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川》眠之兔

6、第 6 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们应该在一起。男孩拉着她的手大叫。摩天大楼的顶端，霓虹和星光把他嘴角殷红的伤口化开，把那些飞扬的笑容衬得更加张狂。第一个让她心动的男孩。她和这整个城市的夜空星光一起听见的告白。
　　你想让所有人都失望吗？
　　老师，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想让自己的未来被一个只会打架闹事的混混毁掉吗？
　　混混？等等，老师——
　　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父母。陶染，你本来就是借读生，现在也临近高考了，你妈妈的意思是让你回到原来的城市就读并参加高考。
　　原来的？让……我离开这里？
　　不仅是这个学校，还有这个城市。
　　陶陶，你不可以这样——男孩拉住她，炽热的掌心让她有种会被燃烧的错觉。她看到了那双眼中满是焦灼，她也透过那双眼在他脸上看到了对未来的恐惧，不仅是他的，还有她自己的。
　　陶陶陶陶陶陶——不可以分开不可以——
　　我们该怎么办？
　　陶陶，男孩的脸忽然亮了起来，仿佛将死的人找到重生的希望——
　　我们逃走吧。
　　陶染只感到一阵昏眩，男孩子坚定激动的声音反复在耳边响起。
　　逃走吧，一起。

　　我总想起自己犯下的错误。
　　卫鞅把下颚放在小女友头顶的发旋上，听着她的喃喃。啤酒的气泡，炒大虾的作料香，飘在夜空中的灯光。一切都在自然的发生继续终结。他翻阅手中的卷宗，寻找每一条线索，拼凑案件的全部真实。卫鞅抚过她眼角的冰，然后微笑。
　　他说：重要的不是你怎样犯下的错误。
　　他说：重要的不是反复想着自己的错误。
　　他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嘿，我的女孩，最重要的，是现在，明白吗？
　　“终于明白其实不懂的人是我。”卫鞅看着燕川抢走他的烟然后灭掉，他在树阴下，脸上尽是被剪碎的太阳，他把自己摊在塑料靠背椅上。桌上的冰块在空气的热度下消融着摩擦杯壁，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距离长怡中学一条街远的“桃子”水吧，跨过四十大关的老板娘风韵犹存，叼着女士香烟指挥19岁大的儿子跑上跑下跑进跑出，小伙子长相精神帅气声音淳厚好听，还有一手被老师傅们大加称赞，各大西点房纷纷心动的点心手艺，唯一算得上是美中不足的——跛了只脚。
　　“男子汉的光荣勋章——我追着载了我心爱姑娘的汽车三条街，终于让不长眼睛的出租车撞出了个优美的弧线，因此错过了当年的高考还险些废了只脚。啊——说起来我也是个旷世情种。”痴情汉帅气地耙过头发，一口白牙闪闪亮。
　　“情种同志，我代表门捷列夫向你致意。”燕川挑眉，“现如今你那心爱的女孩呢？”
　　在记忆里最美的地方。痴情汉举杯：“敬她，带着我无限的祝福，并为我曾经带给她的拖累而道歉。”一饮而尽。
　　老板娘感慨：“我就这一个儿子。也算因祸得福，知道上进了，没成垃圾。”
　　燕川也感慨：“我的饮料——”动还没来得及动就让他全干了。
　　老娘的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哦——男孩舔舔嘴角。
　　爆发。“我叫你偷懒！叫你偷吃——还骗人是吧？！啊——自己踩狗尾巴被追得去撞出租车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勋章？！勋章！！老娘我给你几个货真价实的勋章看看！”
　　……狗，尾巴？
　　对街树阴下的纯种德国狼狗翻了个身摇摇折断的尾巴，对着一干人等吐出舌头露出尖利的犬齿——热啊——
　　“你没有不明白什么，只是你们都需要时间去想开。感情上，我们都是自以为是的傻瓜。”男孩拍拍卫鞅的肩，带着新出炉的水果慕斯特有的香甜。
　　我竟然……卫鞅眯起眼望着天，竟然没发现她原来一直，那么的，难过……

作者有话说

　　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