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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秘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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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婳婳认定周敬轩娶她回来是为掩人耳目之用。他白日在私塾授课,晚上秉烛夜读,每日与她交谈不会超过十句。她没有失落怨言,自己本就心中无他,如此一来还可避免露出破绽,言多必失。作为一个非历史专业的本科生,她对封建社会的了解大都来自于影视文学作品,对三纲五常的认识仅限皮毛。钟婳婳可以直呼父母姓名,和老公任性撒娇,更不需考虑阶级与人交往,然而如今她这颗堪称反叛的现代灵魂却被放入了古代女子钟婳儿的身体里。与钟家二老的相处已经让她费尽心思,突然嫁进周家更是步步惊心。既然周敬轩把她当做摆设,那自己何不与他配合,各取所需。他出门,她相送;他归家,她相迎;他写字,她磨墨;他看书,她发呆。
尽管如此,婳婳过得并不舒心。演戏精神受累,喝药□□遭罪。每天一碗苦药汤子,喝得她只想骂娘。连喝一月婳婳觉得自己的胃都要被灌成黄连了,更要命的是身体出现了不良反应,起先胸部只是隐隐发涨现在已经发展到疼痛,她担心这药继续喝下去会生乳腺癌。她有苦难言,周老夫人还隔三差五询问是否有喜。尽管老夫人言语上没有怨怪,但难掩脸上的失望。她知道老夫人对自己已经心存不满,每次回娘家钟母对她至今仍无身孕忧心重重,亲娘尚且如此,更勿说婆婆了。想她没有穿越之前,秦沅的母亲得知准儿媳患有心脏病也曾一度阻挠他们的婚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自古如此。她担心再怀不上,迟早一封休书。叹气,她在现代连传票都没收过,现在倒好直接一封休书。她是不爱周敬轩,可也不想沦为下堂妇惹人笑话。
婳婳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该怎么办呀,烦人!”
“何事让你如此烦恼?”
她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心里话讲出来,更想不到的是周敬轩会问。她思索该如何回答才可以不揭他的伤疤,正想着,伊玉在外面敲门。她松了口气,让丫鬟进来。见伊玉手中端着药盅,她愣了一下,“药不是早上喝的吗?”
“回少夫人,老夫人说从今起您的药改成一日两次,所以您晚上也要喝。”伊玉恭敬地将药盅放在桌上。
周敬轩纳闷,他问伊玉,“少夫人生的什么病?”
伊玉答道,“少夫人没病,这药是补身用的。”
婳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看着药盅升腾的热气胃就开始翻滚。她清楚,这药非喝不可。端起药盅正准备往下灌,她突然觉得差了点什么,问伊玉,“我的蜜饯呢?”
伊玉一脸歉意,回道:“老夫人担心蜜饯会与药性想冲,所以吩咐婢子不要为您准备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婳婳的脸差点就挂不住了,这老太太是想逼死她呀!她在心里将周家的列祖列宗统统问候了一遍,正准备喝却被周敬轩拦住了。
周敬轩拿过药盅闻了闻,然后走到窗前,没有犹豫就将药液倒进花盆,然后把药盅递给伊玉,冷着脸逼问:“这是补身的药吗?”
婳婳第一次见周敬轩这般冷硬的态度,她心中有些忐忑。
伊玉则跪下了,她说出实情,“这是让少夫人生孩子的药,老夫人吩咐的。”
周敬轩皱眉,然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少夫人以后不准再喝这些药。”
伊玉吓坏了,她朝周敬轩磕了个头,恳求道,“少爷,婢子不敢,求您不要为难婢子。”
婳婳不明白周敬轩的想法,她喝药其实不关他事,反正不孕的黑锅她不背也背了。万一老夫人因此心生不满,她可没有把握在封建社会的婆媳大战中占到上风。
打定主意,婳婳让伊玉先站起来,然后对周敬轩柔声相劝,“婳婳作为儿媳怎可辜负婆婆的一片苦心,敬轩就不要生气了。”
周敬轩并不领情,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随你。”
伊玉将重新煎好的药再次端进房中,因为没有蜜饯婳婳喝得痛苦万分,周敬轩始终冷眼旁观。
这一夜,婳婳睡得极不安稳,迷蒙中她感觉自己躺在一滩湿热沼泽之上。未到卯时她就醒来,下意识往身下的褥子摸了摸,心下一沉,暗叫完蛋了。某位不受欢迎的亲戚竟然半夜造访,而且其势汹汹,她敢肯定自己的里衣和褥子都被弄脏了。想趁周敬轩没醒时为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起身下床穿上鞋子,刚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他的声音。
“婳婳,你发生何事了?”
