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河西走郎

23、结阵 半夜一对幽

　　“小绒，小绒你等等我！”

　　一个声音打破了夜里的寂静和徐方的清明。

　　“小绒！你跑得再快我也能抓住你！”

　　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咯咯笑了两声：“你来呀！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这么大本事。哎呦！”那女子惊叫一声，接着嗔道：“你真坏，说好了不许用法术！”

　　“反正我已经抓住你，来，让我亲一个！”

　　“讨厌！”

　　徐方听出这两人是从左手方向过来的，无奈不论他如何把眼睛向左边撇，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从他们的对话听来，好像是一对小情人大半夜的跑出来调情。徐方在心里盼着他们赶紧走远，千万不要再往他的方向来。

　　只听那男子说：“小绒你真美！只要这次袭城成功，我马上就娶你！”

　　“要是我哥不同意呢？”

　　“他早就说了，我若是助他一臂之力就把你嫁给我。为了你我可是出动了全族，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飞云哥你对我真好！”那女子声音极媚，甜得瘆人。徐方闻到一股浓烈的香味，和着这腻歪的声音，只觉得背上寒毛根根倒立，头皮都发麻了。

　　“等你做了我的王后，我会对你更好。”

　　“哪有那么容易！我真搞不懂，原本计划好的从北方的小城开始，为何一下子就改了目标。境城这么大，从这两日探查的情报来看，要一口气拿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真不知哥哥是怎么打算的。”

　　“这也没有办法啊，上次袭击那几个凡人失败，恐怕现在玄武已经知道揽妖镜被偷走了。那老头子狡猾得很，很快就能知道是你哥哥做的。我们只有一鼓作气拿下主城，一战胜则全胜，一战败则全败，你哥哥就赌在这上了。其余几族都在观望这次的战果，你哥哥也很有压力。”

　　“唉，哥哥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只不过是要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

　　“小绒你别难过，等我们攻下境城，联合其它族群占领全境，你就是半个女皇了！”

　　“哼，人家都说狼族不解风情，就你嘴甜！”

　　“我一看着你，这些话就自己冒出来，可见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两人又黏糊拉扯了一阵，慢慢走远。徐方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叫小绒的是白小毛妹妹，被狼王看上了。狼王为了讨未来的大舅哥欢心，和狐族联手打算占领境城。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儿女情长啊！不知道这消息对于神兽他们可有些帮助没有，也不知道神兽是打算巧取呢还是豪夺呢。

　　漫长的一夜就在徐方的胡思乱想中慢慢流逝，天际开始出现隐约的白光。徐方望着远方的天空，精神一振，知道这场战争的第一炮就要打响了。

　　常满盈同土地主突然在徐方面前破土而出，常满盈向来平静无惊的脸上透出些疲惫。

　　“都准备好了？”徐方小声问。

　　常满盈点点头：“青龙请了东海龙王降水灌狐狸窝，到时候会很乱，你一定小心。”

　　徐方一听有帮手，信心大增：“怎的不多请些？把什么雷公电母南王北王之类的都请来，抓住白小毛还不简单？”

　　“哪有那么容易！这地方连阎王都不大管，青龙和东海龙王有些亲缘，加上素来关系交好才请得动。”

　　徐方将晚上听到白小毛的妹妹和狼王在这附近你侬我侬一事告诉常满盈，常满盈想了想说或许可以加以利用。他又叮嘱了徐方一番，便急匆匆又土遁走了。

　　土地主带着常满盈找到几里之外的白虎和青龙，白虎问土地主：“小主可曾探查清楚那些村民所在？”

　　土地主点点头。此时天色已微亮，常满盈发现此人不仅从头到脚用宽大斗篷盖得严实，连脸上都用一方黑巾蒙住，只露出一双韶光流转的眼睛来。

　　“东海龙王一到，朱雀会协助小主将村民带出。”

