四神兽镇守，没有相当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兽妖狼王想要和白虎单打独斗，只能形容他压根就是找死。

　　虎是百兽之王，白虎在兽中更是王者风范。它冷眼看着庄飞云张牙舞爪，雪白的虎爪稳稳踩在半空中，姿势优雅地轻松避过庄飞云。几个小狼妖本想趁着自家大王吸引住白虎注意力之时从后方偷袭，白虎头也没回，大吼一句“退下”，吓得他们僵在原地不敢再擅动。

　　庄飞云感到自己是被白虎玩弄于股掌之上，理智全无，正要跟白虎斗法，忽听到树上的白小绒颤抖着叫了一句：“飞云哥！”

　　他向白小绒看去，她瑟瑟发抖倚着树干，长发在风中飞舞，柔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走。白小绒又叫了一声：“飞云哥！你打不过它，求你别打了，求你，帮我去看看哥哥！”

　　“听说你想娶她做你的王后？”白虎动了动前爪，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庄飞云被白小绒一唤，清醒不少：“她早已是我的王后！”

　　“你以为白小毛真愿意把他妹妹嫁给你？”

　　“我们说好的，我助他袭城，事成之后他会同意我和小绒成婚！”

　　“啧啧，你也说了是要在事成之后，就现在这个情况看，你觉着还能成什么事？还有，白小毛这妹子生得这么水灵，你应该也知道其它兽族也有不少在对她动心思。要是真的让你们成功了，白小毛为了巩固地位，自然要挑最强的兽族联姻，恐怕还轮不上你吧。”这一番说辞是玄武教给他的，至于是真是假，白虎自己压根就没想过。

　　白小绒不愧是狐妖，脑筋比庄飞云转得快：“你胡说八道！你是想离间哥哥和飞云哥！”

　　白虎没搭理她，继续对庄飞云说：“我就问你一句，你真心想娶她？”

　　“自然是真心！”

　　“好，那你就再等等，等朱雀一到，就会送你一份大礼！”

　　这下连白小绒也糊涂了，不知道白虎是不是在使缓兵之计。可是庄飞云铁定敌不过它，它根本就没有必要说谎。那么所谓的“大礼”到底能是什么呢？

　　就在白小绒和庄飞云还在面面相觑之时，白小毛已试过了数种办法希望能破阵。破阵最为直接的方法就是找到阵眼，阵眼最好是至于阵法中央。他跃上山头，略略查看一番，却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云头上常满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这时候对付白小毛，只能让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就算找不到阵眼，说不定会设法毁了整座山头。

　　徐方虽然就在洪水之中，但有东海龙王暗中罩着，什么事都没有。

　　白小毛正想转身离去，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发觉了异样之处。山洪来势凶猛，稍微细小些的树都被冲断冲倒，但有一株却能安然无恙。他踩着水跃到那棵树前，伸手去摸树的枝叶。

　　常满盈暗道一声“不好”，障眼法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若是用手去碰立刻就会发现那树是假的。

　　白小毛摸着树干，触感粗糙；又摸摸树叶，平滑柔软，是一棵货真价实的树没错。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奇怪，也还是离开去其它地方寻找。

　　等到白小毛去得远了，那棵树一下子倒在洪水中，瞬间被冲走。水下浮出了一块带着斑驳花纹的龟壳。

　　玄武把头微微露出水面，盯着不远处的另一棵树，徐方轻轻摇了摇手中树枝，对它表示谢意。

　　玄武咬住的那棵树比徐方变作的树还要细小些，一对比，后者就不那么显眼了，因此白小毛并没有对徐方多加注意。说起来，狐族也算是兽妖里面工于心计的，却敌不过玄武的小动作。一个是小谋略，一个是大智慧，胜利究竟站在哪一方几乎一目了然。

　　常满盈和徐方之前心中还有疑惑，看了现在的情况一颗心都安安稳稳放回了肚子里。

　　青龙带着常满盈在半空中注意阵法和战况，白虎一派悠然面对庄飞云和白小绒，白小毛则渐渐失去了镇定四处寻找阵眼所在。

　　常满盈略有疑惑：“怎么不见朱雀？”