婳婳吓了一跳,她转身双手向后捂住裤子,故作镇定地说:“没事,没事。”
周敬轩跳下床两步就跨到桌边,用纸媒点燃烛台上的蜡烛,昏暗的房间立刻变得明亮。他一脸不信,厉声问道,“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婳婳见周敬轩竟然过来想拉开她的胳膊,她后退着避开他的手,连说:“没有什么,真的。”
周敬轩有身高的优势,婳婳如何躲得过。他抓住她的肩膀然后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赫然看见白色里裤上大块的血迹,显得触目惊心。周敬轩吓到了,他焦急地看着婳婳,“你怎么了?”
婳婳烦了,她的肩膀被抓得好疼,况且自己和周敬轩还没有熟到可以讨论生理期的程度,他的多管闲事让人反感。
“我没事,你不要管。”婳婳知道不该用这种语气跟周敬轩说话,会破坏她苦心扮演的“贤妻”形象,可是这回实在忍不住了。
出乎意料,周敬轩没有生气,他仍在追问。
婳婳没想到周敬轩这么固执,她不想再与他纠缠,干脆说出实话,“我没病,没受伤,这是月信,也叫癸水,俗称大姨妈。”
周敬轩依然没有放开婳婳的肩膀,他一脸的不相信,“你确定没生病?”
婳婳被激怒了,她很想大喊“关你屁事”。挣脱周敬轩的手,她顺了顺气,咬着牙说:“我确定没有。”
说完,她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有多糟糕,当看到那一大滩血时,她差点没晕过去,以现代人的经验,这回真出事了。到隔间简单清理身体,换身干净的衣服,垫上有钱人家女眷才用得起的白绢“卫生棉”,她出来时心绪难安。
周敬轩已经穿戴整齐,对她说:“我让伊玉去请大夫。”
此时婳婳的心中像揣着座火山,她恨不得一把火烧死周敬轩。要不是他为了掩人耳目自私地娶妻,她怎会被迫灌下伤身的汤药。虽然不能确定药方,但是根据生理反应和常识她推测药中可能含有类似雌激素的成分。无论如何,药不能再喝了。
“不用请大夫,我知道原因,就是那碗药。你昨天第一次看我喝,但是我告诉你,我已经喝了一个多月。要不是你娶我回来,你娘为了快点抱孙子,我怎么会天天灌生孩子的药。可是现在,孩子我是生不出来了,因为过不了多久我的命就会丢在这碗药上,你满意了周敬轩?!!”
穿越以来婳婳头回讲这么长一段话,要不是嘴皮子缺乏锻炼不复当年的利索,她能在这段话里整出数个行云流水的国骂。
周敬轩明显被震住了,他呆愣半刻之后竟然笑出声来。
婳婳傻了,不懂周敬轩对她的指控不怒反笑,这是否正是他发狂之前的反常表现?完了,周敬轩不会是隐藏的□□狂吧!天啦天啦,她会不会被打死!靠,如果他敢动手就跟他拼了,她一个奉行女权主义的“四有”新人怎么可以死在古代变态男的家暴里,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婳婳复杂的心理活动没有任何掩饰的在脸上变换,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周敬轩的笑隐去了,一只手居然摸上了婳婳的小脸,他眼神迷茫,似乎在自语,“这可是你本来模样?”
婳婳石化了,她甚至没有立刻拍掉那只手,然后再狠狠扇周敬轩一耳光。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少夫人,婢子可否进来?”伊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周敬轩收手,神色回复如常。
婳婳的小脸红了,她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尴尬和后悔,恨自己怎会忘记反抗,丢脸。
不同于往常伊玉并没有提来盛热水的铫子,而是端来了一盅药。
熟悉的药味窜进鼻子,婳婳咬牙活生生把一个“靠”字塞回嘴里,她想干脆死了拉倒。
伊玉见婳婳脸色难看,心里充满对少夫人的同情,可是老夫人做主将喝药时间从早饭后改到早饭前她做下人的只能照办。
一直没说话的周敬轩将药盅从伊玉手里夺过,然后朝地面重重砸去,接着他对身旁呆若木鸡的主仆二人低吼,“少夫人不准再喝这些药,我去跟老夫人说。”