　　话音刚落一只赤红色的大鸟从天而降，头顶一束金色翎羽，尾巴红色中带着缕缕橙黄，像是燃烧的火焰。它俯冲下来，轻轻放下爪中抓着的一只硕大的龟壳。玄武等平安降落才慢吞吞将头和四肢从龟壳中伸出来，努力抬起皱巴巴的眼皮看了众人一眼：“结阵。”

　　青龙化回原身，样子远比他瘦高疯癫的人形威猛庄严。它让常满盈骑在背上，驾云飞起，直取山头。

　　从半空中向下看，山头到山脚已经被整齐划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常满盈用树木巧妙地排出阴爻和阳爻，浑然天成，轻易看不出是有人刻意而为之。

　　青龙称赞道：“青龙居东，兑旺于秋，东方主木，木曰曲直。你以树木为介质，考虑了施术者的属性，很不错。”

　　常满盈只是淡淡回谢了一声，注意力全部放在山中阵法上，细细查看，唯恐有什么缺陷不足。

　　青龙在空中回旋了两圈，将身体松松盘起，双目暴睁，从口中喷出一道红光直射向“兑”位。从“兑”位所在的土地开始，仿佛是有什么生物奔走在地表之下，依次连通“乾”位、“坎”位、“艮”位、“震”位、“巽”位、“离”位和“坤”位，最后回到“兑”位。八位贯通，八道耀眼红光交汇中央阵眼所在处，接着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早在云端观望的东海龙王翻倒手中水钵，时机配合得恰到好处。

　　那水钵中一道细细水柱倾倒在山上竟变成洪流，夹挟着松动的泥土沙石从山顶滚滚奔腾向山脚处。大水灌进了狐狸窝，大大小小的狐狸哀鸣着冲到洞外，为躲避洪水拼命奔逃。怎奈它们即使有四条腿也跑不过咆哮的洪流，纷纷被卷入其中带着一并冲下山去。有的狐狸甚至来不及躲闪前面的大树大石，狠狠撞上，便不再动弹。

　　狼群的分布处在比较靠下的位置，它们靠着灵敏的听觉和危机感迅速判断出发生了什么事，几只头狼领着狼群迅速向山下奔逃。谁知它们刚到山脚，就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纷纷弹回去。狼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一次蓄势冲击，还是同上一次一样，被撞得翻了几个跟头。头狼们在阵法结成的壁前转来转去，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是目中所见与往常无异，就是无论如何无法再前进一步。

　　白小毛，白小绒和狼王庄飞云等能够化身人形的兽妖一时间只能自保，都攀上较为巨大的树木。目光所及之处哀鸿遍野，许许多多狐狸和狼被大水冲得晕头转向，用力在水中扑腾着。

　　庄飞云气得红了眼，想救，又不知到底该救哪一个。

　　白小毛最先镇定下来。他细长的眼睛瞟向西面山麓，那里安排着从葫芦口劫出来的村民。他让白小绒留在原处，自己轻轻翻下大树，足尖踏着水花竟一路踩水到了山的另一侧。

　　就在青龙结阵成功和东海龙王降水之间的那短短一瞬，土地主在葫芦口村民所在之处的地下发动土遁。不同于他之前带着徐方和常满盈，这次一下子就要遁去一百来人，反正也不用再害怕惊动他人，索性震塌了整块土层。一百多名迷迷糊糊还处在睡梦中的村民感到一阵剧烈的地震，接着便身体悬空似的迅速下坠，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地表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土坑，现下也已经被洪水淹过。

　　白小毛不见有凡人在水中，也听不到求救之声，便知道人已被带走。那本来是他用来探查境城情况的探子，日后还打算作为人质利用，没想到疏忽大意竟被神兽抢先一步。他深知狐族成败都在两日后一举袭城，可现在看来能不能逃过这一劫都难以预料。

　　他抬头看到半空中的青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腕一翻一道劲风如同利剑一般射向空中。那阵法能挡住狐狸和狼，能挡住山洪外泄，却挡不住法术。但青龙离白小毛实在有段距离，这样一支气剑破空而来它又如何会不知？

　　青龙只是微微摆了摆尾，便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