　　青龙摆摆脑袋，神秘兮兮地说：“朱雀去办一件大事，此事一成，那狼王就得老老实实缴械投降。”

　　说话间，东海龙王踩云飞来。青龙见他咧咧大嘴：“敖广老头儿，水也浇得差不多了，收了吧！”

　　敖广翻翻眼珠吹吹胡子，一挥手将水钵收入衣袖中。山上洪流退去，只见大批狐狸和狼湿淋淋狼狈地躺在山坡山脚处，只有少数已经咽气不动弹了。如此看来，龙王敖广还是手下留情的，控制着力道将伤亡尽量减小，也不知是不是有谁特地嘱咐过。

　　“怎地这么麻烦，又是灌水又是结阵，难道四神兽齐齐出动还拿不下两个兽妖？”东海龙王探着头观望山上战局。

　　“白小毛捉了人质，此处离境城又近，不妥善处理怎么行？虽说狐族狼族联手动乱，但也不是出于恶意，玄武自不愿意用些粗鲁的法子。”

　　“动乱还分什么恶意善意不成？”

　　“老头儿你除了懂酒，简直就是一无是处了！”青龙似是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时时去蹭酒喝还霸着人家龙宫龙床的，“狐族原本是在靠近怀白谷处居住，近些年来西边的几城靠着营运木料富庶起来，将周边林子树木什么的破坏得厉害，波及狐族。听说白小毛还有不少族类被捉起来剥了皮毛，手段残忍得很。下边的人闹得厉害，白小毛才下了决心要拿下境城，进而控制整个虚无之境。说到底，无非是要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照你这么一说，理倒还在狐族这边了？”

　　“不能说是不同情。所以才想方设法手下留情。你何时见过白虎能如此控制自己处处让着别人了？反正此事出自他辖管的西方，这也算是惩罚他整治不力。”

　　“话也不能这么说，凡人之事他也不好随便插手。咦？那边是什么？”敖广望向北边问道。

　　青龙和常满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一个鲜艳的身影低低掠向这边，速度极快。常满盈马上知道来者是谁，不由有一丝慌乱。她恐怕是知道了徐方处境，赶来想将他带走。但此时神兽都在，自己虽然没有说过柳集镇一案凶手是谁，可是想瞒过玄武是难之又难。看她的速度快得异常，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正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本不是盼着她被神兽带走的么？怎么此时又会为她担心？这么犹豫不定，实在是令自己都羞愧。总之，现在不能让她闯进阵里带走徐方，这可是为了整个境城！
　　“她是徐方友人，大概是听闻徐方被当做阵眼，怕他遇到危险，前来救他。”常满盈向青龙和东海龙王二人解释。

　　青龙很不屑：“不自量力！我们四神兽都在，还担心护不得一个凡人的安全么！这么大的事，容不得她来搅局！”说着就要冲下去阻拦朱如景。

　　常满盈忙制止他：“现在是关键时刻，得提防着白小毛破阵。让我去吧！”

　　“也好，你尽管撕一片我的龙鳞去护体，朱雀一到，大局就定了。”

　　常满盈小心从青龙脊背上扯上一片青绿色的鳞片，纵身跃下。那龙鳞顿时发出淡淡光芒裹住他周身，下坠速度不减，一直到临近地面，才猛地将他一提，轻轻放在地上。

　　常满盈面向北方站定，从左手腕上拉出那条坚韧的长丝来，深吸一口气，放声喝到：“朱如景！”

　　四处一片寂静。

　　常满盈继续大声道：“朱如景！我知道你听到了，徐方在我这里！”

　　朱如景像是一道闪电般，瞬间出现在常满盈面前。她曾是一个惹人怜惜的女子，眼含羞合，唇逐笑开，此刻却是双眼赤红，气势无比凌厉。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寒风从脚下升起般，让人感到刺骨的凉意。

　　“徐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